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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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韓家別的都好說,就是在這過日子上,必須把勁兒往一處使,這上頭誰都不許有私心……也正因如此,才能齊心協力供出大郎。大郎書讀得好,是咱家的指望……”
“香蓮這名字也好。大郎說了,蓮花出淤泥而不染,這名兒便不改了,回頭上族譜也用這個,你可願意?”
韓奶奶攥著閨女的手,恨不能將家裡大小事情一口氣說盡。
香蓮聽得也很認真,對於韓家沒有提出給她改名,她也不覺得是怠慢。
因為她知道,韓家不是不重視她,而是太重視她了,才唯恐擅作主張教她為難。
香蓮這個名字,是相公為她取的,與劉家無干。
她在伯府生活很好,這個名字於她而言,並不是恥辱,而是幸福。
“好……”香蓮笑得溫柔,也把自己兒子拉上來介紹:“爹孃,這是我與相公的孩子,名喚辰逸。逸兒,快叫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四姨、四姨夫!堂哥、堂姐……”
小逸兒很聰明,不僅叫了韓爺奶,還挨個把韓家眾人都叫了遍,一個都沒漏下。
那童聲清亮甜潤,特別討喜。
喜得韓爺爺、韓奶奶連連點頭,眼角笑紋深深:“誒——好,好孩子!”
韓父兄弟姐妹幾人,更高興地連忙拿起桌上的糖塊塞過去:“這就是小逸兒?果真和大郎是兄弟,長得真像!”
“就是就是,小逸兒真的與大兄好像!”
“小逸兒,你到底怎麼長的,為什麼比我和大兄還像?我和大兄可是同母兄弟!”
“小逸兒,你長得這麼像大兄,以後肯定也和大兄一樣俊,能娶個像大哥夫一樣好看的夫郎娘子!”
韓家小輩們性子活潑,有人起了話題,立馬就自來熟起來。
順帶還不忘誇沈清瀾一句。
沈清瀾聽得眉開眼笑,突然想起什麼,拉著韓璋笑道:“夫君,如今康伯爺成了咱們姑父,那我二哥他們……往後是不是也得跟著改口了?”
要知道因為之前賭約關係,他二哥和潘大哥幾人,可沒少為“讓死對頭當小弟”的事情洋洋得意。
結果現在康展勳一朝翻身成了長輩,他二哥兄弟幾個,怕不是要哭死?
康展勳也反應過來,瞬間樂道:“不妨事!以後咱們各論各的,我管他們叫哥,他們管我叫爹,咱誰也不耽誤誰。”
姑父也父,父親就是爹。
叫爹有毛病嗎?沒毛病!
香蓮窘迫地擰了把對方的腰:“相公,又胡鬧。”
“哈哈哈哈……”
滿屋人被這般不著調,卻格外接地氣的康展勳逗得大笑。
堂堂伯爺能夠如此耍寶逗大家開心,可見是真看重香蓮母子,把韓家當親戚處的。
一番認親,和樂融融。
說過貼心話,又定好擺認親宴,和上族譜的日子後,香蓮這才在韓爺奶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隨丈夫孩子登上馬車回城。
倒不是韓爺奶不想把閨女一家三口留住,實在是韓家小院狹窄,難以安置伯府主僕數人。
望著馬車漸行漸遠,韓奶奶與韓爺爺久久立在門前,不住拭著眼角。
韓璋上前安慰:“阿爺阿奶莫要擔心,如今只是家裡安置不下,五姑心裡也是想著你們的,待回頭咱們建個大宅子,今年過年,定能一大家子團聚熱鬧。”
“建宅子?”
韓爺爺和韓奶奶有些遲疑。
這提議好是好,可想修一座大宅子,即便是在村裡,也要不少銀錢。
如今家裡光景雖好了,可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銀子也不易,總不能動孫子夫郎的嫁妝吧?
大郎讓夫郎養著就算了,他們一大家子還扒過去吃喝蓋房子,像什麼樣子。
沈清瀾看出韓爺奶的顧慮,笑著接話:
“阿爺阿奶不必擔心,夫君蒔花厲害,如今咱們花鋪進項頗豐,莫說一座宅子,便是再多幾座也承擔得起。”
“當真?”
韓爺奶激動看向韓璋。
韓璋也笑著點頭:“阿爺阿奶放心,孫兒有分寸。再過幾年,弟妹們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家中人口漸多,是該建個大宅子了。平日我和清瀾回來住著也方便。”
家裡現在的農家小院他住著是無所謂,但夫郎每次回來還是很不習慣。
如今他手裡銀錢鬆快了,建個大宅子很有必要,總歸村裡建房也不貴。
聽他這般說,韓家人便不再猶疑。
韓爺爺、韓奶奶笑逐顏開,連聲道:“好,好……咱們大郎有出息了,阿爺阿奶跟著沾光嘍……”
韓父韓母更是驕傲得不行,他們兒子就是厲害。
不僅自己找了個家世樣貌都好的夫郎,如今還沒當官呢,就能讓家裡享福了,就問誰家兒子能比得上他們家大郎的本事?
