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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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韓璋因為村裡兩族的關係,從小也勢同水火,偏他讀書一直不如韓璋,從私塾到書院,每逢考試貼榜,他名次都不如韓璋,很是憋屈。
直到不久前。
他因為更會甜言蜜語,把孫員外家的小姐哄著下嫁,孫員外幫著羅家打壓韓家,讓韓璋最近兩月都不敢在書院冒頭,他心裡終於舒坦幾分。
結果沒想到才幾天,韓璋竟然就又敢跟自己相爭,還敢來挑釁自己了!
羅秀才是個得意忘形和衝動的。
畢竟不衝動,他也不會剛和孫小姐定親,就迫不及待利用岳家勢力搞事情,在村裡找韓氏一族的麻煩了。
“韓璋豎子!我都讓岳父收回佃給你們韓氏的田,讓里正給你們穿小鞋了,你不愁著替族人考慮溫飽口糧和徭役,竟然還敢來挑釁我,真當我羅郢鬥不過你是嗎?”
“好好好,韓璋你有種,你給我等著!”
被挑釁的羅秀才氣得牙癢癢。
不出意外。
惱怒之後,羅秀才就開始盯著韓璋的動靜,恨恨決定要找機會給他好看!
而韓璋,要得就是這種效果。
一切準備就緒。
等沈清瀾那邊準備再次出府,去八寶齋吃糕點的時間確定後。
韓璋就把自己在花鋪做幫工的訊息,透露給了羅秀才。
以羅秀才的性格,知道他竟落魄到跑去花鋪幹雜活,跟髒汙的泥土花肥打交道,定然不會放過這麼好奚落嘲笑他的機會。
果不其然,聽到訊息的羅秀才很激動。
只是稍微猶豫了下,就抵不過打壓仇敵機會的誘惑,唿朋喚友往花鋪前去。
第14章
韓璋的攻略計劃準備就緒。
而沈府這邊。
沈清瀾雖然失約了,但他心裡卻還是惦記著韓璋的。
尤其是收到王掌櫃轉交的音樂盒和泡泡水,還有《雙魂記》的故事後續後,他就更忘不掉韓璋了。
原因無它。
因為《雙魂記》的結局是悲劇!
音樂盒播放的音樂,也是超級催淚的!
沈清瀾本來就因為不能和韓璋繼續來往而傷心,結果再來一個悲劇故事,一首悲傷音樂,簡直就是雙重buff疊加。
把他眼睛都哭腫了。
“嗚嗚,韓兄怎麼這麼壞!太虐了,太虐了……”
“我都跟他說了,我想要張秀才和樂哥兒幸福在一起,他為什麼要讓樂哥兒死,為什麼要讓張秀才獨活等待千年,為什麼要讓好不容易再見的兩人,又馬上死別,嗚嗚……”
沒錯,雙魂記的故事結局,韓璋就是故意參考現代很火的那部《神話》電影。
話本後續中……張秀才雖然金榜題名,但樂哥兒已經在他回去前幾天,被家中父母逼嫁自縊死了。
張秀才原本也想跟著殉情,但被一位瘋子藥師帶走,成了對方的試藥人,接著陰差陽錯成為不死人。
最後求死不得的張秀才,只能苟活於世,守在樂哥兒的墓穴之中,孤獨千年。
千年之後。
一群人意外闖入樂哥兒的墓穴,其中有張熟悉的面孔,正是轉世後的樂哥兒!
原以為這是上天垂憐,他們終於能夠再續前緣。
但誰知再見卻又是死別。
離開墓穴的時候,張秀才為救樂哥兒,意外解除了身上的藥性,從此失去神奇的不死之身,容顏迅速衰老,壽命走到盡頭……
兩人前世是:媒妁之言父母命,棒打鴛鴦倆東西!
今生又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當真是哭死個人。
別說沈清瀾,就連他的四個貼身小侍,巧東、巧西、巧南、巧北看完後續,一個個眼睛也腫得像金魚。
故事前面有多快樂,後面就有多悲傷。
韓秀才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夠寫成這樣?簡直讓人想刀死他。
如此……
沈清瀾可不就日日都“惦記”著韓璋,想忘都忘不掉他嘛!
不過。
話本故事再虐,沈清瀾再傷心,也擋不住他胃口依舊好。
聽說八寶齋又出了新鮮糕點,小哥兒便高高興興換上男裝,帶著貼身小侍出門吃吃喝喝玩樂去了。
八寶齋和花鋪緊挨在一起。
沈清瀾習慣性坐在臨街的包廂,一邊吃點心,一邊看街上的風景。
所以不出意外,羅秀才跑來花鋪嘲笑奚落韓璋的畫面,全被他看在了眼中。
……
花鋪門口。
羅秀才和他交好的幾位同窗,故意攔住正在搬動花盆的韓璋奚落。
書生甲:“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書院最近風頭正盛的韓大才子嗎?”
