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96頁

3,09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軟飯吃得韓璋別提多舒坦了。

沈清瀾養相公也養得很開心,一邊為他佈菜,一邊軟語關切:

“夫君今日在國子監可還順利?那些紈絝子弟可有欺負夫君?”

“有二哥在,誰敢欺我?一切都好……”韓璋眉眼舒展:“不過,今日我在書院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紈絝,他叫康展勳……”

韓璋和時下大多數覺得男主外、妻主內的男子不同,很是樂意把自己在外面的事情與夫郎分享。

因為他想和夫郎並肩而立,而不是把人寵成金絲雀。

沈清瀾也很歡喜聽這些,聽到康展勳的名字也興致勃勃道:

“夫君你說康世子啊?這我也知道,康世子和我二哥那是好些年的死對頭了,他們的恩怨,哪裡是在書院才開始的?”

“早些年間,我二哥隨母親去赴定北侯府的宴,一時調皮跑進人家後院玩鬧,不小心把康展勳的侍女給撞進湖裡,康展勳生氣當眾扒掉二哥褲子,揍了他屁股,兩人就此便勢同水火了……”

雖然當時被扒褲子揍屁股的時候,沈二哥年齡還小,才不過八歲。

但沈二哥記仇,康展勳也有些小心眼兒,兩人後來自然越發不對付。

韓璋聽罷笑出聲:“還有這種事兒?”

“可不是麼?”沈清瀾莞爾一笑道,“也是二哥運道不好。他不小心撞進湖裡的那位侍女,是康展勳最喜歡的貼身侍女,後來康展勳寵妾滅妻醜聞中的那位妾,便是對方。”

“康展勳為了那侍女,至今膝下除了正妻的嫡子,後院就只有那侍女一個妾室,以及對方生的庶子……”

這些沈懷智幾人可沒說。

韓璋不由好奇:“夫郎知道不少定北侯府內院的事情?”

“當然。母親在京中夫人圈裡人緣極好,各家訊息靈通。她常與我分說這些,好叫我知曉人情世故。”

“二哥告訴你的那些定北侯府事情,不過是皮毛,我娘怕他莽撞闖禍,撞破侯府什麼要命的秘聞,他派人去侯府盯梢時,都攔了一腳……”

“所以,夫君你想知道定北侯府的事兒,得問我!”

沈清瀾揚起下巴特別驕傲。

韓璋捏捏他臉蛋催促笑:“夫郎,別賣關子,快些說與我聽聽。”

說罷,便湊到夫郎臉上親了下,給夫郎使美男計。

“青天白日不許這般孟浪……”

沈清瀾頓時被哄暈乎,紅著臉嗔了他一眼,這才繼續講述沈懷智幾人沒有打探到的定北侯府隱秘。

“夫君,我二哥是不是同你說過,定北侯府的關係頗有些微妙?甚至疑心侯爺與他那位弟媳之間……有染?”

“這裡面確實有一樁往事。當年定北侯兄弟二人皆對裕伯府的千金——也就是如今的康二夫人,一見傾心。”

“只是康二夫人屬意弟弟,而定北侯身為世子,又需娶一門得力妻室以固家業,這才教康二爺抱得美人歸。”

“誰料兄弟二人成婚不久,外出途中竟遇悍匪劫道。康二爺橫死,定北侯卻獨活歸來……”

“更巧的是,不出數月,定北侯夫人亦在難產中去世……”

“接連兩樁喪事如此蹊蹺,自然引人猜疑。一時間,定北侯為奪弟媳殺弟害妻的流言,甚囂塵上。”

“可康二夫人卻親自出面,堅稱夫君與長嫂之死恐有隱情,懇請官府詳查。官府幾番探查,終以‘意外’結案,此事方才暫歇……”

韓璋聽到這裡反問道:“不是還有句話,叫做賊喊捉賊麼,大家真就信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信自是不全信的,尤其侯府政敵,恨不能掘地三尺尋出破綻。可任是如何查證,結果依舊如是。”

“這些年康二夫人極力捧殺康展勳,和定北侯極力保康展勳世子之位的行為,大家都看在眼中……”

“母親她們私下猜,兩人或許正如夫君話本里寫的:一個情深不壽,一個愛極生恨。””

韓璋沉吟片刻,又問:“那康二夫人為何獨獨放過康展勳之子?既已結仇,豈有半途而止之理?”

“聽聞康展勳之妻,正是康二夫人的孃家侄女。當年成婚,還演了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戲碼……這其中,會不會另有文章?”

