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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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誰知真到東窗事發時,又會是個什麼光景?
巧東巧西對視一眼,欲哭無淚。
“公子,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若是情況緊急,您來不及救我們可怎辦?”
沈清瀾:“……”
他,沈府小霸王,竟然連這點信譽都沒有嗎?
沈清瀾羞惱沒好氣道:“沒有這種可能!我若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保不住,以後也別在這府裡混了。你們對本公子有點信心好不好!”
“就算真沒信心,你們如今也只能跟著本公子一條道走到黑。我與韓兄來往已然開始,你們就算現在立刻去向我娘告發,依照家法,知情不報、規勸不利,我娘也絕饒不了你們。”
“左右都是要受罰,你們還不如盡心盡力,替我好生掩飾此事,將來我好了,自然忘不了你們的功勞。”
“你們自幼便伺候我,今日我便給你們一句準話:無論此事結果如何,我定會竭盡全力,保你們和你們家人一條性命,一世安穩。”
他這番承諾,倒不全是出於主僕情誼,而是御下和樹立威信的必要。
若身邊心腹替他冒險做事,他卻連最基本的保障都給不了,日後還有哪個下人敢對他忠心不二?
得了這般鄭重承諾,巧東巧西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定。
然後。
兩人便堆起諂媚的笑,嘿嘿湊上前討好道:
“我們就知道,公子您是天底下最最明理、最最心善的主子!”
“公子,我們方才說的那些混帳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其實也覺得韓郎君極好,相貌堂堂、才華出眾,雖說家底單薄了些,可品性才學,真是再好不過的佳婿人選。”
“公子,我們之前萬般勸阻,也是怕人心難測,郎君易變,怕公子低嫁受委屈。畢竟這般前車之鑑,世上實在不少……”
這話倒真是出自真心。
他們公子自小錦衣玉食,若是下嫁寒門,日子定然清苦,想想就讓人心疼。
沈清瀾聞言輕嘆一聲。
“你們說的這些道理,我何嘗不明白?可是……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心裡就滿滿都是歡喜。若那人是韓兄,即便日後真要吃些苦頭,我也心甘情願。”
“再說我有豐厚的嫁妝傍身,再怎麼著,也不至於就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吧?”
“更何況,韓兄他是有真才實學的,將來必定不會碌碌無為,我信他。”
少年說這話時,眼眸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對心上人的信任和期許。
巧東點頭附和:“公子說的是!韓郎君能考入向南書院,學問是得了先生們認可的,將來再不濟,一個舉人功名總歸是跑不了,足以安身立命了。”
巧西也笑嘻嘻地接話。
“就是就是!韓郎君筆下能寫出‘張秀才’那般懂得疼惜人的角色,足見他骨子裡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將來成了親,定會把公子捧在手心裡疼著愛著。”
“韓兄待人接物,確實是細緻溫和。而且……他今日說,他最欣賞的,就是話本里‘樂哥兒’那般天真爛漫的性子。”
沈清瀾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羞怯的甜蜜。
隨即又眼巴巴求肯定:“巧東巧西,你們說,我的性情,是不是和那‘樂哥兒’頗有幾分相似?”
巧東和巧西自然是忙不迭地捧場,異口同聲誇讚。
“是!太像了!公子您簡直就是‘樂哥兒’在世,那活潑靈動,天真爛漫的勁兒,比話本里寫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我也這般覺得……”
沈清瀾這才心滿意足,想著韓璋英俊的面容,以及含笑的模樣,滿心都是甜蜜憧憬。
整個人都被釣成了翹嘴。
第17章
兩人郎有情,郎有意。
接下來數日,韓璋和沈清瀾雖沒有再見面,但卻透過書信來往,關係越發親近。
韓璋在信中也不寫別的,就把沈清瀾當做正常結交的兄弟朋友。
信中不談風月,不論私情,只論文章得失,閒說讀書心得。
分享自己生活中的趣事——譬如書院窗外的麻雀打架,街市新出的糖人模樣,又或是對將來仕途的幾分憧憬。
字字句句,皆是坦蕩君子風,絕不主動提及半分曖昧。
沒辦法,不是他不想寫些旁的,實在是……他怕以後被岳父調查,發現他是故意勾引人家哥兒的捱揍!
不過。
韓璋規矩守禮,沈清瀾卻不一樣。
情竇初開的少年,心動起來根本藏不住滿腔熱情。
他不僅日日寫信,還常讓送信小廝捎來些新摘的花枝,筆墨、書籍……完事後還要理直氣壯地討要回禮!
