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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十位學子離去,書院的學子和家眷們,就羨慕聊開了。

沈清瀾等幾位夫郎娘子,霎時成了場上焦點。

大家雖然沒必要放低身段諂媚討好,但眼看人家前途無量,表面結交還是需要做的。

畢竟,說不準將來什麼時候,就用上這個人脈了呢?

沈清瀾心眼少,但這些人情世故還是懂,當下也收起了之前顯擺炫耀的心態,認真與上前攀談的夫郎娘子們搞好關係,擴充套件自家的人脈。

彼此皆有結好之意,席間自是言笑融洽,一團和氣。

當然。

也不是所有夫郎娘子都長袖善舞。

尤其往日與沈清瀾素有齟齬的姑娘哥兒,見他如今風光,心中都很是不高興。

其中最為怨憤的,莫過於何家小姐!(之前沈清瀾相親的何家的姑娘,指路57章伏筆)

當初,沈清瀾與何家兒子在寺廟相看不成功。

兩家回程途中,碰上韓璋利用狼群搞‘英雄救美’的把戲,何家兒子因為相親時的不愉快,便在沈清瀾與狼群搏鬥時,準備暗中下黑手,欲置其於死地。

結果他的小動作被韓璋發現,害人未成,反喪性命,死前還拉著自己老孃陪了葬。

因此,導致何家沒有適齡兒子聯姻,無法拿新媳婦嫁妝填補府中虧空。

何老爺走投無路,只得將容貌最盛的女兒許予年邁上官為妾,以換利謀勢。

何小姐不敢怨怪罪魁禍首的父親涼薄,便將一腔憤恨撒在了沈清瀾身上。

覺得都是沈清瀾不肯早早答應何家求親,配合何家的算計,這才導致母親哥哥倒黴在相看那天橫死,害得她只能給老頭子做妾!

這些時日,父親為了磨她的性子,一直把她關在家中。

今日還是她告訴父親,國子監中顯貴子弟眾多,她或許能攀上更高的高枝,父親才放她出來透風。

憑什麼她這麼慘,要為了家裡犧牲,而沈清瀾卻備受父母疼愛,下嫁寒門還能如此風光?

若是沈清瀾早早答應她兄長的求娶,帶著豐厚嫁妝進門緩解府中危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她也無需成為家中棄子。

是沈清瀾害她,都是沈清瀾的錯!

何小姐絞著手中羅帕指節生白,滿口銀牙咬得生疼。

沈清瀾既然下嫁了寒門,那這輩子就休想再躋身權貴階層!

眼中閃過熊熊怨恨之色。

何小姐環顧周圍的世家貴女,目光最終落在不遠處——

那位身著粉衫,滿頭珠翠,模樣不過清秀,但神態倨傲的年輕娘子——五皇子的表妹,鄭語芙身上。

鄭語芙出身尊貴,卻偏偏生了副跋扈心腸,腦袋更是空空如草包,還最是嫉妒沈清瀾的好相貌。

拿她作刀,正正合適!

第107章

其實都不用何小姐挑撥,鄭語芙就已經看沈清瀾不順眼了。

因為這也是個被家裡寵壞的主兒。

甚至比起沈清瀾的驕縱,鄭語芙才是真正的嬌氣跋扈,空有臉蛋的草包。

不過,她能囂張跋扈,也確實有囂張跋扈的資本。

鄭家並不算什麼名門,甚至往上數一代連如今的韓家還不如,不僅是徹頭徹尾的莊戶人家,還是窮到要賣兒賣女的那種。

但鄭家的運道好!

當年被賣出去的其中一個女兒,進宮當了宮女,後來長成一個大美人,又靠著心機手段爬上龍床,成為寵妃順利生下五皇子。

而五皇子又是個聰明的,成年後很是受陛下重用。

就這般,靠著宮裡的寵妃女兒與皇子外孫,鄭家只用了短短十數年,便從泥地裡翻身,成為京城新貴。

不過這種新貴之家,也有個致命缺點。

那就是底蘊不足,長輩識不得幾個字,教養上便短了一層,兒孫輩容易養出張揚無腦的性子。

鄭家便是如此,而且鄭語芙還是孫輩中唯一的姑娘,物以稀為貴,全家上下都將她捧在手心。

然後這一捧,就徹底慣壞了——凡事都要掐尖,樣樣不許旁人越過她去。

衣裳要最新的,首飾要最亮的,茶樓裡要坐最敞亮的座兒,遊戲裡也要當最出風頭的那一個……眾人看在鄭家與宮裡頭那層關係的份上,能讓便讓了。

可容貌天生地養,那就沒辦法了。

所以,其實不止沈清瀾,京城但凡比她生得好看的姑娘哥兒,她統統都看不順眼!

