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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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
韓璋一邊趁交手之機,將異能暗暗渡入康展勳體內,壓制對方的病症。
一邊沉聲勸道“這位兄臺,你我本無宿怨,今日更是初見,何必因一時意氣鬧到如此地步?”
“國子監乃朝廷所設育才之地,在此動武私鬥,陛下若追究下來,你我受罰事小,只怕累及身後家人。”
“大丈夫相交,志在四方。若兄臺對韓某有所不滿,你我以君子六藝相比試切磋便是……”
周圍學子聞言,都害怕鬧出人命被連累,也紛紛勸和:
“是啊康兄,不過口角之爭,實不必大動干戈……”
“國子監重地,如此紛爭夫子知道便罷,若是驚動陛下,可就難以收拾了……”
“康展勳,方才是我們言語不當,若有冒犯之處,你指出來,我們與你賠禮道歉便是!你快些住手,莫要鬧出人命啊!”
沈懷智、潘泰寧幾人看著場中兩人一招比一招兇狠的打鬥,和不斷踏碎飛濺的石板,嚇得驚魂不定,臉色慘白,連忙好話認錯,心裡急得要命。
康展勳這個瘋子……他們真的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都是平日吵嘴的老掉牙,對方何至於癲狂至此?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勸說。
韓璋源源不斷的異能輸入康展勳身體,康展勳感覺腦袋一陣清涼,方才氣血上湧的暴躁情緒逐漸消失,赤紅的雙眼也慢慢復歸清明……
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犯病了,康展勳臉色黑白交加,當即止住動作,有些僵硬地收回了手。
他抿抿唇,沉默了足足數息,才從牙縫裡擠出硬邦邦的一句話:
“抱歉,是我衝動了。”
“無礙,相逢意氣為君飲,不打不相識……康兄好拳腳,韓某佩服。”
韓璋並未藉機指責,只微微頷首,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
這倒讓等著他發難的康展勳一怔:“你……”
他原以為這寒門書生定是要趁機指責他一番,好生向他討個說法的,畢竟無緣無故遭此挑釁,誰不生氣?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發難,竟還主動給了他臺階下。
他第一反應就是虛偽。
這些讀書人最擅長做這等表面功夫,看似大度,實則心機深沉!
可隨即撞上韓璋清澈坦蕩的目光,他就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你這寒門書生,倒是有膽色!”
康展勳眉宇間難得的陰翳一掃而空,轉而放聲大笑,神情暢快。
然後他目光一轉,瞥向旁邊雙腿發軟、面如土色的沈懷智幾人,依舊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們四個慫包,今日算你們走運——老子看在這位的面子上,便饒你們一回。”
說罷,對著自己的小弟揮手:“走!”
分明是他先尋釁挑事,此刻揚長而去,搞得好像他才是正義的一方。
“……???”
沈懷智四人氣得漲紅臉。
這混帳東西,不過是能打些罷了,有什麼可猖狂的!
回頭他們就去僱上百八十個護衛,一擁而上,看這傢伙還怎麼囂張!
四周圍觀學子見風波終於止住,這才鬆口氣,然後四散離開。
待周圍沒了外人。
沈懷智四人才跺腳跳罵。
“康展勳這個狗東西!如今真是惹不起,連躲都躲不起了,不就是打架厲害點兒嗎?不就是會發瘋嗎?”
“狂什麼狂!等出了書院,看我不找上百人給他套上麻袋,揍成個豬頭!再灌他十包瀉藥,讓這廝直接拉死在茅坑裡!呸,什麼玩意兒……”
“還放我們一馬?要不是怕牽累家中,今日咱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誰像他那樣六親不認、陰沉狠毒,瘋起來連九族都不要……無情無義的混帳玩意兒。”
幾人憤憤不平,神情誇張,手勢激烈,聲音刻意高揚。
務必要向旁邊的韓璋證明,他們才不怕康展勳,他們就是顧全大局。
韓璋:“……”
剛才都被人家嚇得連滾帶爬了,這會兒還要什麼面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們若是能報復人家,早報復了,還能讓人囂張到現在,把你們追得屁滾尿流腿發軟?”
韓璋沒好氣擺手,制止幾人的馬後炮。
沈懷智幾人再次漲紅臉:“……”就不能讓他們挽一下尊嗎?