沈清瀾道:“夫君可是疑心,那嫡子並非康展勳親生?是康二夫人以侄女為餌,設局報復?”

“嗯,畢竟事情和關係,都太巧合了。這世上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這一茬也有人猜過……”沈清瀾輕輕搖頭,“可那孩子與康展勳容貌酷似,任誰看了都知是親父子。”

韓璋搖頭:“事無絕對。若那孩子……本是康二夫人的親孫兒呢?假使康展勳之妻與其堂弟有私,那很多事情就能說通了。”

“同出一脈,血緣相近,容貌相似也不足為奇。”

沈清瀾遲疑:“不可能吧……若真如此,定北侯豈能容忍?他能願意將爵位拱手讓與弟弟的血脈,坐視自己獨子遭人算計?”

定北侯和他弟弟可是情敵啊,世間男子,誰能大度至此?

韓璋繼續大膽猜測:“那若是——康二夫人所生之子,本就是定北侯的骨血呢?”

沈清瀾皺眉:“……可康二爺遇害時,康二夫人曾主動要求徹查。且她當年有孕時,定北侯並不在京中。”

兩者時間錯開,這個猜測就不成立。

否則這些年,定北侯那麼照顧侄子和弟媳,早就被政敵拿去做文章了。

兩人調查下來,精神方面不好說,但行為上的確清清白白。

所以說。

康展勳的嫡子,有可能是他堂弟的;

但他堂弟,肯定不可能是定北侯和康二夫人的骨血;

“難道……定北侯當真能為心上人,舍了自己唯一的兒子?”

韓璋不是很相信這個結論。

畢竟,若定北侯真對康二夫人痴情到這種地步,當年又怎會另娶他人?又怎會眼睜睜看著獨子被養廢、被下毒,仍不作聲?

古代男人對自己血脈可是很執著的。

沈清瀾見他如此,想了想道:“夫君對定北侯府的事情如此感興趣,要不回頭我遣人仔細查查?”

“不用,我就是一時好奇而已,定北侯府的事情與咱們無關,夫郎莫要去碰,當心招惹麻煩。”

韓璋擺擺手叮囑。

心中卻是打定主意,回頭送幾株他親手培育的花草進侯府當耳目去。

這些事情明著不好攪合,那就來暗的。

不管是定北侯府的兵權,還是康展勳這個人,他都眼饞得很。

碰見機會,就應該主動出擊!

第92章

那邊韓璋夫夫談論著定北侯府的舊事。

這邊。

康展勳散學後回到侯府,也又迎來父親雷霆般的質問。

“砰——”

他前腳剛踏入堂廳,一隻茶盞便狠狠砸碎在腳邊,瓷片四濺。

“孽子,你還有臉回來!”

定北侯的目光如鈍刀,狠狠刮過兒子的臉,怒聲呵斥:

“今日國子監來人說了,你又在書院與人動手?還險些傷了沈懷智?”

“不長進的東西!前些日子我是如何交代你的?沈懷智他父親現已擢升通政使司參議,官階雖只五品,卻已是陛下眼前的人。”

“滿朝文武的奏章,皆須經通政使司之手,方能上達天聽。我們侯府縱然樹大根深,可若沈大人在暗地裡做些手腳,我們豈能輕易討得好去?”

“你與沈懷智平日相爭便罷,如今竟還敢當眾傷人——莫非真想葬送了我定北侯府百年基業,才肯罷休不成?”

定北侯聲音沉如悶雷,字字彷彿都裹著恨鐵不成鋼的威壓。

他立在堂前,確像一位為逆子耗盡心血、怒其不爭的嚴父。

可康展勳卻只覺得虛偽,並未有半分心虛,反而眉梢一挑,抬腳便將碎瓷“哐當”踹飛,徑直晃到一側太師椅上,大剌剌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嗤笑:

“是啊,老子就是要葬送這侯府百年基業,你又能耐我何?反正這偌大的侯府又不是老子繼承,毀了便毀了,疼的也不是我。”

定北侯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模樣激得面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逆子!還敢口出狂言!這侯府不傳給你,還能傳給誰?若非顧全你的世子之位,就憑你往日所為,老子早一道摺子遞上去,革了你的名!”

康展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是不想除掉我的世子之位嗎?你是怕外面流言,篤定你與那賤人的腌臢事而已。”

“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有本事你現在就把侯位給我,自己滾回老家等死,別越過我培養那個小野種啊……”

話音未落。

又一個茶盞照面砸來。

“混帳東西!忠孝禮義全餵了狗!那是你二嬸、是你親生骨肉!你竟敢滿口汙言,辱人清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