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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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韓兄你太壞了,《雙魂記》後續的故事怎麼能夠那般悽慘呢?”
“張秀才和樂哥兒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前世被棒打鴛鴦,今生初見就是死別,真是哭死人了……”
說到話本故事,沈清瀾就怨念十足。
他的張秀才和樂哥兒,怎就那麼虐呢?
沈清瀾想著就難受不已,激動拽住韓璋衣袖,打滾耍賴要求。
“不行!韓兄你必須把結局改掉,不然我跟你沒完!往後天天追著你、日日唸叨你,煩也要煩死你!”
韓璋:……
糟糕,似乎用力過度了。
沒想到在這小哥兒心裡,自己竟還比不上一段故事的結局!
不過。
改結局是不能改結局的,悲劇的魅力就是讓人念念不忘。
韓璋笑著搖頭:“不行,情節早已鋪陳至此,若是強行更改,就失了原來的味道。”
“可是韓兄,張秀才和樂哥兒也太慘了,我都連著哭好幾回了!”
沈清瀾可憐巴巴。
可惜韓璋心硬如鐵,他怎麼央求耍賴都不答應。
最後看他實在難過。
韓璋安慰道:“賢弟莫要如此傷懷,雖然故事中張秀才和樂哥兒悲劇遺憾,可世間之事,往往正因留有遺憾,才更顯圓滿之可貴,才讓我們更加珍惜當下,不是嗎?”
“可是我好喜歡這個故事的張秀才!”
沈清瀾懨懨不開心。
接著想到什麼,語氣扭捏詢問:“韓兄,如果你是張秀才,也遇到這等棒打鴛鴦之事,你會怎麼做呀?”
語氣和眼中滿滿都是期待之色。
韓璋失笑道,“賢弟作何問這話?我還並未有心儀之人,既未經歷,又如何能斷言自己會如何抉擇?畢竟人沒有到那種時候,誰也不知自己是勇敢,還是懦弱。”
“便說那些為人母人父的婦人夫郎吧,平日裡瞧著溫婉柔和,可若有誰敢傷害她們的孩子,那份護犢的心,也能讓她們生出虎狼之勇。”
“這倒是……”沈清瀾點點頭。
然後他又悄悄偷看韓璋,臉頰微微泛紅道,“那韓兄,你喜歡什麼樣的哥兒啊?”
他故意只提哥兒,不問姑娘。
因為韓兄必須喜歡哥兒,他說的!
小哥兒揪著衣角,緊張又忐忑,眼巴巴等答案。
韓璋心中笑意,然後故作沉吟,略想了想,才緩聲笑道。
“……大抵就像書中的樂哥兒吧。雖不通那麼多詩書,但秉性善良,活潑可愛,若能與這樣的哥兒結為夫郎,朝夕相伴,往後的歲月,定是有趣歡喜。”
“真的?韓兄真有眼光!我,我也最喜歡這樣的哥兒了!”
沈清瀾眼睛發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幾乎要咧到耳根去。
心裡樂開花,恨不得立時跳起來轉幾個圈才好。
韓兄說的每一條,他都中了!
沒錯,他就是這般單純善良!這般活潑可愛的哥兒!
第16章
常言道:最高階的獵手,往往都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沈清瀾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還當韓璋是個端方守禮的憨書生,美滋滋哥扮男裝,借結拜兄弟之名,行親近心上人之實。
韓璋自然也配合,小哥兒喜歡聽什麼,他就說什麼。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上輩子將所有時間都投進了事業打拼與生存掙扎之中,但他深諳人性,以及取悅合作伙伴之道。
——叫人舒心開懷,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而沈清瀾卻是個地道的古代小哥兒,久居深院,少見外男。
沈夫人身為正室,教子走的又是端莊一道,於揣摩男子心思方面,實在不及後院妾室通透,因而導致沈清瀾在感情上,實在天真單純。
還有,最重要的是,韓璋受過現代教育,對姑娘哥兒更加尊重。
比起時下大多數讀書人,他不僅能甜言蜜語,還更加體貼!
沈清瀾這般未曾見識過“男人手段”的單純小哥兒,哪裡遭得住如此美男計?
不過才第二次見面,小哥兒就已經深陷情網,難以自拔了。
兩人在餛飩攤邊吃邊聊好久。
直到夕陽西斜,臨別到來。
沈清瀾眼中滿是不捨,一雙明亮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韓璋,帶著幾分笨拙和羞澀,猶豫半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韓兄,我知道東街李記麵館的臊子面,也特別特別好吃,湯頭濃郁,肉臊鮮香……下次若你得閒,我們……我們一起去嚐嚐,好不好?”
