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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讓他厭惡嗎?

看出對方眼中的情緒,韓璋覺得有些好笑。

嘉佑長公君不能理解他為什麼那般喜歡夫郎,他也理解不了對方的想法。

——都欺負到他頭上來了,還指望他能生出好感?

他又不是有毛病,會上趕著喜歡一個羞辱自己的人。

既然對方都問了,那韓璋也不再客氣。

之前他為了幫太子得罪了世家權貴,結果太子說丟就把他丟了。這段時間面對各種打壓,他能好好站在這兒,不是別人手下留情,是他自己有本事!

他心裡也憋著一口氣。

韓璋冷聲點頭:“是,我不想見到長公君殿下你,也不願與你多說話!”

“還請殿下別擺出一副我辜負了您的樣子。我與你之間,從來就沒有情分。當初在寒山救你,那是我作為臣子的責任與本分。”

“且不說你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你嗎?就說你當真是真的喜歡我嗎?不,你只不過就是佔有欲發作,得不到的不甘心而已。”

“就算你是真心的又如何?我已經有了夫郎,公君殿下如今的行為,與當初破壞你與前駙馬感情的那位外室,又有何區別?”

既然對方咄咄相逼,那也別怪他說話不客氣。

前駙馬的事情就是嘉佑的逆鱗,他聽到這話頓時就紅了眼睛,憤怒陰沉道:

“韓勤璋,沈清瀾他到底有什麼好?一個五品官家的哥兒,能給你帶來什麼?除了拖累你,讓你得罪皇家,讓你前程盡毀,他還能做什麼?”

“這些日子你在翰林院受的排擠和冷眼,還不夠讓你看清我和他之間的差距嗎?!”

“你竟然為了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哥兒,如此冒犯本殿,你當真以為本殿很好說話,不會對你下狠手是嗎?!”

韓璋也不懼他的變臉,目光凌厲冷聲道:“不願就是不願,便是陛下來了,我也是這個答案。”

“在我心中,我夫郎便是最好的。功名利祿固然誘人,但若要以背叛真心換取,韓某寧可不要。”

“長公君天潢貴胄,世間好兒郎無數,如此執著一個有夫之夫,實在平白辱沒了身份。”

“你,你……”

嘉佑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指著韓璋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被人接二連三地如此拒絕羞辱?

“好,好一個寧可不要!”嘉佑怒極反笑,眼中閃過狠厲之色:“韓勤璋,你以為拒絕了本殿,你還能和你的好夫郎在京城安然度日嗎?”

“本殿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從,還是不從?”

他的聲音很輕,卻猩紅眼道,“你若此刻回頭,答應娶本殿為平夫,之前所有的事,本殿都可以既往不咎。非但如此,本殿還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你若執意不肯……那便休怪本殿無情,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在朝中出頭。”

韓璋臉色絲毫未變,目光沉靜如深潭,冷冷道:

“不從,便是不從。”

說罷。

也不再遵守規矩禮節,直接轉身朝雅間外離去。

嘉佑在後面崩潰大哭,聲音尖利:“韓勤璋,你給我回來,回來……你會後悔的!”

韓璋充耳不聞,頭也不回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雅間內才傳出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嘉佑站在碎片中,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可那雙眼裡的狠厲卻越來越濃。

他帶著哭腔,聲音嘶啞而猙獰:“我要沈清瀾死!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染指!我要他後悔拒絕我!”

……

韓璋雖然走遠了,但他方才進入酒樓雅間的時候,就已經用異能改造過了雅間中擺放的花草。

因此他離開後,嘉佑憤恨的吩咐他自然都聽見了。

韓璋眸光沉了沉,卻也並不意外。

雖說傳聞不可盡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嘉佑長公君狠辣的性子就算沒有傳聞中那麼誇張,也絕對有個七八分。

畢竟對方府邸之中,那些死亡的面首人數可作不得假。

對方現在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中。

不過,就算如此,韓璋也不後悔方才對待嘉佑長公君的態度。

因為他打算利用這位長公君離開京城這個漩渦了,所以沒必要再忍氣吞聲,對待仇人和顏悅色。

他就是故意刺激對方的。

只有嘉佑長公君咄咄相逼,才能讓太子主動放他離開京城。

也只有去了外面,才能天高海闊,鳥飛魚躍!

