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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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番客氣拉扯,感謝宴就定下了。
村民們高興回家,趕緊通知家裡人今晚別做飯了,留著肚子明天吃油水去!
把村民們打發走後。
韓族長又對族裡其他人道:“大夥兒也先回吧。幾位族老隨我去老六家,商議五丫頭認親之事。”
隨後族長和族老們,就跟著韓爺爺回了家。
等回到韓家後。
韓奶奶便帶著韓母幾個兒媳婦去廚房做飯,韓璋跟著韓爺爺進了堂屋。
然後,就在韓璋以為韓爺爺等人要開始“家庭會議”的時候,他就看見韓爺爺走到堂屋角落,一陣摸索後,開啟一道暗門。
韓璋:……
不是,這對嗎?
韓家這麼個農家小院,竟然還有機關暗門?
為什麼原主記憶裡半點訊息都沒有?
見韓璋滿臉懵逼的表情,韓爺爺笑了笑,遞給他一件黑色披風道:
“乖孫,把披風穿上走吧,一會兒路上阿爺再與你細說。”
韓族長几人也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各自披上披風掩住面容,魚貫鑽進暗門中。
這暗門背後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高大尚,就是一條地道而已。
他們在地道中走了不過幾分鐘,就走到了頭。
走幾分鐘就到頭了,鑽出來是一片特別別偏的野樹林,附近有條河。
接著,他們從林子裡翻出一張舊竹筏。
大家站上去,由一位族老掌舵,順著水流往下漂。
直到這時候。
韓爺爺才告訴韓璋真相。
“……當年韓家遭難,其實逃出來的人不止我們幾個,但最終活著到京城的也就十來個,剩下的要麼死了,要麼失蹤,徹底沒了音信。”
“來到京城後,你大爺爺覺得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再加上嫡庶之間總免不了齟齬,當時心思也不全在一處。因此便把剩下的人一分為二,各自謀生。”
“我們嫡系六兄弟,在上坡村安了家,自此以農耕為生。”
“而那庶出的幾兄弟不甘貧困,就繼續出去闖蕩……”
“這些年來,我們雖然各過各的,但畢竟都是韓家後人,就算以往有所齟齬,也不是血海深仇,關鍵時候還是會互相幫襯。”
“如今你眼看著就要出頭,又出了你姑姑這事兒,也是時候把大家都攏一攏,碰個頭了。”
韓璋聽完意外又不算太意外,就是有些好奇:“阿爺,那我那些沒見過的爺爺們,現在都在幹啥?”
見個面搞得神神秘秘的,又是披風遮臉,又是地道!
總感覺好像不太正經的樣子。
而聽到他的問題,韓爺爺和韓族長等人表情肉眼可見尷尬了一下。
幾人含煳其辭:“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韓璋:……
阿爺,你們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慌啊。
韓爺爺他們不說,韓璋也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跟著走。
竹筏順著水流,七拐八繞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在一處山腳停下來。
上了河岸,又是走進密林,又是走偏僻山道……拐了又拐無數個岔路山道後,終於爬上半山腰。
最後來到一處山寨模樣的地方。
山寨裡的人訊息很靈通,估摸他們剛上山,人家就得到了訊息。
所以。
當韓璋等人抵達山寨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身材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的老頭在那等著了。
眼神兇厲,滿身煞氣,腰間還彆著斧頭長刀。
妥妥的土匪形象!
見到他們出現。
幾個土匪老頭兇厲的眼神一變,頓時變成驚喜之色,哈哈笑著迎上來:
“大哥,二哥、三哥……六哥!弟弟我們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多年不見,兄長們身子可還硬朗?走,寨中已備好酒菜,今日幾位兄長定要多喝兩杯,咱們兄弟好生敘舊。”
說罷,便熱情拉著韓爺爺等人往山寨裡走。
旁邊的幾個壯漢還齊齊抱拳喊:“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六當家。”
頓了頓,又齊齊看向韓璋,聲如洪鐘:
“少當家。”
韓璋:“……”
說好農耕為生,世族之後,根正苗紅的呢?
土匪孫子竟是我自己!
第117章
韓璋早就猜到幾個老頭子不簡單,但怎麼都沒想到韓家竟然還有這等底細。
好傢伙,難怪老頭子說自己年輕時候,是幹走鏢的。
人家確實沒撒謊,半路截走別人的鏢,也算是“走鏢”!
