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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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對比之下,小心眼的兩人又怎能不記恨韓璋?
只是如今兩家處境不好,他們不敢再明目張膽惹是生非,只能慫恿和沈懷智同樣關係不睦的另一個紈絝康展勳去出頭。
康展勳並不是傻子。
他自然知道兩人是拿他當槍使,但他和沈懷智的關係確實不好,也的確見不得沈懷智得意,索性也就順水推舟,敲詐了兩人不少好東西,這才站出來找茬。
所以。
就在沈懷智幾人說得興起之時。
康展勳便嗤笑出聲:“沈懷智,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區區一個寒門子弟,也值得你這般吹捧?瞧你這副搖頭擺尾的巴結相,跟條哈巴狗似的,真是丟盡了我等勳貴官宦的臉面。”
他的跟班狗腿兒們也紛紛附和:“康少說得是!沈懷智,你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此刻的模樣?堂堂官宦子弟,竟自降身份,去巴結一個籍籍無名的寒門酸丁,也不嫌臊得慌!”
比起沈懷智這群文官出身的紈絝,多少還對學業出眾的寒門子弟存有幾分敬重,
康展勳這幫武將門第裡出來的紈絝,莫說有才的寒門子弟,即便是那些才華橫溢的世家公子,他們也一樣擺在明面上瞧不起。
真正結仇的事情不敢做,但口頭爭鋒卻是回回少不了。
死對頭找茬,沈懷智是絕對不能退縮的,何況對方嘲笑的物件,還是他珍之重之的親弟夫兼韓老弟!
沈懷智和潘泰寧幾人當即毫不相讓,反唇相譏:“一群井底之蛙!我韓老弟之能,豈是你們這些只知騎馬射箭的粗人能懂的?”
康展勳繼續嗤笑:“我看你沈懷智才是坐井觀天!”
“只知騎馬射箭怎麼了?君子六藝,乃禮、樂、射、御、書、數……只會埋頭死讀,作幾首酸詩,算什麼真才實學?”
“有本事便叫你韓老弟與我們比試騎射,若不然,在這兒吹什麼絕世無雙?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比試騎射?
這沈懷智肯定不能答應啊。
雖說向南書院也設君子六藝之課,入院學子多少都習得些許騎射功夫,可韓璋出身寒微,哪來條件精研此道?技藝必然有限,怎能與這群自幼浸淫騎射的武將紈絝相比?
沈懷智駁斥:“憑什麼讓我韓老弟與你比騎射?你怎不與他比試詩文章賦?拿自己長處比人家短處,真是無恥之尤!”
“正是,我等說話,與你何干?要你在此插嘴?”
“康展勳,你既自詡騎射了得,你爹怎不為你蔭封個軍中職位,反由著你一把年紀還在書院混日子,荒廢至此?”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康展勳就是個廢物啊……”
潘泰寧幾人也在一旁幫腔吵嘴。
卻不想,中間一句卻是無意中戳到了康展勳的心窩子。
康展勳心中最不能觸碰的逆鱗,就是他身為其父唯一獨子,卻始終不得父親重視,還日日被父親責罵廢物之流。
“爾敢辱我!”
康展勳性子陰沉又暴躁,當即忍不住脾氣動手,揮拳便朝沈懷智幾人砸去。
那拳頭帶著破空之聲,來勢洶洶,足見其剛勐。
“康展勳!你做什麼?這裡可是書院,豈容你動手行兇!”
沈懷智幾人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雖然也會些拳腳功夫,平日沒少與人打架,但著實比不上康展勳。
這傢伙可是悍勇之名遠揚,連老虎都能赤手空拳打死,若非脾氣暴躁易怒,一旦動手便不分敵我、不知輕重,活似一頭人形兇獸。
否則以他家的武將人脈,定然早就在軍中混出頭了。
他們可不敢跟康展勳打架,一個弄不好是會出人命的。
“救命——”
“殺人了——”
“康展勳又發瘋了——快跑!”
沈懷智幾人能屈能伸,見狀不妙,當即抱頭鼠竄,大喊救命。
周圍的紈絝們……包括康展勳平日身邊的跟班也不例外,一個個也都大驚失色,四散逃跑。
而韓璋來到國子監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場面。
“二哥,這是怎麼了?你們在做什麼?”
韓璋上前,扶起因逃得太急而跌倒在地的沈懷智。
沈懷智見是他,先是一喜,然後又想到身後還有人在追,也來不及解釋,趕忙拉住韓璋就繼續跑。
“韓老弟,回頭解釋,先逃再說……呃!”
