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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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被韓璋暗中調理過身體的韓勤年體力驚人,邵朗舟和當初的沈清瀾一樣,新婚第二日遲遲沒能起來床。
直到日上三竿時,才懊惱地錘了韓勤年兩拳,羞紅臉急急忙忙來到堂廳敬茶。
看著恩愛打鬧的小兩口,韓母接過茶盞,笑得合不攏嘴,溫聲安撫:
“舟哥兒莫擔心,娘都知道,都是老二不這個不知禮數的,今早不怪你。再者,咱們家也沒那麼多規矩。”
“往後你和瀾哥兒一樣,初一十五來陪爹孃和阿爺阿奶吃頓早食就行了,其餘晨昏定省一概免了,咱們自家過日子,不講那些繁瑣規矩。”
韓奶奶也笑眯眯地遞上一枚銀鎖,樣式與沈清瀾新婚所得相同,皆是祥雲紋樣,邊緣打磨得光潤生輝。
“舟哥兒,咱們家沒什麼好東西,祖上傳下來的東西都在戰亂中沒了,只剩這銀鎖給每一房媳婦夫郎作念想……”
“東西不貴重,就是個身份信物,你別嫌棄。往後和勤年好好過日子,彼此扶持,比什麼都強。”
邵朗舟接過祥雲紋銀鎖,看見上面刻著:【曲陽韓氏第十六代勤字輩玄孫,韓勤年之夫郎,邵氏朗舟】
又環顧周圍韓二嬸、韓三嬸,還有沈清瀾今日也特意戴上的身份雲鎖,瞬間就有了種濃濃的歸屬感。
“孫媳明白。謝祖父祖母、爹孃疼惜教導……舟哥兒定會謹記長輩教誨,與夫君同心同德,不辜負家人厚望。”
邵朗舟鄭重地磕頭三拜,完成敬茶禮節。
至此,徹底成為韓家夫郎。
威遠侯府也綁上韓家這艘的大船。
如今大房的韓璋和韓勤年都已經成親,家裡剩下還適齡說親的,就剩下二房的長子韓勤豐了,其餘弟妹們還能再等幾年。
所以。
看看大房兩個侄子身邊的夫郎,又看看自家到了年紀的兒子,韓二嬸心裡難免有些著急起來。
等敬茶結束,韓二嬸就沒忍住找到韓奶奶詢問此事。
第201章
其實不止韓二嬸著急,韓奶奶也有些著急三孫子的親事。
畢竟都是親孫子,雖然她更看重韓璋這個有出息的長孫,時時掛在嘴邊,但不代表其他兒孫在她心裡就是顆草了。
家裡兒孫哪個不是她看著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連著心的肉啊!
眼瞅著三孫子韓勤豐已到了說親的年紀,對方又不如大房倆個孫子能讀書習武,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下地種田。
韓奶奶心裡琢磨著,這個孫子以後可能不會有什麼大出息,就指望著給對方說門好親事來兜底。
而韓二嬸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此刻見兒子遲遲沒有著落,才忍不住心急如焚。
只是如今韓家今非昔比,韓璋又有造反的野心,韓族長和韓爺爺都深知聯姻的重要性。
如今族裡說親基本都會拿到韓璋面前過一遍,參考完他的意見才會敲定。
像韓勤年這些弟弟妹妹的婚事,韓爺爺更是早就叮囑,全部由韓璋做主,家裡長輩都不得隨意插手。
所以,婆媳倆商量了半天,還是隻能找到韓璋面前。
韓二嬸搓著手,臉上滿是窘迫和忐忑:“大郎啊,你別生氣,二嬸沒別的意思……二嬸就是,就是實在擔心你勤豐弟弟。”
“這孩子打小就是你們兄弟姐妹裡最老實的那個,又沒讀書學武的天分,做買賣更是連算盤都打不利索。除了在田地裡還有幾分熟練把式,真是幹啥啥不成……”
“如今你有大出息了,咱們一大家子能住進這府裡享受榮華富貴,是你有本事,有良心,肯照應著叔叔嬸嬸、兄弟姐妹……”
“可你養得了叔嬸,養得了你兄弟,難不成將來連勤豐他們的夫郎娘子,還有他們的兒孫,也都要一併養著嗎?那……那成什麼樣子?”
“這人啊,過日子到底還是要靠自己兩隻手。嬸子沒別的念想,就盼著能給你勤豐弟弟說門好親事,到時候再有你幾分照拂,他這輩子也就算安穩了……”
韓二嬸沒讀過什麼書,但她也明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
死皮賴臉地扒著侄兒吸血佔便宜,那是短視的下下之策;
讓兒子自食其力,把恩情與扶持用在關鍵時刻,才是明智之舉;
韓奶奶也在旁邊幫腔,語重心長道:“大郎啊,三郎有幾斤幾兩,阿奶和你二嬸心裡都清楚。咱們也不指望給三郎也說個高門大戶的親事,只要能過得去就行。”
兩位長輩絮絮叨叨,韓璋也不嫌煩,很是耐心地把兩人話聽完後,才笑著道:
“阿奶,二嬸,你們放寬心。我讀書那些年,家裡艱難,弟弟妹妹們沒少跟著吃苦受委屈,這些我都記在心裡。如今我既有些出息,又怎會忘了他們?”