韓璋表示不能,輕笑道:“行了,廢話少說。與我仔細講講剛才那人的底細,我想個法子,讓他低頭服軟,給你們當小弟出氣。”
一拳千鈞之勢,氣魄勇勐無敵。
比起沈懷智幾個需要後天雕琢的‘天才’,這才是楚霸王的人才苗子啊。
第90章
沒錯,韓璋動了拉攏康展勳的念頭。
雖然康展勳和沈懷智幾人的關係似乎並不好,行事更是囂張霸道,性情陰沉不講道理。
但以韓璋多年看人的眼光來看,他隱隱覺得,此人並非真正的奸惡紈絝。
倘若康展勳當真如表面那般狠毒陰沉,沈懷智幾人絕對不可能還全須全尾活到現在,就算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兒才是。
因為康展勳的身體似乎有些問題,極易暴怒癲狂,喪失理智。
這種人若真動了邪念,根本不會多費唇舌,出手便是要取人性命!
所以,韓璋覺得可以考慮接觸一下。
聽到“收康展勳當小弟”這話,原本神色頹喪的沈懷智四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們自從進入國子監讀書,便與康展勳勢同水火。
可惜比家世,人家是定北侯府的世子,侯府手握實打實的兵權,深得聖心,根基雄厚,他們比不過;
比自身本事……剛才情況也說明了現實,人家拳頭也比他們硬!
因此這些年,他們一直被康展勳這個死對頭壓在頭頂,憋屈死了。
若是能讓康展勳給他們當小弟,真是想想就美得很。
幾人激動不已:“收康展勳當小弟?此話當真?韓老弟你可別尋我們開心,這事兒真能成?”
“成不成不知道,但試試總無妨。反正試試也不吃虧,對吧?”
韓璋這回沒有再把話說滿。
他真是被這幾個祖宗給折磨怕了,可不敢再給這幾個傢伙保證什麼。
不過,沈懷智幾人聽後也不失望,仍舊興奮點頭:“說得對,試試又不吃虧!康展勳那廝確實難纏,韓老弟盡力便好。”
“要說康展勳的底細,韓老弟你可問對人了,我們兄弟幾個盯他,都盯老些年了,就等什麼時候抓他把柄,收拾他呢……”
說罷,幾人一拍大腿。
當即把關於康展勳的事情一一說出來。
別看康展勳和沈懷智幾人混得好似同齡人,但實際上,對方今年已經是30歲的而立之年了。
按照正常情況下,這般年紀,又是侯府世子,早該受家族安排步入仕途,為家門前途盡力才是,怎會還在書院浪費年歲,虛擲光陰呢?
尤其定北侯府本是武將世家,無需子弟搏取功名,康展勳又明顯是個走武將路子的料,把人送去軍營歷練才是正途。
但事情壞就壞在,康展勳的性情過於暴烈,聲名狼藉,太能惹事了。
定北侯府根本不敢放他出去,就怕他闖下滔天大禍。
“……康展勳那廝,許是因自幼喪母,又是家中獨子,被祖母視若珍寶,寵得比我們這些紈絝還要小霸王。”
“我們其實也就是在家裡作威作福,在外面還是很有眼色分寸的,可康展勳他真是什麼人都敢惹,臭脾氣上來連宗室王爺家的小郡王、小郡主們都照打不誤!沒少讓他爹收拾爛攤子……”
“十三歲那年,他竟連陛下的皇子也敢動手。若非定北侯府歷來忠心、戰功彪炳,當時只怕難逃重懲。不過後來也被送去寺廟,命他素齋清修反省,吃清苦去了……”
“但這傢伙就算吃了幾年的清苦,也不長教訓,回來後依舊囂張跋扈,終日鬥雞走狗,落得個人厭狗嫌,京城中沒有貴女公子願與他結親。”
“親事遲遲無著落,韓老弟你猜他怎麼著?他竟霸王硬上弓,將二嬸孃家來府探親的表妹給霸王硬上弓了!”
韓璋沉思著沒有發表意見,只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就是他把人娶了唄。他二嬸孃家雖然是伯爵府,門第並不低,但已經落魄了,女兒既已受辱,伯爵府不忍將其送去尼姑庵,只好收了補償,息事寧人。”
“結果誰知成親後,這傢伙竟還嫌表妹門第低微,配不上自己,公然寵妾滅妻,甚至為了妾室和庶子,險些害死正妻與嫡子。”
“直到那表妹鬧上公堂,事情傳得滿城風雨,康展勳才有所收斂。”
“但也因此把定北侯爺給氣狠了,定北侯爺現在已經不打算管他了,只打算越過這不成器的兒子,栽培孫輩繼承侯府了……”
幾人滿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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