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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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做什麼?”
嘉佑又驚又慌。
韓璋沒時間解釋,只牢牢握住他手腕:
“抓緊!”
下一刻,竟帶人縱身躍下懸崖!
“啊————”
失重之感席捲周身,嘉佑長公君一聲驚叫徹響空谷。
崖上,丫鬟與小侍驚恐嘶喊:“主子——!”
而黑衣殺手們見此,卻是眼中露出喜色,當即收起長刀弓箭,如潮水般迅速撤退離開。
於是,等道場那邊眾人聽到動靜,終於趕過來時。
就只見到兩個神色惶恐的丫鬟小侍,指著懸崖哭道:“長公君和韓郎君……被刺客逼得跳崖了!快,快下去救人!”
……
另一邊。
韓璋既然選擇跳崖,自然不可能是尋死。
所以,跳下懸崖後,在嘉佑閉眼慘叫時,他就利用異能瞬間催熟崖壁上的藤蔓,然後抓住藤蔓吊在了半空。
山風唿嘯,嘉佑嚇得渾身發顫,直到感覺不再下墜,才敢顫抖著睜開眼。
只見韓璋一手抓著他,一手攥緊藤蔓,而腳下數十丈處,是一灣深不見底的寒潭……
嘉佑自小養尊處優,何時遇到過這種險境?就是當初救太子的時候,也沒這般驚心動魄的過程。
他聲音戰慄,幾乎不成調子:“韓、韓郎君……我們……現下如何是好?”
懸在半空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他四肢發軟,若不是腰間草帶與韓璋緊緊相連,只怕早已脫力墜下。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上面救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他們必須儘快想法子自救。
而韓璋也早就想好了,當即安撫道:
“殿下放心,韓某常年習武,臂力足有十五弓,足以帶殿下攀回崖上。還請殿下莫要慌亂,抓緊韓某即可。”
“什麼?攀……攀回去”
嘉佑聞言聲音嚇得打結。
不是他不相信韓璋,而是如今他們距離懸崖上面,起碼有兩三百米的距離,其間多是光禿峭壁,零星掛著幾叢枯藤。
如此一人徒手攀爬已是極難,韓璋還帶著他這個拖油瓶,這能行嗎?
嘉佑看向腳下深潭,不由顫聲提議:“韓郎君,這崖壁太險,你帶著我實在艱難。下面是深潭……我、我會水性,不如我們尋一處平穩水面跳下去,搏一搏如何?”
“若攀至半途力竭再墜,只怕沒了力氣泅水,你我恐怕更無生路。”
這確實是最合理的法子。
但韓璋卻斬截搖頭,“不可!我們必須儘快上去。方才那些殺手明明準備周全,卻追著殿下許久未能得手,偏生到此處才下狠手,其中必有蹊蹺。”
“韓某與殿下在此‘巧遇’,恐怕並非偶然。只怕……是有人想借你我,算計太子殿下。”
嘉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什麼算計?”
“韓某不知。但我們盡快回去,不如那些人的意,方是上策。殿下放心,韓某心中有數,不會做逞強之事。”
說罷,韓璋臂膀發力,就開始攀爬起來。
他這些話也不全是胡謅的,方才那些殺手的態度確實有些奇怪。
明明人多勢眾,還準備周全,為何遲遲不下死手,偏等到此處才圍剿?
其中肯定有貓膩,只是具體什麼貓膩,他暫時也猜不出來。
不過,與嘉佑長公君一同墜崖,是肯定不行的。
他們掉下去等到搜救援兵出現,至少也得明天去了。
孤男寡男獨處野外,衣衫不整共度一夜,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謠言!
第131章
韓璋的解釋雖然合理,但嘉佑自從被前駙馬背叛,導致性情大變後,對於男子的態度就非常敏感。
所以,嘉佑還是察覺到了韓璋想和自己撇清關係的意圖。
頓時便以為他也如其他男子那般,是嫌棄自己的名聲,立馬就將害怕拋到了腦後,不由生氣。
“什麼算計?什麼蹊蹺?本殿看你就是避我如蛇蠍!我聲名狼藉,你是不是怕與我一同墜入崖底,惹來流言汙你名聲?你敢嫌棄本殿?!”
這位還真是如傳聞中性子陰晴不定。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命懸一線,不思求生,竟糾纏於此等意氣之爭。
就算他身手再厲害,如此徒手攀巖也困難,若是這個拖油瓶再鬧事,還不知得出什麼意外。
韓璋只能一邊繼續攀爬,一邊解釋安撫:“殿下多慮了,韓某隻是就事論事,並無此意。”
“此事確實蹊蹺,方才那些殺手埋伏眾多,誰知崖底是否還有歹人蹲守?崖底深潭之中是否又安全無疑?”
