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7頁
嘉佑沒有再說話阻攔,再次沉默下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韓璋也沒精力去關注他,只想著儘快爬上去。
好在他經過異能改造的身體,各方面都不是一般的強,雖然攀巖技巧有限,但靠著強橫的身體素質,半個小時後成功爬回崖頂。
“是……是長公君殿下!殿下還活著!”
“主子,主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韓兄!韓兄也沒事兒……”
他們跳崖才短短半個小時,也就是兩刻鐘的時辰,崖頂這會兒還有人,眾人瞧見韓璋帶著人安全出現,都不由露出大喜之色。
嘉佑長公君是聲名狼藉,但後臺也硬啊。
倘若對方真的在寒山出了事,莫說太子和皇后,就是陛下都得震怒,屆時牽連必定甚廣。
嘉佑也知道事情嚴重性,若是往日他必定立刻大發雷霆,先將那些護主不利的侍衛,還有管理不力,讓歹人混進道觀的觀主懲罰一頓洩憤。
但此刻卻不想讓韓璋再看見他毒辣的一面,只擺手道:
“好了,都別圍著了,本殿無礙,此番幸得巧遇韓郎君出手相救,先讓大夫替韓郎君醫治,其餘事情回去再說。”
“是,殿下……”
見嘉佑沒有當場發怒,眾人也是大鬆口氣,趕忙把韓璋送去道觀醫舍處理傷口。
雖然自己傷勢並不嚴重,但韓璋也沒有拒絕。
主要帶著拖油瓶爬了半個小時的崖壁,他這會兒有些脫力,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由沈懷智幾人陪著在醫舍處理完雙手傷口,又匆匆更換乾淨的衣衫,韓璋就趕著回家了。
剩下調查刺殺之事有人主持,不用他費心。
他和長公君被刺殺掉下懸崖的事情,夫郎估計已經收到訊息了,這會兒還不知道怎麼擔心,他得快點趕回去才行。
果不其然。
韓璋還沒有回到家,趕回去的半路,就遇到了著急尋來的沈清瀾。
“夫君……你還活著,當真還活著!”
沈清瀾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怯與歡喜,撲入他懷中大哭起來。
方才聽到夫君墜崖的訊息,他彷彿再次回到當初夫君為了救他而命懸一線之時,腦子都空白了。
他不要夫君死,若夫君沒了,他也不想活了。
韓璋最是受不得他夫郎眼淚,見人哭成這樣,趕緊安慰:“夫郎莫哭,我這不是好好的?為夫的本事,你還不曉得嗎?區區懸崖,怎耐我何?”
“我不曉得!我不曉得你有多少本事……嗚嗚……夫君你說過,我才是你心裡最要緊的,你怎能為了救人不顧自己性命?你若是沒了,我怎麼辦?”
“韓勤璋,我告訴你,你要是真沒了,我……我是不會給你守著的,定在你頭七都未過時,就再尋個俊俏郎君改嫁……”
“到時候,教旁人睡你的夫郎,佔你的家業,打你的娃!”
沈清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說著不著調的威脅,雙手緊緊攥著韓璋的衣襟,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濡溼了韓璋的前襟。
他知道當時那種情況,求救之人更是長公君,夫君不得不救。
可他就是害怕,真的好害怕……就算是陛下的命,也不能與他夫君相比。
小哥兒渾身都在發抖,顯然是真的嚇壞了。
讓韓璋心疼地把人摟得更緊了些:“好,好,都聽夫郎的。往後為夫定事事以己為重,再不教你這般擔驚受怕……不哭了。”
山道上,夫夫倆人相擁。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第132章
等哭夠了,害怕的情緒平復下來。
沈清瀾又開始擔心韓璋手上的傷,趕忙讓車伕駕車回府,又找來大夫重新診斷,確定韓璋真的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後,他才把懸著的心放下。
不過,皮外傷雖不嚴重,但看著卻很嚇人。
沈清瀾還是心疼地眼淚汪汪,連飯都不讓韓璋自己吃,自己端起碗杓將韓璋當成嬰孩般,把文火慢燉了大半日的雞湯餵過去。
“夫君晨間出門時,不是說要喝我燉的雞湯麼?快嚐嚐……”
“我這回可沒有再敷衍你,除卻殺雞是廚娘代勞,從備料到看火,都是我一雙手慢慢做的。你定要多用些才好。”
他燉這麼一鍋雞湯實在太不容易了,夫君至少要喝兩碗才行。
韓璋看著他這獻寶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忍不住笑出聲:“原來夫郎也知道往日是敷衍我啊?”
