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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遇到的是安哥兒,他夫郎不會因為落差多想。

但來日遇見昔日相熟之人,尤其是關係不睦的公子小姐們,見人家處處矜貴,自己卻樣樣不及,這般懸殊的境遇,他夫郎豈會不失落難過?

他自己可以不在意旁人目光,但他的夫郎不行。

清瀾本是雲間月,怎能沾染腳下塵?

這一刻,韓璋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往上爬的迫切……

這一刻,他心中的野心開始膨脹……

不過。

無論心中情緒怎麼翻滾,韓璋對於自己的情緒管理,在外面向來很好。

安哥兒和姜文成夫夫都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只見他自始至終神色坦蕩,舉止不卑不亢,毫無尋常寒門子弟面見權貴時的侷促之態,心下不由對他欣賞之極。

安哥兒此時也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素來天真、卻通透的好友,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寒門書生要死要活,執意非君不嫁了。

眼前這位韓郎君,風度儀態,確實皎然出眾。

安哥兒有心幫扶好友,席間便熱絡地為自家相公與韓璋牽線引見:

“相公,這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韓郎君。韓郎君可厲害了,雖出身寒門,但才華橫溢,乃是向南書院的學子,還是在甲字號班進學呢。”

“韓郎君,這位便是我相公姜文成,相公出身少傅府,行庶二子,眼下雖在國子監讀書,但學問上卻遠不及你……”

“我與瀾哥兒是自幼的閨中密友,打小過命的情誼,韓郎君,還望你今後多指點我相公課業,我相公定也引薦你參加文會,咱們之間可不能客氣……”

安哥兒語調親切爽利,三言兩語便化解雙方身份差距,將彼此的距離拉近。

姜文成愛重夫郎,又對韓璋的印象很好,自然樂意結交。

他起身拱手,笑意溫厚懇切:“久仰韓兄之名,日後還望韓兄不吝賜教。”

“姜兄客氣了,諸君皆有所長,韓某也少不得姜兄指點,你我共勉。”

韓璋也起身還禮,姿態謙和。

心裡卻琢磨起來。

少傅府?能被稱作少傅府的,那就只有太子少傅這個官職了。

還真是巧,他先前巧遇皇帝太子,皇帝似有把他劃入太子麾下的意思,沒想到他夫郎摯友的夫君,也是太子一派。

清瀾與安哥兒情誼如此深厚,他怎麼捨得讓夫郎與最好的朋友關係疏遠,分道揚鑣?

而他們兩家走得近,他就算不想跟著太子幹,也會打上太子的標籤。

看來這太子黨,他是不想進,也得進了……

只是跟著太子幹風險真的太大了,他不僅要保證自己出力後的利益分配,還得留一條後路才行。

思及此。

韓璋心下活絡起來。

待酒酣宴罷,離了酒樓。

看著身邊正在叨唸下次什麼時候再約安哥兒出來蹭雅間的夫郎,韓璋心中再沒有了沉重,只剩自信和野望。

他溫聲許諾:“夫郎,待明年科考,我定拿到官身,讓你何時想品酒嘗餚便何時來,愛坐哪間雅閣便坐哪間。”

“嗯!夫君,我信你!”

沈清瀾也重重點頭,漂亮的眼眸裡都是光。

第74章

出了酒樓,時辰還早。

夫夫倆並不急著回村,轉而繼續前往牙行租賃宅院。

韓璋之前既然承諾過沈清瀾,成親後便帶他搬到書院附近,只他們二人單獨居住,,自然不是說說而已。

一來新婚燕爾就分居,別說沈清瀾,他自己都捨不得;

二來沈清瀾還要經營鋪子,住在村裡也不方便,搬到城裡是必須的;

對此韓家人也能理解,都對他們小兩口住到城裡沒意見。

畢竟,沈清瀾這個兒夫郎出身官宦之家,總不能真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讓這麼一個嬌身慣養的小公子留在村裡吧?

甚至。

韓家眾人還怕韓璋因為男子尊嚴,心裡有什麼疙瘩,反過來開解。

韓母語重心長道:“清瀾這孩子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細皮嫩肉的,哪能真跟著我們在村裡天天沾泥土、餵雞鴨?”

“大郎啊,咱家還指望他孃家往後提攜你呢,你可不能心裡有什麼想法,真心才能換真心,既然把人娶回家了,那就好好對人家,把這尊金菩薩供好了。”

韓璋:“……”

他是不是該說,這家確實是見過世面的,就是有格局?