“韓某臂力過人,此刻帶殿下攀回去,才是最好的自救選擇。”
“至於殿下名聲……自古流言虛實難辯,韓某隻相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韓某與殿下並無交際,殿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韓某並不知曉。”
“殿下乃太子胞弟,韓某既追隨東宮,自當以殿下安危為重,謹慎行事。”
“何況人生在世,誰人不被議論,誰人又不議論人?殿下天家貴胄,榮華在身,何須在乎他人評判?”
“那些暗地嚼舌之人,無論心中如何作想,到了殿下跟前照樣要躬身垂首,殿下乃鴻鵠,何須在乎燕雀之想?”
但這些話嘉佑都聽多了,現在根本不喝他這碗雞湯。
嘉佑冷笑道:“好一篇冠冕堂皇的說辭。你既說不必在意聲名,那為何寧可冒險攀巖,也不願與本殿暫落崖底、共渡此夜?”
“別說崖底深潭危險,你這般帶著本殿徒手攀崖,難道就不危險了?”
“什麼算計……依我看,你就是怕與本殿傳出風言風語,損了你讀書人的清名;又或是,怕本殿瞧上你這張臉,將你強擄入府當面首吧?”
語氣充滿嘲諷,還有藏不住的殺意。
這個人竟然敢明目張膽嫌棄他,就算對方再有才華,再受皇兄看重,他也饒不了他!
感受到那猶如實質的殺意,韓璋終於明白京城的男人為什麼都躲著對方走了。
這位長公君哪裡是性情暴虐,分明就是個瘋子。
他還在救他命呢,他竟然就想殺他!
韓璋有些無語,但看在對方是太子胞弟的份兒上,他還是隻能耐心解釋:
“殿下,韓某真的並無此意。只是男哥到底授受不親,出門在外,行事自當以避嫌為要,我若與殿下同困崖底過夜,縱然清清白白,也難免惹人遐想、落人口實,被歹人利用做文章。”
“再者……韓某已是有夫之人,家中夫郎性子單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韓某不想他被流言困擾,這才如此行事。”
“韓某所為若有令殿下不快之處,還望殿下海涵,韓某在此向殿下賠罪。”
他道歉語氣十分真摯。
嘉佑沒有聽出敷衍之意,臉色這才好些,收起殺意冷哼:“算你識相,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本殿姑且放你一馬。”
然後就不說話了。
預設韓璋冒險攀巖上去的舉動。
“多謝殿下容諒。”
終於把人安撫好不搗亂,韓璋心中也鬆口氣,趕忙繼續尋找可以借力的崖壁凸石攀爬起來。
雖然他身體素質經過異能改造非常好,但攀巖是個技術活。
韓璋上輩子還沒玩過這種極限運動,技巧有些不足,全靠體力好,力氣大,才能穩住行動。
所以此刻爬得還是有些吃力,,不多時掌心便已磨得血肉模煳。
鮮血順著他手腕滑落,嘉佑看得心驚肉跳:
“你手都受傷了,要不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跳下去吧?這裡距離崖頂還有不少距離,萬一你真堅持不住,我們這般掉下去,沒能掉進深潭之中怎麼辦?”
這麼高直接摔地上肯定會死的。
可鬧出流言,夫郎更會傷心。
韓璋還是很堅持:“無礙,殿下放心。我們當務之急必須盡快回去,今日刺殺來得實在蹊蹺,恐怕是衝著太子殿下的局。你我若滯留在此,反倒正中背後之人下懷。”
他在末世受傷的時候多了去,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但對嘉佑來說就真的很嚴重了,身為皇室長公君,他手上的鮮血雖然不少,可都是吩咐人拖下去處理的,親眼所見並不多。
傷成這樣還要爬上去,連命都不要了,到底是更害怕被人利用做文章,還是更不願與他傳流言讓家中夫郎困擾?
嘉佑有些沉默。
自從被駙馬背叛後,他就不相信這世上所謂的真情了。
即便聽聞韓璋與夫郎鶼鰈情深,他也只當是寒門子弟攀附岳家的手段。
畢竟,像韓璋這種窮小子裝深情,攀附好岳家的例子,他不知看過多少。
尤其他讓人調查後,知道兩人婚前還有私相授受之舉,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測!
可此刻……
望著那人鮮血淋漓卻依然向上攀爬的堅定背影,他突然有些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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