心中盤算一圈。

等回到家後,韓璋就把酒樓雅間的事情,還有自己離開京城的打算,都告訴了沈清瀾。

“……夫郎,陛下身子硬朗,起碼還有十幾年的壽數,如今上頭幾位皆因長公君對我有意見。”

“而長公君恐怕也因此記恨上我們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若繼續留在京城,不僅沒有出頭之日,咱們以後的日子恐怕也難得安寧。”

“我思來想去,與其留在京城束手束腳,不如趁此謀個外放官職,縱然是荒縣僻壤,也強過在此仰人鼻息受氣,時刻提防暗箭。夫郎以為如何?”

沈清瀾覺得怎麼樣?

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他嫁妝豐厚,就算跟著夫君去了窮鄉僻壤,也不會吃太多苦頭。

即便真的吃苦,他也心甘情願,總之他絕對不要與長公君分享他的夫君。

“夫君,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京城也好,天涯也罷,我都不在意,只要那地方有你就行。”

沈清瀾把頭埋在韓璋胸口,滿滿都是依賴和信任。

韓璋就知道他夫郎會怎麼選擇,握住夫郎微涼的手,眼眸中是溫柔又心疼:“那此事,便委屈夫郎陪我演一場苦肉戲了。”

“不委屈。夫君寧願為我得罪陛下與東宮,我受些苦頭也不算什麼。待與夫君去了外面,那只有我與夫君二人相伴的神仙日子,想想就美!”

沈清瀾笑得燦爛。

韓璋低笑:“夫郎所言有理,只羨連理不羨仙,枝纏葉繞共流年,只有我與夫郎的日子,便是賽過神仙。”

夫夫兩人望著彼此,眼眸中都是對方的身影。

接著又商量了一會兒苦肉計的細節,這才相擁歇下,準備養足精神應對嘉佑長公君的報復。

第145章

雖說決定將計就計冒險,但韓璋也不想真的拿夫郎性命冒險。

再說他素來以聰明示人,若故意露出破綻,給嘉佑長公君可乘之機,反倒惹人生疑。

所以,接下來數日,夫夫倆都做足了防備姿態。

沈清瀾開始深居簡出,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即便出門也必是護衛環伺;

韓璋下職後,也是緊趕著回家,極力陪伴在夫郎身旁。

他對夫郎如此珍之重之的態度,讓一直窺視他們的嘉佑長公君更家妒恨,弄死沈清瀾的心也更加堅定了。

如此僵持數日,直到這日韓璋奉命出城辦差,到了傍晚仍舊遲遲未歸。

韓璋身邊小廝踉蹌奔回來,滿面塵灰,聲音悽惶:

“主君,不好了!姑爺在回城途中遭遇山匪,如今……如今性命垂危!大夫說、說怕是撐不過今晚了,您快去見姑爺最後一面吧!”

“什麼?!”

沈清瀾聞訊,腦中轟然一響,淚水霎時湧上眼眶,整個人險些軟倒。

但隨即,他就想起韓璋這些日子的反覆叮囑。

【夫郎,這些日子我們嚴防死守,長公君遲遲沒有找到下手機會,必定會想法子引你出門。】

【所以,倘若你聽到爹孃他們出事的訊息,無論虛實,都派遣僕從去處理;但若聽聞為夫遇險……那定是長公君出手了,因為這世上沒人能夠留下為夫性命的人。】

雖然不知道夫君為什麼那般自信,但他一直都相信夫君的話。

沈清瀾強抑心慌,攥緊袖口急問:“夫君武藝超群,昔日寒山營救長公君時,便是幾十號人手圍攻也不落下風,今日怎會輕易遇險?什麼山匪如此厲害?夫君可曾有信物讓你帶回?”

夫君說了,倘若他真的出事讓人報信,必定會讓人攜帶信物和話語。

倘若沒有,那便就是假的!

小廝聞言點頭,趕忙拿出一塊沾血的玉佩,著急催促:

“這是姑爺的貼身玉佩。那些山匪並非尋常悍匪,下手狠絕,人數眾多,姑爺雖武藝高強,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姑爺如今命在旦夕,只盼能夠再見主君最後一面。”

小廝邊說邊哭,哭得無比真情實意。

但沈清瀾提著的心,卻是瞬間就放了下來。

因為這小廝在說謊!

夫君和他約定的信物和暗語,根本不是玉佩和這些話。

心中鬆了口氣,但沈清瀾臉上仍舊是淚眼婆娑的模樣,身體搖晃彷彿被突如其來的噩耗擊潰心神,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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