所以,夫夫倆租賃宅院這事兒,沒有半點阻礙。

韓璋也早就來牙行看過幾次,選好了幾處合適的宅院,今天主要是讓沈清瀾挑選符合他喜好的。

這個舉動對於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韓璋來說,不過是下意識尊重伴侶的行為而已。

但卻讓沈清瀾非常感動!

因為時下大多數男人在持家處事上,根本不會考慮自己夫郎娘子的意見和感受,韓璋骨子裡流露出來對姑娘哥兒的尊重,真的很讓沈清瀾歡喜幸福。

夫夫倆挑選半天,最後就租了一座一進的宅院,每月5兩銀子。

是的,是租不是買。

倒也不是他們缺買宅院的銀子,而還是那句話,京城天下腳下寸金寸土,房產鋪子真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像書院附近這些宅子就是金疙瘩,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傻到賣掉。

“夫君,餘下收拾搬家的事便交給我,你明日便趕緊回書院進學吧。成親這些日子,課業耽擱了不少,眼看離明年科考只剩幾月,可不能誤了正事。”

租好宅院,沈清瀾就開始催促韓璋回書院了。

雖說成親才幾天就要分開,他也很是捨不得,但科考三年一次,浪費一次機會就又要等三年,可不能耽誤了。

這段時間籌備婚事,確實耽擱了不少時間,是該回書院上課了。

但自己主動回去,和被夫郎趕回去,區別還是很大的。

韓璋有種被人用完就丟的錯覺,忍不住將人摟進懷裡,語氣吃味兒:“夫郎,我們才成親不過三天,你就這般催著我回書院,你不稀罕了我嗎?”

“怎會!我最稀罕夫君了!”

沈清瀾當然立馬反駁,然後抬手環住韓璋脖頸,討好撒嬌:“夫君,我也捨不得你,可你的前程更重要嘛,男子大業豈能被兒女情長耽誤?”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待過幾日宅子歸置妥當,我們便能日日相見。屆時夫君讀書,我為夫君紅袖添香,可好?”

小哥兒聲音嬌嬌軟軟,在懷裡他扭啊扭,這誰受得住?

韓璋只能繳械投降:“好好好,都聽你的。不過……夫郎有句話沒說對,得改。”

“什麼?”

“那便是——我與夫郎的兒女情長,遠在大業之上。光耀門楣、高官厚祿的最終目的,不就是封妻廕子嗎?”

韓璋在沈清瀾額頭落下一吻,聲音溫柔卻鄭重:“夫郎往後莫再說這般輕賤之言,你才是我最要緊的。”

“知道了,夫君。”

沈清瀾笑得眉眼彎彎,心中又甜又暖,得意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誒呀,他就知道夫君真是愛慘了他,滿心滿眼都是他。

這麼厲害的夫君都被他迷住了,他可真是太厲害了!

長夜漫漫。

夫夫恩愛。

不過,在回書院上課之前,韓璋準備再幹一件事。

那就是……把範子旭、趙宏濟、柴文軒這三個嘴賤的連襟教訓一頓再說!

雖然沈清瀾說過,沈父會收拾這三人。

但韓璋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之人。

別人嘲笑他,他可以忍,但羞辱他夫郎,這是任何男人就過不去坎兒。

以他眼下身份,明著報仇不好搞,那就來暗的。

韓璋自覺自己不是君子,所以非常沒有心理負擔地,又連著幾天晚上做了樑上君子,偷摸潛入吏部侍郎府、輔國將軍府、晉陽伯府搞了點小動作。

於是……

吏部侍郎之子範子旭,夜半酣眠時,一‘不小心’屋頂房梁塌了,把他腿給砸斷,走路不利索了;

輔國將軍之子趙宏濟,半夜起床如廁,一‘不小心’踩空摔倒,把舌頭磕掉了小半截,說話不利索了;

晉陽伯府世子柴文軒,也在家中花園熘達時,一‘不小心’被突然斷裂的樹杈子砸中,傷到胳膊,用手不利索了;

訊息傳出來——

沈清瀾笑得前仰後合,捧腹幸災樂禍嘚瑟:“哈哈哈,夫君,小時候給我算命的大師,果真是高人也!”

“當初便說我是有大福之人,如今果真應驗。三妹夫、四弟夫、五弟夫前腳才說了咱們不是,後腳便遭了殃,這叫什麼?這就叫報應啊!”

“沒想到我的福氣竟然這般厲害?往後誰再招惹我,我也不必愁如何還報,只管沐浴焚香,唸經咒他去……夫君,你說這法子可行不?”

小哥兒越說越樂,異想天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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