“啊,有嗎?我剛說啥了?什麼敷衍不敷衍,夫君你肯定聽錯了。”
沈清瀾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立馬開始裝傻,趕緊舀起一杓湯遞過去堵嘴:“夫君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又與我裝傻充楞……”
韓璋輕笑,然後便低頭就著他的手,聞了聞杓中的雞湯,香氣濃郁,並無異樣,便點頭:“好,夫郎辛苦了。放心,我肯定全部喝完,定不浪費你的心意。”
說罷,他滿懷期待地張口喝下——
然後下一刻。
韓璋便沒忍住,噗地將嘴裡又鹹又苦的雞湯吐出來:“水!巧東巧西,端茶水!”
“來了來了,姑爺快喝。”
早有準備的巧東巧西,一人遞上茶水,一人遞上蜜餞。
這反應,沈清瀾哪裡還不知道自己的廚藝又失敗了。
他有些可憐巴巴問:“夫君,真的很難喝嗎?”
韓璋灌下大半杯茶,才壓下舌尖那股古怪的鹹苦,哭笑不得地反問,“夫郎,你燉好後,自己都不嘗一下的嗎?”
他這回沒敢再哄人了,畢竟這要是硬誇,他不得把這鍋毒雞湯全喝下去表忠心啊。
沈清瀾被他吐槽得羞窘不已,並且大受打擊,肩膀都耷拉下來,喪氣道:
“我明明嚐了的呀……當時嘗著,味道好好的,誰知道現在竟然就變味兒了……”
“我也都是按照廚娘教的來,一步都沒錯,為什麼會這樣啊嗚嗚……”
天曉得他明明每個步驟都是按照廚娘教的來,結果每次做出來東西都跟毒藥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巧東巧西在旁邊捂嘴笑:“公子,您確實每個步驟都對了,但誰讓您每次放鹽放糖都拿大杓啊!”
撇開計量談步驟,公子還好意思說。
沈清瀾頓時漲紅臉瞪過去:“那你們怎麼不提醒我?”
“我們說了呀,可公子您嫌咱們囉嗦,非說拿大杓方便,還說我們搗亂,壞了您好幾個月的努力成果。”
巧東巧西表示很冤枉。
公子非要逞強,他們也沒辦法呀。
韓璋朗笑出聲:“哈哈哈……確實很努力,都要把為夫給努力送上九重天了。”
“夫君,你也笑話我!”
沈清瀾羞得把臉埋進他懷裡,窘迫地不肯抬頭。
“好了,你們下去吧。”
韓璋笑著屏退下人,將那顆鴕鳥似的腦袋輕輕捧起來安慰:“雞湯雖然不好喝,但夫郎這片心意,比什麼羹湯都珍貴。”
“真的?那你還笑話我……”
沈清瀾可憐巴巴控訴。
“哪裡是笑話?”韓璋捏捏他臉頰,“我是歡喜。夫郎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卻願為我入庖廚、守爐火,這份心意,實在讓我歡喜得很。”
“所以我決定了,待手傷痊癒後,我也要給夫郎再親手雕一支簪子,夫郎想要什麼紋樣的?”
沈清瀾最是好哄,眼眸倏地亮起來:“要合歡花的,前幾日我在街上瞧見別的小哥兒戴,可好看了。”
“庭前合歡開正好,雙影相依度歲華……好,便雕合歡花。願我與夫郎合歡宜家,歲歲年年長相好。”
韓璋含笑點頭,眼中滿滿都是寵溺之色。
“夫君說得真好。”
沈清瀾開心地雙眸彎彎,抱著他脖頸好一陣撒嬌後,才想起來關心今日墜崖之事。
夫君今日好端端去赴文會,怎會捲入長公君遇刺之事中呢?
說起這個。
韓璋神色也淡了下來,沉吟道:
“此事恐怕並非巧合。道場與香客居處相隔甚遠,刺客來勢洶洶,卻容長公君一路奔逃至我面前,方才痛下殺招,逼得我只能帶長公君跳崖求生。”
“那懸崖位置也很巧合,下面正好有一處深水潭,讓人掉下去,也不至於要了性命……”
“若是我沒猜錯,這背後之人恐怕是想拿我與長公君做文章,挑撥我與太子間的君臣關係。”
“畢竟長公君的性子眾所周知,倘若他真的一時煳塗對我下手,我與太子定然會反目成仇。”
回來的路上他就在思考今日之事,最後想來想去,覺得這個猜測可能性最大。
太子各方面都很優秀,還有太宣帝的聖寵,唯一的弱點就是長公君這個胞弟,由此下手最容易。
沈清瀾聞言頓時憂心起來:“那可怎麼辦?若是長公君真的瞧上夫君,這,這……”可如何是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