“——晚了。”
康展勳陰惻惻的聲音已追到身後。
一手攥住沈懷智的後襟,一拳攜著駭人的風聲,就要朝沈懷智面門砸下。
沈懷智渾身一軟,腦中只有四個字:
吾命休矣!
這也是周圍紈絝學子們,此刻唯一的想法。
然而下一瞬——
康展勳那隻彷彿千鈞之力的拳頭,就被韓璋給穩穩接了下來。
“君子動口不動手。”
韓璋嘴裡說著,但手上卻是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隨即卸了對方胳膊關節,一腳將其踹出數丈之遠。
第89章
康展勳的拳頭竟然被接住了?
康展勳還被人給踹飛了?
這頭“人形兇獸”,竟然被人給制住了?
眾人看著眼前畫面目瞪口呆,一時間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場中靜得落針可聞。
直到被踹飛的康展勳從地上爬起來,面不改色自己接好被卸掉的胳膊,這才陰沉著臉走回場中,眸中戾氣翻湧,直逼韓璋厲聲詢問:
“你是何人?”
眾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沈懷智嚇得腿軟,但不管兄弟落荒而逃也太不仗義了些。
他咬牙將韓璋攔在身後,示意韓璋別說話,自己則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挺起胸膛,試圖虛張聲勢:
“康、康展勳!這這這……這是書院,你休要再發瘋!家父現為通政使司參議,乃陛下近臣,你若再敢動手,縱是定北侯府權勢煊赫,也休想逃脫懲戒!”
潘泰寧等人也白著臉蹭上前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勉強附和:
“正、正是……同窗之間,縱有齟齬,也當以理服人,有話……有話好說,何必動武……”
只是聲音發顫,壓根沒氣勢。
沒辦法,他們也不想這麼慫,但現在康展勳明顯有發瘋趨勢,他們怕被打死。
他們剛才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吧?這傢伙怎麼就氣得發瘋了?
沈懷智幾人很是想不通。
而康展勳正在盛怒之中,哪會聽勸,只想將幾人揍個痛快:
“休要廢話!既敢辱我,今日爾等一個都別想全須全尾離開!”
人群中,範子旭與趙宏濟見狀暗自竊喜,巴不得他將沈懷智等人打得半死,忙向旁側一學子遞去眼色。
那學子沒辦法,只得縮著脖子,閉眼高喊:“康兄,接下你這一拳的,正是沈兄口中那位‘有上天入地之能,舉世無雙,足以碾壓吾等勳貴官宦子弟’的韓勤璋!”
此言一出,如冷水入沸油。
韓璋無語看過來:這幾個小祖宗竟然在外面這麼給他拉仇恨?
“哪個混帳東西胡說八道!站出來!我們何時說過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沈懷智幾人頓時面紅耳赤,又驚又怒,跳腳大罵。
他們又不是蠢貨,吹牛歸吹牛,怎麼可能說這種得罪人的蠢話。
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撥,火上澆油啊!
而康展勳卻是已經再次看向韓璋,眼中兇意更濃:
“原來你就是沈懷智整日吹捧的韓勤璋?能接我一拳,看來你確實非尋常寒門子弟。”
“不過,”他齒縫間溢位森然冷笑,“今日遇到我,算你時運不濟。與誰交好不行,偏要與沈懷智這等貨色稱兄道弟。今日,老子便先拿你開刀立威,教你知道,這國子監內,誰才是規矩!”
話音未落,拳風已至。
每一拳、每一腳皆裹挾破空厲響,書院內石板都隨之崩裂飛濺。
其威如虎,其勢如獸。
當真不愧“人形兇獸”之名,讓四周圍觀學子們駭然不已。
不過,康展勳雖兇勐。
但對於曾在末世中,與那些真正堪稱兇獸的變異動植物搏殺,在屍山血海中錘鍊出來的韓璋而言,也算不得多麼大的威脅。
畢竟康展勳再兇勐,到底沒有真正殺過人、見過血,也就是氣勢嚇人而已。
韓璋應付得遊刃有餘,視線落在康展勳泛起血絲,帶著癲狂之色的眼珠上,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人狀態,不對。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脾氣暴躁、易怒衝動。
那眼中混亂的血色,不受控的狂暴力量,以及攻擊中缺乏章法、只憑本能的兇悍,更像是發病的狀態……
一個神志不清動起手來根本沒有輕重,他雖然不怕,但若真鬥到性起,對方拼起命來,當眾鬧出人命便是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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