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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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璋想了想,很是捧場道:“可以試試,甭管有沒有棗,打一杆再說。畢竟我夫郎天庭飽滿,妥妥的有福之相。”
反正佛祖道祖不給靈,他便親自出手,替夫郎“顯靈”。
一番甜言蜜語哄得沈清瀾開心得不行,抱著被子快樂打滾,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沒錯,我就是這麼有福氣!夫君,你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夫夫倆樂得不行。
……
這邊韓璋出手乾脆利落。
另一邊,沈父卻比他還要狠。
聽聞自己三位賢婿受傷,沈父眼珠一轉,也頓覺自己下手的機會來了!
當即備上藥材,親往各府“探病關心”,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
還特意提起沈清瀾三朝回門那日的事情。
“誒,賢婿啊,那日瀾哥兒夫君說的那些話,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他不過是個家無恆產、身無長物的寒門子弟,空有幾本書的墨水,滿腹詩書才華罷了,豈能與賢婿這般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弟相比?”
“賢婿們便是一無所長,將來繼承的家業,也是他拍馬難及的。瀾哥兒夫君比不上你們,真比不上……這點老夫同為寒門出身,可真是深有體會啊。”
“幾位賢婿,看在老夫這個岳丈的面兒上,此事就算揭過去……”
“年輕人嘛,難免氣盛,都不是什麼大事。來日老夫設宴,咱們一家子再好生喝上兩杯,賢婿覺得如何?”
沈父捋著鬍鬚,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但這些話,可卻把範子旭三人聽得臉都綠了。
岳父這話啥意思?
什麼叫“就算沒本事”,瀾哥兒的夫君也比不上他們?
什麼叫做瀾哥兒夫君“除了滿腹才華,別無所長”?
這哪是夸人,,分明就是拐著彎的損他們啊。
三人都不是什麼能忍的,當場就拉下臉,端茶送客:
“小婿有傷在身,就不多招待岳父了,岳父請回吧。”
不過三人到底還是要臉的,畢竟在自己家,上門是客,也就是冷臉冷語把人請走,沒有做出轟人的舉動。
但他們想要臉,沈父可不要啊。
沈父可記得這仨個混帳玩意兒,之前來沈家是怎麼不給他這個老岳父顏面的,這會兒子裝什麼裝。
所以——
沈父上門“探病”的第二天。
吏部侍郎府、輔國將軍府、晉陽伯府……三家心高氣傲輕視五品小官岳父,還疑似欺辱岳父的訊息。
就不著痕跡傳進了三家的政敵耳中。
然後……三家的政敵可不就高興了?
這可是個打擊對手的好機會啊。
三家政敵不約而同,都把視線放到了沈父身上,開始調查沈父的情況。
然後這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真是太驚喜了。
這位沈大人,是個人才啊!
縱觀這老小子的上位之路,此人完全只看利益,不看交情啊,辦事六親不認,被他親手送去開荒種田的“同窗、同僚”,串起來都能掛滿糖葫蘆架了。
這樣的‘人才’不能深交,但絕壁是幹壞事的好夥伴。
不出意外,仔細權衡後,三家政敵就都悄悄摸摸找到沈父,威逼利誘沈父給他們當內應,打算搞范家、趙家和柴家。
三大巨頭威逼,沈父能怎麼辦?
作為一個貪生怕死,還沒什麼良心的小人物而言,他自然只能‘委屈’硬著頭皮上,賣親家求生了。
於是……
一個月後。
韓璋聽得到了三家大訊息。
吏部範侍郎,官職被連貶三級,成了五品員外郎;
輔國將軍府也爵位連降三級,成了輔國中尉,還差一級就淪為庶民了;
晉陽伯府也被降成了男爵;
三家損失慘重,而沈父則扶搖直上,在三家政敵的博弈下,平調暗升,成了通政使司的左參議。
官職雖仍為五品,可通政使司乃是天子近臣,直白點來說就是中央秘書團。
地位輕重,不同而語!
