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4頁
主要是山東和江南兩地的考生是真的強,第一名乃是山東大儒之孫,第二名亦是出自江南有名的書香世家,從小由大儒長輩親自教導,都是驚才絕豔之輩。
韓璋的策論點子很好,可他在文采和詩賦方面確實不足,綜合評分自然就落到了第三名,而對此他也接受良好。
畢竟他和原身的文化底蘊,真不能和這些出身書香世家的儒生相比。
再說會試放榜後馬上就是殿試,殿試可是由皇帝親自監考,壓力大得不行,哪有功夫糾結這些?
他能否入仕,就在次一搏了。
殿試這日,韓璋依舊是天不見亮就出門,前往午門集合,然後由禮部官員領著從側門進入皇宮。
因為午門(正門)主要用於皇帝出入、重大典禮、凱旋儀式等。
別說韓璋這些還未入仕的候補進士,即使是親王、重臣也極少從正門進入皇宮,這就是權利地位最直接的體現。
哪怕在現代都不例外,落座的位置,進門先後順序,都是根據身份來講究的。
階級永遠都存在,只是現代沒有那麼明顯和森嚴罷了。
一番複雜的跪拜流程結束,殿試終於開始。
太監開啟封題開始唱唸:“今丁稅繁苛,貧者難支,豪強逃賦,國用短絀,卿以為應如何釐革,以固國本?”
翻譯過來就是:現在丁稅太重,窮人扛不住,有錢人逃稅,國家缺錢。你覺得該怎麼改革,才能讓國家根基穩固?
此題一出,考生們頓時愁眉苦臉。
因為這題堪稱老生常談。
而老生常談代表什麼?就代表這問題大家一直都沒辦法解決!
無法解決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問題本身難度,而是其中盤根錯節的利益糾纏。
考生之中敢得罪人的,自己就是利益階層;
不是利益階層的考生,基本出自寒門,可大多數寒門子弟參加科舉,也就是想過好日子而已,有幾個真能為了一腔熱血抱負,就把命豁出去的?
除了韓璋這個例外!
韓璋在看到題目時,就知道這是太宣帝專門給他出的了。
太宣帝不僅要考驗他的能力,還要徹底把他推倒世族階層的對立面,他才真正有資格成為平衡世家勳貴的那顆棋子。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他還有選擇嗎?
嘆了口氣。
韓璋也只能提筆開寫,把著名的“攤丁入畝”之策拿出來。
得罪世族就得罪世族吧,他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了,如果不能展現出絕對的能力,得到皇帝的重視和保護,他下場只有死無葬身之地。
只希望……皇室莫要負他。
否則他定叫這些人知道,穿越者的反骨到底有幾斤幾兩。
待答題完畢,所有考生試卷交上去離場,禮部進行封名、謄錄、閱卷、評等、覆核、謄錄、拆號等一系列流程後。
焦急等待數日,殿試結果終於出來。
“一甲狀元——韓璋!”
此榜一出,韓璋萬眾矚目,但沒人嫉妒他。
原因很簡單,誰讓他是個狠人,竟然寫出了攤丁入畝的政策,妥妥把擁有大量土地的世族、勳貴們得罪透了。
縱有帝王賞識和保護,韓璋以後的路也註定是走鋼絲,這條小命隨時都可能丟掉。
如此風險得來的狀元頭銜,大家是真嫉妒不起來。
不過這些深層次的東西,普通人並不知道。
所以,新科進士隊伍打馬遊街時,身著硃紅狀元袍,頭戴三眼花翎,年輕又英俊的韓璋騎馬路過時,來湊熱鬧的姑娘哥兒都看紅了臉頰。
“這便是今科狀元?怎生比探花郎還要俊俏!”
“不知可曾婚配……”
“快,將我的香囊擲與狀元郎!”
姑娘哥兒們紛紛把手中的鮮花和香囊扔過去。
好在韓璋身手不凡,經歷過末世的他最擅長應付這種圍攻,就算坐在駿馬上不太方便,也躲得十分利索,半點沒讓那些鮮花香囊砸中他。
身後的探花與榜眼見此,不由打趣朗笑:“朱衣金榜映晴曛,駿馬蹄聲動九門。滿街爭看春風面,一見韓郎誤終身……韓兄,你不解風情啊!”
韓璋也不惱,直接笑道:“韓某家中已娶夫郎,何必再解春風?”