“不瞞你們,三弟的親事,我早就在心裡琢磨了。正好近日瞧了幾戶不錯的人家,本就想問問二嬸和三弟自己的意思。”
“二嬸也不必覺得三弟是白身,只會種田就低人一頭。種田怎麼了?誰說田間地頭就不能出人物?朝廷專設司農司,管天下農事,那就是專門種田的。”
“退一步說,即便三弟真就樂意一輩子守著莊稼地,那又如何?只要有我在一日,也有的是高門大戶上趕著把姑娘哥兒嫁給他。二嬸您就放心吧!”
韓璋這話口氣有些狂傲,但事實還真就是如此。
如今雲陽府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剩下的地方豪族都盼著與他拉近關係,好在私鹽利益中多分一杯羹。
而古代拉近關係最好的辦法,除了聯姻還有什麼?
他不願意納妾,膝下孩子又尚在襁褓,旁人想攀附,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與他血脈最親的弟弟妹妹們身上。
至於韓勤豐目前瞧著沒有出息又怎樣?
那些人圖的只是與他目前合作的利益,自家姑娘哥兒願不願意,將來過得幸不幸福,根本不在考慮範圍。
所以這些時日,明裡暗裡向他探口風、遞話頭,想結這門親的雲陽豪紳與官員,數量還真不少!
當然,雖然打算聯姻。
但韓璋也不想搞出怨偶,所以聯姻物件都是他仔細挑選出來,姑娘哥兒性子和三觀都比較合適的那種。
韓二嬸一聽他已有了人選,頓時眉開眼笑,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
“好好好,嬸子就知道大郎你是個好的,我這就去江家村把你勤豐弟弟給叫回來相看!”
當初搞試驗田的時候,韓璋知道韓二叔和韓勤豐父子倆擅長種田,自然是把人安排了過去負責。
父子倆得到如此重任,又幹的是自己擅長之事,心中頓時生出實現自我價值的榮譽感,對試驗田這事兒,那是比韓璋這個正主還關心。
幾乎每日都要跑去城郊幾個定點試驗田的村子視察,親自參與耕種,忙到天黑才回來,這會兒還得專門去叫人才行。
等韓勤豐被叫回來,洗去手上泥巴,換上乾淨衣裳,有些侷促地站在屋裡時。
韓璋才將備好的幾家姑娘哥兒的畫像與一份簡略的卷冊拿出來,鋪在桌上道:
“三弟,這幾家人選大兄都親自瞧過了,姑娘哥兒的模樣、性子、頭腦都是極好的。最重要她們各自在家中處境,都有些難處和矛盾,與孃家感情不甚深厚。”
“這樣的人嫁過來,只要不犯煳塗,多半會珍惜自己的小家,將夫婿和將來的日子當作倚靠,一心一意與你過日子。”
“三弟,你也不必因為自己是白身,就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姑娘哥兒,她們在孃家本就不甚得意,家族為她們擇選聯姻的物件,條件未必比你好。”
“來,看看這些畫像,可有閤眼緣的?若瞧著還行,大兄再安排你們私下見一面,你自己相看相看,終究要你點頭才行。”
韓璋承認,他的確有拿幾個弟妹的親事為自己謀利的意圖,但他也沒把事情做絕,還是把弟妹們意願放在前面的,已經很厚道了。
畢竟在這個盲婚啞嫁的封建時代,本來也不講自由戀愛。
只是說起親事,韓勤豐臉上並無尋常少年郎該有的期盼或羞澀,反倒目光遊移,手不自覺攥著衣角,神情猶豫吞吐:“大兄,我……我……”
韓二嬸在一旁看得著急,忍不住拍他胳膊:
“你這孩子,吞吞吐吐的幹啥?有中意的就說!你大兄費心張羅,你倒不上心了?這些姑娘哥兒娘瞧著樣樣都好,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倒是韓璋看出些端倪,抬手止住二嬸的催促,溫聲問:
“三弟,你可是……自己心裡已有了中意的人?”
“我……”
韓勤豐臉一下漲紅了,還是支支吾吾,半晌沒憋出句整話。
韓二嬸又急又奇:“還真有了?這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姑娘哥兒?你倒是說呀!娘天天盼著你成家,你有喜歡的人了,娘高興還來不及,這有啥不能說的?”
被母親和長兄的目光牢牢鎖著,韓勤豐只覺得耳根發燙,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粗布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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