第75章
沈父的確不是個好東西。
但在官場這潭深水裡,本也不講什麼良善。能官場中立足的,要麼是才能卓絕之輩,要麼就是本領尋常卻極善鑽營、會辦事的人。
而沈父就屬於後者。
他沒有大本事,但他會鑽營,會來事兒,能把事情辦出上位者想要的結果。
他的上位之路確實不太乾淨,坑友坑同僚厲害得很,導致大家都不太敢與他深交,可官場上有些事情,就需要沈父這種人去做。
因此,在多方人的博弈之下,沈父上位並不稀奇。
沈清瀾聽到自己老爹升官的訊息,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後怕。
“我就說我爹肯定不會手軟吧,三妹夫他們家這事兒,九成九是我爹乾的!不然事情不可能這般巧合……”
外面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他爹是什麼德行了。
韓璋琢磨了下這事兒,也不由對自己這岳父生出幾分佩服。
“夾縫求生,見勢而起,斷尾果決……岳父能從一介寒門子弟走到今天,確實很有些手段。”
“何止有手段?我爹他根本就是不折手段,他總是這樣,我真怕哪天一覺醒來,咱們就被官兵給圍了抄家!”
沈清瀾很是憂心忡忡。
這官宦公子的富貴也不是那麼好享受的,他爹做事情著實太不講究了些,他覺得他爹這樣的,妥妥就是話本子裡寫的那種奸臣,將來必定下場悽慘。
他可在他爹的九族裡面,到時候同樣跑不了。
不過對此。
韓璋倒是能夠同理沈父:“岳父選的這條路,確實如同走鋼絲,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但他既無卓絕之才,又出身寒微,除了為人作刀、鋌而走險之外,也別無選擇。”
“寒門子弟想出頭,實在太難了,除非運氣極佳或才華驚世之輩,大多數人都只能被局勢裹挾,與人同流合汙。否則便是一生遭受排擠,屈居下僚,碌碌無為……”
看看歷史上那些寫出千古絕詩作者的生平事蹟,就知道但凡有氣節,不願同流合汙的人,基本都很難在官場中立足。
即便清正有能、登上高位,結局也往往難言善終。
除非在位的君王,不僅是個明君,還是有個極有手腕的雄主,才是大量寒門子弟冒頭的時代——譬如著名的“貞觀之治”。
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韓璋沒有底牌,處於沈父的位置,他為了上位不一定會比沈父手上乾淨。
這些道理沈清瀾其實也懂,做生意同樣少不了門門道道。
只是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
沈清瀾也只能鼓起臉頰嘆氣:“罷了,眼下想那麼多也是徒然,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吧,趁著糟糕的事情還沒發生,不如及時行樂。”
“夫君,我決定了——明日就去霓裳閣,將他們店中新到的兩匹浮光錦都買下來!今年這料子產量稀少,連我孃的布莊都未能到手,可耽誤我做新衣了……”
說起漂亮衣裳小哥兒就眼睛發亮,真是什麼都擋不住他吃喝玩樂。
韓璋不由輕笑,揉了揉小夫郎的發頂,縱容道:
“想做便做吧。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寒暑,能享樂時且享樂。至於岳父那邊……夫郎且寬心,待為夫日後有了能力,定會多加看顧岳父。”
未來自己沒有栽,反倒被哥婿連累流放的沈父:……
並不知道未來如何的沈清瀾,現在對他的韓兄是充滿了萬分的信任,聽完韓璋的安慰承諾,心中擔憂確實被安撫到了。
然後小哥兒眼珠一轉,便狡黠盤算起來:
“父親升遷,身為哥兒與哥婿,咱們理當回府道賀才是。正好後日又是書院休沐,夫君與我回府如何?”
反正說不準哪天就會被父親連累,現在父親升官帶來的榮耀好處,他們自然也不能錯過,不然日後被牽連多虧啊。
“夫郎此言有理。”
韓璋笑著捏捏滿臉狡黠笑容的愛人,點頭道:“咱們是該回府一趟,除了祝賀岳父升遷,還有你二哥的課業,為夫也應該幫他撿起來了。我之前可答應過你二哥,明年保他考上童生的。”
這事兒沈清瀾還不知道,聞言很是錯愕:“什麼童生?”
“就是那次在墨香茶樓……”
韓璋簡單把當初忽悠大舅子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版本是美化過的。
沈清瀾聽罷,忍不住扶額長嘆。
“天吶,夫君,你怎麼能夠答應我二哥這種事情?我二哥在四書五經上,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啊!你知不知道他到現在這把年紀,連《千字文》都還背不全呢。”
沈懷智:……能別再提這件事了,行不行?
沈清瀾表示不行,繼續吐槽:“夫君,你是不知道我二哥那腦袋,我都還能背兩句詩詞呢,他竟然連《千字文》都還背不全呢,讓他經營鋪子定是順手,讓他考取功名?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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