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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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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應該如何稱唿你?人總得有個代號吧?”王勐問道。

那人笑道:“今日先生業已無望生離此地,知道我的代號與否,又有什麼分別呢?”

“先生若是願意,依然叫我劉茂便是。”

“你似乎對自己的武藝十分自信?”王勐道。

“小人未曾學過什麼武藝,只是懂點殺人的伎倆。”劉茂謙遜道:“還有在幹活之前就先做好準備的習慣。”

王勐冷笑一聲道:“你從那兩個孩子那裡,又能學到多少?”

他對於自己苦練多年的武藝有清晰的認知,並不認為對方能在短短几天的工夫裡就看出自己師門武學的破綻。

劉茂聞言,笑著說道:“先生何不親身一試,兩招之間便知分曉。”

見對方滴水不漏,王勐乾脆不再試探,直接問道:“是桓溫派你來的?還是桓衝?”

劉茂輕輕搖頭,道:“先生,看來您對自己現在的聲名尚不了然。”

“您在灞上道中與桓徵西捫蝨而談,大名早已傳播了出去。”

“您的頑石死水之論,也在那些貴人之間口耳流傳,許多人都稱您是一位經世治國的大才。”

“當然。”劉茂頓了頓,他的臉上一臉尊敬的表情。

“也有許多人……想要您的命!”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晃,腰間又是兩道寒光射出,整個人緊隨其後,電掣而來。

整個過程中,他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還是一幅敬重有加的樣子。

王勐將掌中長劍一振,木質劍鞘應手而裂,碎片鋪天蓋地的封住了飛刀的來路。

他自己挺身一劍,直向對手中路刺去。

整個過程中,他也沒有絲毫的放鬆警惕。

劍鞘的碎片截下了劉茂的飛刀,他的長劍也對上了劉茂的短匕。

鐺鐺鐺當,兵戈撞擊聲連響。

只交手了一合,王勐的心就有些往下沉去。

對方從所做的準備,遠遠比自己估計的要多。

道門劍術最重守勢,講究一個連綿不絕,生生不息。而這劉茂的短匕卻是迅捷如風,快如閃電,每一下都擊打在他變招回氣的當口上。

只一合,就叫王勐的氣息都有些亂了。

這絕不是在幾天工夫裡,就能從這兩個孩子身上偷學出來的程度,對方分明是練習了許多年,這用來專門剋制道門劍術的短兵之法。

王勐在心裡想著: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天下間又豈能是無名之輩,這人到底是誰?

對方的攻勢一浪快過一浪,根本沒有留給他思考的餘地。

王勐窺得一線空隙,側身就在地上揚起一把沙土。

他不是一個迂腐的人,要在這亂世中討生活,就不能太講究。

揚起的沙土為他掙得了半息的時間。

他將長劍往腰間一收,弓步上前。一改道門磨磨唧唧的風格,劍尖一振,化作五朵燦爛的鐵花,其勢洶湧而去。

正是使上了道門中少有的攻伐之劍,五方劍。

劉茂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的一切佈置,所有準備,在這一刻開出了花朵,結成了一抹邪惡的微笑,浮上了他緊繃的嘴角。

他的身子彷彿瞬間失去了支撐,像是一條無骨的長蟲,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捲進了五朵劍花之間。

二人一觸即分。

王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腹部的傷口,他渾身的氣力正在從這裡點點流逝。

“嘖!”劉茂惱怒的一甩短刀上的血珠:“還是慢了兩分。”

“先生,您平時可是有些偷懶,也沒有好好指教您那乖女兒。這一招劍法,她練的也太次了。”

王勐的身子緩緩歪向一邊,他拄著鐵劍,勉強支撐著身子不倒。

“不過算了。”劉茂道。

“只是連累先生您多受了一會兒罪,實在叫小人有些臉紅。”

劉茂說著,向王勐走了過來。

王勐已無力反抗,只能看著劉茂那張慢慢靠近的扁平面孔上,由一臉的敬重之色化為了猙獰的笑容。

他手中的短刀已經舉了起來,尚未向著對方刺去。

一道尖嘯聲擦過王勐的耳邊,直向劉茂射來。

他連忙掉轉短刀,當空將那嘯聲來源斬落。

地上的是一羽斷作兩截的箭矢。

未等他仔細分辨,半空之中又是一刀斬來。

乞活軍帥李沉像是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砸在他與王勐之間的空地上。

劉茂連忙急退兩步,避過刀鋒,拉開了倆人之間的距離。

李沉也不追擊,只是謹慎的橫刀護衛在了王勐身前。

只這片刻工夫,許多乞活軍戰士也都圍攏了上來,他們手中持著利刃,不動聲色的封住了劉茂的退路。

“阿爹!”王薔焦急的聲音傳來。

她慌張的跑到王勐身前,扶著他的身子驚唿道:“您受了傷?”

文熠的聲音也在同時傳來。

帶著一股怨氣,他開口就罵:“媽媽的,這些天小爺一直在想,像你這麼好的功夫,怎麼會被我一頭撞上。”

“本還以為是小爺洪福齊天,出門買包煙都能撞上個隱世高人。”

“現在看來,其實是你這狗東西早便心懷不軌,有意接近小爺我,想要偷窺我師門的劍術!”

王勐輕輕拍著王薔的腦袋,以示自己無礙,他向著文熠問道:“昭夜,你是何時發現此人有問題的?”

文熠道:“這狗東西一路上都跟的我們挺緊,哪知到了這岔路口卻越走越往後靠。”

“弟子知道他是個氐人,還以為他是準備偷偷開熘跑去秦國軍營那邊。”

“為了防止走漏訊息,才叫了李將軍一道過來,本打算將他押到前面,等咱們進了長安城再放了他。”

“現在卻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倒是小瞧你這小娃娃了。”劉茂粲然一笑。

他神態自若,不見絲毫緊張,掃了一眼周圍越逼越近的乞活軍士,笑著說道:“先生,您不想知道是誰派小人來行刺的麼?”

王勐淡淡道:“問了只怕你也不會說,說了也八成是假的。”

“照你們的規矩,除非是任務完成,不然洩露了主人的名字,便是自綁自裁的結局。”

劉茂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聽先生的口氣,似乎對我來的地方十分了解?”

王勐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曼聲吟道: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

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

名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在下原以為,陳思王所創下的白馬遊俠兒,早在永嘉南渡的時候就叫人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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