少年目光灼灼,含著毫不掩飾的期盼。
韓璋看著他這副模樣,莞爾一笑,輕輕點頭應道:“好。”
沈清瀾頓時歡喜得眉眼彎彎,又追著說道。
“那平日我們若不得見,韓兄也要記得給我寫信,好不好?信就送到書齋,讓王叔轉交於我……我也會時常給韓兄寫信的!”
韓璋仍是含笑:“好。”
“還有還有……”沈清瀾越說越起勁,“韓兄寫新話本的時候,定要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替你參詳參詳,可不許再寫成張秀才與樂哥兒那般悽悽慘慘的結局了!”
“那可不行。”韓璋搖頭笑,“故事講究順其自然。若是情節走到悲處,哪能強行圓滿?”
“我不管我不管。”沈清瀾扯住他的衣袖,“我就要下一個話本里的主角平安喜樂,終得圓滿!韓兄,你還聽不聽我的了?”
“若是不聽,賢弟要如何?”韓璋挑眉逗弄他。
“不聽……不聽我就哭給你看!”沈清瀾跺腳耍賴。
“……賢弟,你是男子,不是小哥兒。”
“男子就不能哭了嗎?韓兄,你就應了我吧,好不好嘛?賢兄,韓璋兄,韓璋哥,韓璋大哥~”
沈清瀾又開始撒嬌打滾耍賴,抱住韓璋手臂搖晃,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韓璋到底還是朗笑點頭:“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這般撒嬌耍賴,哪有七尺男兒的模樣?”
“韓兄,我才剛滿十八,未及弱冠,還算不得七尺男兒呢……”
沈清瀾仰起臉,笑得狡黠又明亮。
一番嬉鬧,天邊斜陽落下,歸鳥成群掠過暮雲。
終究是再耽擱不得了。
“韓兄,我今日真的很開心,你回去一定記得給我寫信呀……”
沈清瀾望著韓璋英俊的面孔依依不捨鬆開手。
一邊揮手一邊倒退走,直到貼身小侍跑過來拉他衣袖催促,才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離開。
真是可愛得很。
韓璋站在原地目送,直至對方背影消失,也才帶著笑容返回書院。
……
回去寫信肯定是要寫信的。
韓璋還等著把漂亮夫郎釣成戀愛腦,鴻雁傳書這種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只是這個信的內容,到底怎麼寫,還得仔細琢磨。
勾引的意圖不能太明顯,否則將來他們來往的事情暴露,沈父沈母調查他的時候,發現他是有意套路人家哥兒,肯定會氣得把他皮給扒了。
所以情書的力度,必須好好把握。
而另一邊。
沈清瀾回府後。
巧東巧西看著自家公子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一副被釣成翹嘴的得意模樣,只覺得眼前一黑,人生灰暗!
“公子,咱不是說好斷了對韓郎君的念想嗎?今日見到人,您怎得又眼巴巴湊上去,還……還和韓郎君相約鴻雁傳書啊?”
巧東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了哭腔。
巧西也趕忙附和,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道。
“我的好公子,這可是私相授受!若是不慎被發現,您的名聲,還有咱們沈府的名聲,可就都完了……夫人那般嚴厲的性子,肯定會打死我們和巧南巧北的!”
後面才是重點。
公子做錯了事,怎麼都有一條活路,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輕則發賣出府,重則小命難保,那才叫真的倒黴透頂。
眼看兩人一副天塌下來的絕望表情,沈清瀾也有些心虛。
但美男計的威力實在太大,他已在戀愛腦的道路上狂奔,徹底拉不住了。
一想到韓璋,沈清瀾就覺得心中充滿了無窮動力。
他揚起下巴,自信滿滿地安慰道。
“好了,好了,瞧你們那點出息,怕什麼怕?我都被接連退換三次親事了,早就是這京城裡最大的笑柄,還有什麼金貴名聲可言?”
“當初府裡那兩個庶出的和五弟弟搶我未婚夫時,父親一味偏心他們時,何曾考慮過沈府的名聲?又何曾在乎過我的感受?他們都不怕,我幹嘛還要死守著這些虛的!”
“我私相授受怎麼了?總比他們勾引別人未婚夫來得光明正大!”
“再說,萬一事情真暴露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順勢下嫁給韓兄,正好如了我的心意……”
“至於母親那邊,你們更不必憂心。只要我咬死不鬆口,母親定不會真違揹我的意願打殺你們,頂多罰你們幾個板子,扣些月錢。到時候我私下加倍補給你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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