當初聽聞沈清瀾低嫁寒門,鄭語芙還暗自欣喜了好一陣。

結果才幾天,沈清瀾的夫君就進入國子監讀書,如今還大出風頭,被太子殿下賞識,眼瞅著日後前途光明,風光無限,她心裡怎能痛快?

就在她生氣的時候。

何小姐還故意上前感嘆:“誒,沈清瀾還真是好命,在閨中時他娘寵他,什麼好東西都捨得給他置辦,讓他一個五品官宦家的公子,穿戴比郡主郡君都不差。”

“後來婚事波折,下嫁寒門,沒想到竟是這般丰神俊朗,還文武雙全的兒郎!”

“如今他夫君得了太子殿下青睞,待明年科考入仕後,定然官途亨通,享不盡的風光等著他……”

“不像我,待孝期過後便要與人作妾,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鄭姐姐,你說他沈清瀾除了容貌,詩詞歌賦樣樣草包,憑什麼就那麼好命呢?”

何小姐語氣裡酸意難掩,明裡在說自己,卻字字戳在鄭語芙的心頭上。

因為鄭語芙的相公,除了家世能拿出手,相貌才學皆平平無奇,莫說與韓璋相比,就是普通才俊都算不上!

鄭語芙對這樁親事本就心存不滿,卻礙於家中安排,難以推拒。

現在何小姐說沈清瀾的命好,而她卻處處不如意,她這爭強好勝的性子,如何能忍?

“不過就是一時被太子殿下賞識而已,他相公都還未高中,日後怎樣還說不準兒呢。這些趨炎附勢之輩,現在就去捧臭腳,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

“看本縣主掀掉沈清瀾那廝的臉皮!”

鄭語芙經不住這般激將,氣得一跺腳,張口便罵。

末了,就提起裙角,氣勢洶洶地朝那邊走去。

太子殿下的賞識有什麼了不起?

她表哥也是皇子,同樣深受陛下看重,以後登基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是的,鄭語芙還是縣主。

雖然只是一個空有頭銜的縣主之名,但身份也與眾不同,才能讓她隨意在外頭欺負人。

何小姐見狀,眼中閃過得逞之色,暗暗嗤笑一聲“蠢貨”,也跟在後頭過去,準備看熱鬧。

……

“快瞧,那不是鄭語芙麼?她怎麼過來了?”

“瞧著來者不善呀……”

“這氣勢洶洶的……怕是又要找茬了!”

“她素來與沈清瀾不對付,今日沈清瀾衣裳首飾樣樣出挑,夫君又得了太子青眼,她半點風頭都沒出到,若不跳出來鬧上一鬧,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圍在沈清瀾這邊說話的夫郎娘子們,瞧見鄭語芙過來,紛紛後退幾步,低聲交頭接耳。

很顯然,鄭語芙的囂張霸道,大家都是深有領會。

沈清瀾見此,也頓時鼓起臉頰,氣唿唿道:“她怎麼也在這兒?”

安永言也一邊扶額,一邊給好友解釋:“前些日子,鄭語芙也終於嫁出去了,她相公好像也還在國子監讀書……”

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肯定是瀾哥兒今日的風光,又招對方眼了。

果不其然。

鄭語芙步履生風走過來,連個寒暄都沒有,直接就開啟找茬模式。

“好個沈清瀾!你已不是官眷,竟還敢穿著綾羅綢緞出門赴宴,真是好大的膽子!依我朝律例,服飾僭越,當受板著之刑!”

她眼波一橫,語氣倨傲:

“念在書院乃清淨之地,本縣主今日便免你肉刑,只剝去你這身逾矩的外裳,自行歸家閉門思過好了。”

說罷,隨即向身後嬤嬤令道:“去,將他外衫褪了,扔出國子監!”

此話一出,周圍的夫郎娘子們臉色微變。

古代有脫簪待罪之說,當眾褫衣,是一種極其羞辱嚴重的懲罰。

輕則顏面盡失,日後無臉見人;重則能直接讓人羞憤而死。

往日口角之爭便罷了,今日竟真要動手剝衣,實在欺人太甚。

當即有人忍不住勸道:“芙縣主,韓夫郎雖不是官眷,但其夫君也有秀才功名,仍為士族籍,韓夫郎身著綾羅綢緞,並不算僭越之舉。”

“正是,即便真有不當,亦當交衙門議處、罰銀了事,何至於此……”

“板著剝衣之刑,乃是朝服、誥命服制僭越方得施用,尋常衣衫豈可等同?”

眾人紛紛開口,倒也不是真的好心幫沈清瀾出頭。

實在是唇亡齒寒,今日若容鄭語芙如此跋扈得逞,他日自己與之相爭,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可妒火中燒的鄭語芙能聽得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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