書生已:“韓兄,昨日夫子才誇讚了你筆墨生香,怎得今日就跑來花鋪,做這些搬運施肥的雜役之活?若是傷了手腳,明年科舉該如何是好?”
書生丙:“韓兄如此,莫不是家中生計困難?若真是如此,同窗一場,韓兄若有難處,大可與我等開口,何必因顧及自尊臉面,跑來做這些粗鄙雜活,自毀前程呢!”
幾人一唱一喝嘲笑。
最後羅秀才站出來故作同情道。
“誒,幾位兄臺不知,韓兄家中近日出了不少事,聽聞韓兄家裡好似得罪了什麼貴人老爺,族人佃田全被收了回去,如今全族溫飽困難,恐難再供養韓兄讀書。”
“吾等也並非大戶少爺,都是寒門出身,想來韓兄沒有與我等求助,也是怕連累吾等吧……”
他滿臉同情,看似幫忙說話,實則揭出韓璋困境。
一個得罪了貴人,沒辦法再繼續科考的秀才郎,可不是什麼好相交的目標,與其親近得不到好處還是輕的,就怕遭受連累一起被貴人報復。
天子腳下,韓璋身具秀才功名,羅秀才再怎麼仇視,也不敢光明正大做什麼,因為他權勢不夠。
但他可以用軟刀子殺人,比如讓岳父孫家漲田租;
又比如現在揭穿韓璋的處境,讓因為他秀才身份示好的人擔心牽連,遠離不給他幫助,讓他只能做個窮秀才沒辦法翻身;
計策很粗淺,但非常實用。
趨炎附勢,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尤其在等級森嚴的古代。
果不其然,花鋪掌櫃聽聞韓璋家裡竟然得罪了貴人,霎時臉色就變了!
但韓璋卻臉色未變,直接嗤笑回懟。
“我家得罪了什麼貴人?不就是得罪了羅兄你嗎?羅兄可是孫員外的好女婿,孫家斷我韓氏族人佃田之事,難道羅兄不知?”
“若是知道,羅兄今日這般模樣,當真是小人得志;若是不知……這麼大的事情孫家都瞞著你,難道羅兄不是娶妻,而是給孫家做了上門女婿?”
說話的同時。
韓璋悄悄用異能催熟藏在袖子裡的一株花草。
這花草作用很簡單,就是能夠刺激催發人的情緒,讓人怒氣上頭……
而效果很明顯。
羅秀才眼睛當場就因怒氣紅了。
他欺辱韓璋可以,但韓璋怎能有勇氣和他直接對上?
他岳父可是孫員外,孫員外的族兄可是六品官員,韓璋這廝怎敢?
他就不怕他報復嗎?
感覺到周圍視線,羅秀才不由臉色難看呵斥。
“韓璋,你休要胡言,我羅郢堂堂男兒,豈會去做上門女婿!”
“你家的田被佃主收回,那定是你們族人自己有問題,今日碰巧路遇,我看在同窗之情上好心關懷你,你卻嫉妒汙衊於我,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旁邊與他同來的幾個書生,也都是看韓璋不順眼的,聞言自然立刻幫腔。
書生甲故作痛心:“韓兄,我等只是好心關懷你,並無它意,你何必如此臆測於人,實非君子所為。”
書生乙氣憤道:“韓璋,我們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如此惡語傷人,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書生丙冷哼:“田是人家孫員外的,佃主漲租本就是尋常正經之事,韓兄因此生怨,在外汙衊孫老爺聲譽,還真是有膽之人!”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是扣帽子,又是暗暗威脅。
饒是韓璋極力反駁對峙,他一張嘴,又豈能說得過四張嘴?
局勢逐漸對他不利。
周圍的百姓和花鋪掌櫃,就算看出是幾人故意為難韓璋,也礙於羅秀才背後有貴人靠山,不敢站出來幫腔。
“……”
韓璋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
四周投來的目光如針芒般刺人,譏諷與嘲弄聲音環繞。
他雖依舊挺直嵴梁,但那緊握成拳、藏在袖中的手,和低垂的眼睫下一閃而過的黯然,終究洩露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
可真是……
心疼死隔壁二樓圍觀的沈清瀾了。
“韓兄清風朗月,君子端方,才華橫溢,不過家境貧寒一時落魄而已,這些人怎能如此欺辱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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