在四周壯漢們“少當家”的唿喝聲中,韓璋有些窘迫跟在韓爺爺等人後面,進入這處規模不大、卻秩序井然的山寨中。
然後,在韓爺爺等人的敘舊中,韓璋終於摸清楚了他家的底細。
當年曲陽韓氏慘遭滅門,確實是真的。
那一場屠殺極為酷烈,主支旁系幾乎無人倖免,唯有韓祖父這一群孩童,在長輩以命相護之下,僥倖逃脫。
可那樣的世道,成年人活著都困難,一群小孩該怎麼辦呢?
於是,機靈的韓爺爺等人,就靠著一張巧舌與幾分膽魄,哄騙了一群大字不識,腦袋不怎麼靈光,但身強體壯的普通難民,拉扯出一支隊伍幹上劫匪的勾當,這才走到京城來。
韓爺爺等人到底受過教育的,儘管當時年紀還小,但眼界格局卻很大。
落草為寇,不過亂世權宜之計。
如今有了安穩的落腳之地,擔任“劫匪軍師”的韓爺爺等人當即決定卸去匪名,在上坡村安家落戶,以農耕為生。
但這種安穩卻貧困的生活,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
因此,韓氏這群年紀不大,心眼卻不少的孩子們發生分歧,最終分道揚鑣,各自謀生。
嫡支一脈的韓爺爺等人過上安穩生活,耕讀傳家……
庶支一脈的韓七爺等人則帶著劫匪隊伍,繼續發揚壯大……
這些年,雙方雖然各自發展,但交流卻並不少,對彼此情況也都很清楚,一方有難,另一方必暗中支援。
總之,就是屬於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酒過三巡。
十幾個老兄弟敘完舊事後。
韓七爺爺這才擱下酒杯,沉吟問:“幾位兄長今日齊聚於此,莫不是族中……出了什麼大事?”
——否則怎會勞得六位老哥一齊親自前來。
“大事兒倒沒有,但族裡確實出了一件事,需要請弟弟你們出手。”
韓族長也沒有繞彎,直點頭道。
聽說族裡不是出了大事,韓七爺爺等人神色一鬆,隨即便不悅道:
“大兄,瞧你這話說得見外了!咱們雖多年未聚,可書信從未斷過。這些年來,山寨替京城那些貴人辦事,能安安穩穩活到今天,不都靠你們時時遞信提醒嗎?”
“如今大兄有話直說便是,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弟弟絕不推辭,何須用‘請’這般生分的字?”
儘管曾經韓氏的嫡庶之間,也存在齟齬和矛盾,但並非生死大仇。
尤其是經歷過滅族之禍,共同在亂世求生後,韓氏原本因為家族壯大,逐漸擴大的嫡庶裂痕,已經重新融洽,如今關係十分不錯。
在大家心中,他們雖然沒有住到一起,可依舊是一家人。
山寨這些年,靠著上坡村不時送來的訊息,不知躲過了多少回“鳥盡弓藏”“過河拆橋”的險局。
眼下上坡村有難,老哥哥竟然說‘請’這麼客氣的話,著實太見外了些!
韓族長聞言也笑起來,捻鬚訓道:“你看你們幾個,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俗話說: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即便關起門來說話,也該多番思慮斟酌。將來若與人口舌相爭,才不致落了下風。”
身為長兄,族長難免落下老幹部的說教毛病。
韓七爺爺等人都知道兄長的性子,也不覺得一把年紀了還被說教嘮叨,反而還甚是懷念這樣的氣氛。
幾個老頭滿臉笑點頭:“是,大兄教訓得是,咱們往後定當留心。”
韓族長這才滿意,繼續正題:“我們今日過來,主要是因為老六家的五丫頭,當年出生時,竟被那歹人換了去……”
接著便把五姑姑身世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倘若那丫頭確實不知情,咱們頂多收回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銀錢,逐出家門便罷。可那丫頭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瞧瞧她這些年所作所為,如今僥倖逃過公堂審問,非但不知收斂,反倒猖狂得意,簡直欺人太甚!”
“還有劉家剩下的那些兒孫,當初欺辱苛待五丫頭的事兒,也斷不能一筆勾銷!”
韓爺爺冷聲道:“老頭子我也不要他們劉家人的命,只一條……當初五丫頭在劉家受過什麼苦,往後劉家人、劉珍珍,連同劉王氏另外三個女兒,也都得一樣一樣嚐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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