說罷。
他們正好走到一處酒樓。
沈清瀾正在酒樓之中,瞧見遊街隊伍過來,立馬便倚窗揮手唿喊:“夫君,夫君,我在這兒——”
韓璋耳聰目明,從嘈雜的人聲中分辨出愛人聲音,也立馬看過去。
他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笑意,也揮手朗聲應道:“夫郎——”
一下子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有夫郎,還與夫郎琴瑟和鳴了。
啪嗒——
周圍姑娘哥兒們芳心俱碎,紛紛朝酒樓窗戶看過去。
想瞧瞧到底是哪個哥兒竟然先下手為強!
沈清瀾也不懼周圍眼神,把胸膛挺得高高的,笑得明亮又驕傲。
這是他夫君!他的他的他的!
第139章
韓璋在打馬遊街時,大大方方與沈清瀾互動的畫面,可著實羨慕壞了周圍同樣已經成親的姑娘哥兒們。
時下感情表達講究個含蓄,夫妻在外面能牽個手,就已經是非常恩愛的表現了。
哪有像韓璋這般行為直接告訴大家,他與夫郎琴瑟和鳴,他喜歡他夫郎得很!
雖然很是羞人,可也真的很讓人羨慕。
今日同樣過來看新科進士遊街的嘉佑長公君,在另一座茶樓望著韓璋夫夫倆的互動,心裡除了羨慕,還有難以言喻的嫉妒。
這些日子他和沈清瀾近距離接觸後,不管怎麼觀察,都沒發現沈清瀾除了長得好看些,身上還有什麼優點。
至於沈清瀾還擅長的管家理事、經營嫁妝……這就是時下高門大戶姑娘哥兒都會的基本能力,嘉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
他怎麼都想不通,看向身旁的丫鬟小侍:“你們說,韓郎君為什麼就那般喜歡沈清瀾呢?他除了容貌出色些,還有何突出之處嗎?”
旁邊兩個丫鬟小侍是太子新換過來的,雖然伺候時間並不長,但主子的難伺候她們也已經體會過了。
兩人出身暗衛營,並不懂情愛,哪能猜到韓璋的想法,可礙於主子的脾氣,也只能斟酌後,謹慎道:
“韓大人並非耽於皮相之流。沈公子容姿雖佳,卻也算不得傾城絕色。許是……夫夫新婚燕爾吧。”
“畢竟韓郎君與沈公子並非媒妁之言,乃是相識於微末,此番情誼確實比之尋常夫夫更為深厚些。”
“也是,他不過就是佔了個先機而已……”
嘉佑聽罷滿意點頭,目光重新看向騎在駿馬上的韓璋,眼中是越發濃烈的佔有欲。
他從來沒見過韓郎君這般溫柔深情之人,這樣的溫柔真的太吸引人了,他真的也好想要。
可沈清瀾還沒有對他放下戒心,他該怎麼辦?
他已經等得有些沒耐心了。
嘉佑深吸氣,眼中神色明明暗暗。
另一邊。
打馬遊街後就是瓊林宴,身為今年的狀元郎,韓璋要才華有才華,要相貌有相貌,自然是宴會上的焦點。
太宣帝和太子對他提出的攤丁入畝之策,還有他格外識相的態度實在滿意,席間多番褒揚,恩寵有加,讓韓璋在瓊林宴上可謂風頭無兩。
按照規矩,一甲三名當場受封官職。
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掌修國史、撰誥敕。
榜眼:授翰林院編修(正七品)。
探花:授翰林院編修(正七品)。
官職受封完畢,新官歸家處置私務,一月後赴任。
韓璋是京郊籍貫,不必像其他人那般匆匆趕回故里祭祖。
他的時間非常充裕,各種設宴祭祖事情,韓家人也早就準備妥當,他什麼都不用費心,直接宴會當天出面亮相就行了。
所以,韓璋的心思,都花在了給沈清瀾準備生辰慶賀上面。
這可是他與夫郎相識後,第一次給夫郎過生辰,必須要給夫郎好好辦才行。
等族中給韓璋高中的喜事設宴、祭祖完畢後。
沈清瀾的生辰終於到來。
因為他是小輩,身上也無誥命,家中更有韓父韓母等長輩尚在,生辰宴並不能大肆操辦,超過家中長輩排場。
所以,沈清瀾生辰這日邀請的人其實並不多,賓客都是韓、沈兩族親眷,以及與他關係較好的夫郎娘子。
嘉佑長公君也打著“好友”的頭銜過來了。
這場生辰宴並不盛大,但沈清瀾也不失望,他只滿心期待韓璋這些時日,神神秘秘給他準備的賀禮。
這事兒安永言也早就聽他說過了,方入席就開始催促:“瀾哥兒,你快別賣關子了!你不是日日唸叨,說韓大哥給你準備了特別的生辰禮嗎?快些拿出來教我們開開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