“老大,快去請你三伯來!眼下離過年也沒幾個月了,蓋房子的事得儘早張羅才行!”
韓爺爺精神矍鑠,聲氣都亮了幾分。
想著年節時闔家團圓的情景,老人家渾身滿是喜氣。
韓奶奶也笑呵呵地招唿兒媳們:
“咱們也動起來,將瀾哥兒前些日子送回來的布料理一理,正好縫幾床新被褥,過年睡新屋、蓋新被,可是雙喜哩!”
“好嘞,娘您歇著,我們去搬箱子。”
韓母幾人歡歡喜喜應下,步履生風地便去收拾,為過年住新房子準備。
沈清瀾也趕緊指揮巧東幾人:“你們快去幫阿奶和娘清點,差什麼料子記著,回頭讓布莊掌櫃送村裡來。”
“好的公子。”
巧東幾人趕緊去幫忙。
等大家散了,沈清瀾才和韓璋回到他們夫夫的屋子,關起門來說悄悄話。
第120章
五姑姑如今雖然身世大白,也認親了。
但前半輩子受的苦還是無法磨滅,仍舊讓人遺憾心疼,沈清瀾看得滿心感慨,自然有很多話想和韓璋說。
第一件事就是拉著韓璋撒嬌叮囑:
“夫君,來日我若臨盆,你定要守在產房之中陪我!偷換嬰孩之事,當真防不勝防——連五姑姑這般都遭了毒手,若是我與夫君的孩子,也教那等奸人鑽了空子,可該如何是好?”
這可不是沈清瀾杞人憂天。
以前有多少換孩子的事情就不說了,反正五姑姑的事情傳揚出去,雖然會讓大家提高警惕警醒,卻也難保不會反使那等存了鳩佔鵲巢之心者,行事更加周密。
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疏忽,也讓自己和夫君的孩子遭受苦楚。
畢竟不是個每個人,都能像五姑姑這般幸運,自己擺脫泥潭,還身世大白,更多是被磋磨死了都不知道的例子!
韓璋也挺晦氣這種事,不過看著夫郎撒嬌的模樣,又忍不住逗人,笑道:
“我自是願意陪著夫郎生產的,只是……夫郎當真捨得讓我瞧見你將來生產時的狼狽模樣?”
他夫郎最是愛美了,平日任何時候在他面前,都要保持姿容齊整,光彩照人的模樣。
甚至連晚上睡覺的褻衣,都要和被褥配一下顏色才好。
就這龜毛又嬌氣的性子,能忍受在他面前形象盡失的模樣?
想到父親後院那些姨娘們生產的場面……
沈清瀾也確實立馬苦起了臉頰,可最後還是下定決定點頭:“要!除了夫君,我誰也不敢信。為了咱們孩兒的周全,我……我能忍!”
“還是說……夫君你嫌棄我?也覺得進夫郎娘子產房,是晦氣到你了?”
小哥兒鼓起臉頰瞪眼,一副他敢點頭,就要他好看的模樣。
韓璋低聲笑出來,展臂將人攬入懷中,溫聲哄道:
“又說傻話。我怎會嫌你?我只怕你過後想起在我眼前失了體面,又要羞惱,拿錦被蒙著頭不肯理人。”
“我哪有這般小氣?”沈清瀾不服。
“沒有麼?那上回是誰貪嘴多用了半碟芙蓉酥,當著我的面打嗝,結果惱羞成怒倒打一耙,反怪我笑話他,夜裡還將我關在房門外的?”
韓璋記性好,立馬數落黑歷史。
沈清瀾瞬間燒紅臉,伸手便去擰他耳朵:
“你還說沒笑話我!這事我早忘了,你倒記得清楚,專來揭我短……”
話音未落,韓璋已唿痛討饒:
“嘶——疼疼疼,夫郎輕些,夫郎饒命,耳朵要掉了……”
“喊這般響作甚!我根本未用力,就會裝相……”沈清瀾口上嗔怪,手卻已鬆開,急急湊近去瞧,“快讓我看看,可是真擰紅了?”
誰知臉頰方湊上前,就被韓璋扣住腦袋,在唇上偷了一吻。
“夫君,你又不正經了……”
沈清瀾捂住嘴又羞又惱。
他在這兒說正事呢,夫君腦袋瓜子一天天的就知道想這些,真是……不知臊!
看著夫郎羞紅臉的模樣,韓璋胸腔裡滾出一陣低沉的笑。
他伸手握住那雙作勢要捶他的軟拳,拉到唇邊輕吻了一下,眉眼盡是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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