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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發生了什麼?”一個強壯有力的聲音插入對話當中。

人群自動為他讓出了一條路,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老熟人灰靈鎮鎮長曼蘇爾·納瓦羅,後面跟著另一位熟人——當初投毒被我們抓到的兇手安提柯·拉努爾夫。

說不起來要不是他,我還遇不到思潮,後面失去能力的那段時間,可要吃更多的苦頭。而且,自研究所一事之後,我懷疑王國的內部有內奸,正好有了機會能找他仔細詢問。

不過此時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起了,赫羅加爾和洛倫佐呢?

我心中抱有疑問,暫時在人群裡躲著,沒有上前打招唿。

曼蘇爾自人群裡現身,立刻將矛頭指向醫館老闆,“盧索,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為什麼今天又鬧出這麼大動靜?”原來曼蘇爾早就警告過這名老闆,但對方依舊不聽。

醫館老闆見鎮長來了也絲毫不懼,仗著自己有那麼三分理,狡辯道:“鎮長大人,就算是您來,也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吧?”他讓身後的打手都退下,有鎮長在,這些人也就用不到了。

曼蘇爾被他的話一噎,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嚥進肚子裡。偏偏他說的還是曼蘇爾自己時常強調的,如果這個時候公然反駁,相當於是扇自己的臉,會對以後管理商隊造成影響。

可是想到那大塊頭的身影,他又不能不管,只能自己吃下這個虧,以後想辦法補回來。

他說:“盧索,這些藥品我鎮長府買下了,快讓你的手下幫忙運走。”安提柯不必吩咐,自動上前付帳。

可那年紀最小計程車兵高聲阻攔道:“慢著!”她對曼蘇爾說,“鎮長,這是我們第七軍團自己的事情,能不能先交給我來處理。”

曼蘇爾皺了下眉毛,點點頭,喚安提柯回來,在心裡想,只希望不會處理得越來越糟。

年紀最小計程車兵什麼也沒做,只是重複著說道:“老闆,我們第七軍明天就要開拔了,還是我剛才那個提議,只要你接受,依然可以拿到同等價值的糧食。”

那醫館老闆原本現錢都要到手了,此時被這小個子士兵橫插一手,心裡頗為惱怒,自然不會給她什麼好眼色。

他瞪著對方,低聲咒罵,絲毫不擔心會被聽到:“該死的臭丫頭……你以為我為什麼敢賣這麼貴?還不就是等著這一天。”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我勸你聽鎮長的話,至於什麼拿糧食換藥,想都別想。”

只聽嗆啷一聲,那名衝動計程車兵,原本餘怒未消,聽到老闆的咒罵以後,又一次熱血上頭,當著曼蘇爾和眾多民眾的面,寶劍出鞘。

年紀更小計程車兵大怒,呵斥道:“幹什麼?!把劍收回去!”對方氣急,但依然照做,大力的把劍推回鞘中,劍格撞擊劍鞘,發出噹的一聲響。

隨後這位年紀最小卻頗具威嚴計程車兵緩緩向醫館老闆走去,一邊走一邊扭頭觀察巷子裡的三輛馬車,每輛馬車都是雙駕,車身與巷子同寬,盛放貨物的車廂幾乎頂到了房簷上。

她圍著盧索繞了一圈,說:“老闆,三輛這麼大的車不好找吧?裡面的藥你囤了多長時間?該不會整個灰靈鎮缺藥都是因為你吧?”

醫館老闆像是被戳到了要害,說話頓時沒了底氣,“你……你管我怎麼弄來的,反正現在整個灰靈鎮,只有我們家有藥。”

聽到這句話,對方眼睛一眨,透出一些古靈精怪,“哦?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她從身上摸出一張紙來,對著眾人晃了晃,“這是女王陛下昨天在巨巖鎮處死了兩個惡意囤積、哄抬物價的商販後,增添的再建法案。”

“我給你們念念。”她有模有樣的擺好架勢,高聲念道,“王國再建法案第七條第三款增補條例規定,禁止涉及軍需物品行業(包括但不限於金屬加工、冶煉,糧食生產、銷售,服裝、布匹生產、銷售,藥品採集、製作,火藥、火油製造等行業)的經營者以不正當理由搶購、囤積貨物,或以不合理的價格銷售商品。違者處以絞刑,不得贖刑。”

這道條例對普通人——尤其是不懂經商買賣的普通人——來說太過佶屈聱牙,但作為擅長囤積居奇的盧索卻聽懂了,而且在聽到“絞刑,不得贖刑”的時候,臉上頓時虛弱的一白,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了。

他指著對方,手指發抖,連嘴唇都在哆嗦,“不、不……不可能,女王陛下怎麼會下這樣的令呢?”

年紀小計程車兵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這樣說,將手中的增補法案檔案舉起來給大家看,“你們看好了,這上面可是有女王的親筆簽名,還有王室的紋章,任何人都造不了假。”

這些民眾雖然認不得女王的簽名,但王室紋章的圖案還是認得的,上面複雜的花紋經常被服裝商印在服飾上,用作高貴的象徵。

此刻民眾看到檔案上的印著的圖案,紛紛倒向士兵這一方。醫館老闆見局勢不妙,竟然扭頭想逃跑,被年紀小計程車兵提前察覺,扣住手腕,一個過肩摔給摜在了地上,連連痛叫。

剩下兩人趕忙跑過來壓住他,安提柯也過去幫忙。老闆叫來的打手見到這陣勢,全都趁亂跑掉了。

曼蘇爾大聲命令道:“把這個觸犯再建法案的商人押回鎮長府,明日處死。”有守衛給涕泗橫流的醫館老闆帶上枷鎖,從地上拖走。

曼蘇爾又對看熱鬧的民眾說:“好了大家,事情已經結束了,都散了吧。”沒熱鬧可看的民眾一鬨而散。

他看向年紀小計程車兵,誇讚道:“不錯,這次事件你的應對非常及時,能夠把控住手下,全程不驕不躁,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殺手鐧暴露出來,算是比較完美的應對了。 ”

然後又說起了對方的不足,“不過,你應該學會如何看人,在對方發難之前就先發制人,有些時候可以為你省下許多精力。”

對方像是上課的學生一樣認真的聽著,不時的點頭,等曼蘇爾說完,有禮貌的回復道:“對,其實我一早就有準備,但他們兩個太著急了。”被點到名的兩人羞澀的低下頭。

這種場面很少見,年紀較大的反而被年紀小的教育的抬不起頭。

曼蘇爾笑意吟吟的看著,突然臉朝向一邊,警惕的說:“這位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那年紀看起來尚小計程車兵也跟著望過去,只一眼便僵在原地,雙眉緊鎖,滿臉愕然,隨即發出一聲唿喊,朝著那人勐跑過去。

“哥!”

我看著跑過來的女孩,風吹散了她額間的碎髮,露出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為其平添了幾分粗獷,口中遲疑道:“露……露塔?”其實從她發出聲音時我就注意到了,但我不敢認她。

她的穿著、氣質都與之前完全不同,身高也一下竄到我眼眶附近,就比我低幾公分,穿著一身硬皮革與鐵質護具打造的盔甲,倒真有幾分巾幗英雄的模樣來。

可不論她怎麼變,那雙眼睛面向我時,始終帶著不沾一絲雜念的純真,彷彿那對無瑕的眼睛裡面只住著我一人。

看到她的眼神之後,我立刻明白了,之前的種種擔憂都是多餘的,不論過多久,我都可以相信她,就像她一直相信我那樣。

拋卻遲疑,我向著那奔跑過來的女孩高舉雙手,一下將對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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