韓璋能怎麼辦?
自然是縱著這“賢弟”的小性子,配合得很。
畢竟賢弟都要求了,做哥哥的怎能讓弟弟失望。
於是,每次回信的時候,韓璋都會附帶一些小禮物。
或是自己覺得不錯的街頭吃食,又或自己做的乾花書籤,還有發條青蛙等等現代兒童小玩意。
順帶調侃一句:“賢弟嬌氣,倒與家中弟妹甚是相似。”
回信嚇得沈清瀾心口狂跳,差點以為自己身份暴露了!
但隨即,沈清瀾就開心起來,滿心都是甜絲絲的期待。
一邊期待韓璋發現自己哥兒的身份,一邊故作坦蕩反過來調侃:“弟若為哥兒,賢兄當如何?”
真是好問題。
韓璋當然也坦蕩回復:【玉顏如月映清輝,不敢高聲恐驚飛。】
誇讚他容貌出色如謫仙,凡塵小子不敢瞻。
“韓兄可真是會說話!”
把沈清瀾開心地撲進錦被中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笑得春意盎然。
……
這邊韓璋和沈清瀾來往火熱,進展順利,關係日漸深厚。
另一邊。
上次跑來找茬嘲笑不成,反而灰熘熘丟臉走人的羅秀才,回去後是越想越憋屈。
越想那日自己當眾落荒而逃的場景,越對韓璋憤恨不已。
還有些恐慌和擔心。
因為他從沈清瀾當時簡單卻料子名貴的穿著,判斷出沈清瀾絕非尋常富家子弟,肯定是哪個高門大戶的少爺。
韓璋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攀附上了這樣的顯貴!
對方還願意站出來替韓璋出頭,若是對方知道韓家被他們羅家打壓的事情,韓璋求助上去,對方會不會出手相幫?
這可能性太大了。
羅秀才越想越慌,當即就回去把情況告知家裡,與父親和羅氏的族老們商議對策。
羅族長沉聲道。
“我們羅氏和韓氏這些年摩擦不斷,早已勢同水火,上次佃田和徭役兩件事,更是徹底撕破了臉皮。既然已經結下死仇,就決不能再讓韓氏有喘息之機,必須將他們按死!”
羅父眉頭緊鎖,顧慮重重:“韓氏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韓璋。可韓璋自身也是秀才功名,受朝廷律例庇護。”
“若我們直接對他下手,手段不夠乾淨,留下把柄,恐會反噬自身,影響郢兒的仕途前程。”
京城重地,達官顯貴雲集,同樣法度也更為森嚴,遠非那些天高皇帝遠、可以肆意妄為的偏遠小縣可比。
羅秀才以後是要走仕途的,必須珍惜羽毛。
然而,坐視韓家藉助可能的貴人翻身,他們也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羅族長眼中閃過狠厲,壓低聲音道。
“既如此,那便借刀殺人!我們沒能力將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但孫員外卻可以,孫家可是有官員在朝的……就讓孫家去出這個頭。”
“孫員外那般精明,能願意為我們當這把刀?”
羅族長冷哼:“成與不成,總要試過才知。”
“讓郢兒去尋孫小姐敲敲邊鼓……孫員外或許會權衡利弊,但孫小姐對我們郢兒痴心一片,若能幫郢兒解決心頭大患,她定會願意。”
羅秀才也是這樣想的,只是礙於讀書人的體面,這等利用女子情感的事情,他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現在由族長提出正好。
利用孫家去對付韓家,成功了自然好,若失敗了,也自有孫家在前面頂著壓力!
羅秀才哄姑娘的本事,還是非常不錯的。
這點從他長相和才學都不如原身,孫小姐卻略過原身看上他,就足以可見一斑。
—
不出意外。
孫小姐聽完他顛倒黑白的鬼話後,立馬就恨上了韓璋。
“好個韓家郎,背地裡竟是這等小人?他竟敢如此羞辱於你!當真可惡至極!”
“郢郎,你受了委屈,為何不早些告訴我?我定讓父親好生收拾這廝,替你出氣!”
羅秀才心中高興,面上卻裝模作樣,深明大義勸說。
“芸娘,萬萬不可!我同你說這些,並非要你為我出頭,只是……只是不想來日你被他虛偽面目矇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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