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露出馬腳

2,4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出了長安的一行人受文熠的馬車連累,走的極慢。

他們中午出發一直走到了接近傍晚,那座長安古城才將將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苻堅倒是好脾氣,他催動著馬匹跟著文熠的平板車並駕而行,若是有不知道的路過,還會以為這馬上的華貴公子只是個隨從,而車上那個布衣小子才是這一行人的首領。

不過還好,天已經漸漸暗了。

此時人煙已杳,百獸未出,正是最荒涼的時候。

他們倒是不虞有人看錯,就是幾個護衛都牢牢的握住了掌中的兵刃,像是十分緊張的樣子。

苻堅緩緩豎起右手,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土坡道:“差不多也到了晚飯的時候,我們就在那裡休息片刻再說吧。”

祖延烈探頭探腦的張望一番,結巴道:“殿……殿……殿下,這個地方三面叢林,就這……這一個小土坡,看著不像是什麼落腳的好地……地……地方啊。”

苻堅笑道:“若是心中安定,何處不是好地方。”

“你們就放心跟我來吧。”

說著,他撥馬向土坡上走去。

文熠見這小山坡不遠,乾脆跳下馬車,隨著苻堅一道向前走。

這一下倆人身份地位就一目瞭然,他心裡那種尷尬的感覺也就不復存在,自然也敢開口搭話了。

文熠邊走邊問道:“殿下,這一趟調查,您可有什麼頭緒。”

苻堅臉色一黯,道:“現在一切都不好說,先去祭拜了我父王再說。”他的口氣像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

文熠心裡明白,這苻雄遇刺的事情,根本就是空穴來風,經不起幾人調查。

為了把水攪渾,好拖延時間等著師叔他們來救自己,文熠想往謀殺案上誘導誘導,可苻堅卻對這個話題表現的興趣缺缺。

這讓文熠有點恐慌起來。

如今這件事情搞的越來越大,他生怕自己最後落的一身騷。

苻堅瞧見了文熠的表情,寬慰道:“你放心吧,呂先生是我良師益友。雖然這會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但我已經派人去呂先生府上留了話,想必你師父他們很快就會回來接你。”

他只道是這孩子離家太久,有些想家,才苦著一張臉。

文熠聞言,表情卻變得更苦。

他心中想道:就是這樣我才害怕好麼。

只是現在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埋頭苦思。

一行人在山坡上燃起了篝火,劉茂很自覺的開始做炊飯。

看著這位要命的伴當,文熠要說不佩服,那是假的。

他這一路來執鞭墜鐙,趕車餵馬,洗衣做飯,樣樣拿手,根本看不出一絲破綻,反倒是常常替文熠補漏。任是在誰看來他都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奴僕,又有誰知道他其實是個頂尖的刺客。

文熠在心裡感嘆:這才是應該拿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人物。

他甚至開始生出真的向劉茂學藝的心思來。

若是隻有他們幾個上路,平時一頓飯幾枚冰冷的粟米糰子就打發了,但這苻堅不是常人,他是天皇貴胄。

至少應該吃頓熱的。

劉茂做飯的時候,隨行的侍衛很自然的取出了一個小包,將一些早已準備好的、切作小塊的輔料倒進了埋在土裡的瓦罐中。

也不知放的到底是些什麼,只是沒多久濃郁的香味就瀰漫開來,勾的人食指大動。

苻堅對此毫無所覺,比較起來,他似乎對和祖延烈聊天更感興趣。

祖延烈要學結巴的樣子,說起話來非常吃力,他這一路上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這會兒被苻堅逮著一頓勐聊,他又不能不搭茬,倒是把這孩子的臉憋得發紅。

文熠唯恐祖延烈露出破綻,連忙湊了過去,卻聽到苻堅正在打探他武藝的由來。

“聽說你練的是劍法?”苻堅問道。

祖延烈點了點頭。

“練的是哪一家的劍法?”苻堅又問。

祖延烈猶猶豫豫,不知該怎麼編故事。

文熠趕忙插話道:“殿下,今方亂世,路上的一條狗都練得一身功夫,要不然根本沒法在這世上行走。”

“王師弟他也就是自學了一點粗淺的劍術,說不上來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對了,祖延烈這會兒還叫王祖賢,不是王祖藍。

苻堅聞言,笑道:“臨渭呂家的劍術,豈是尋常。”

“聽說呂家劍術上溯春秋魯國的劍聖卞莊子,是與天下三劍齊名的紛絞法傳承。”

“就是他們呂家尚文不尚武,這門劍法也從未聽說有人學會過。”

文熠和祖延烈對視了一眼,感覺情況有些不妙。

果然,苻堅接著說道:“我從鄧羌那兒得知廣平有個會劍術的小弟子,還特意在府裡挑了一位精通劍術的侍衛同行。”

“如今我們在這裡休息,左右也是無事,王小兄弟不如和我這位侍衛切磋幾劍,也好相互印證武道,順便叫我開開眼界。”

這哪兒行?

文熠正要開口婉拒,苻堅卻不給他機會。

他揚聲喚道:“阿黑,去取你的劍來。”

一個身材健壯的年輕侍衛轉身到自己的馬鞍上抽出了一柄連鞘長劍,雙手捧著走到了祖延烈面前,一言不發,只是恭敬站立。

這架勢,哪裡還能讓他們倆拒絕。

祖延烈只得站起身來,抱拳道:“這位大……大……大……大哥, 小子學藝不精,還請手下留情。”

那個叫阿黑的侍衛也不回話,只是還了一禮,立刻拔劍出鞘。

打過招唿,倆人很快交上了手。

這阿黑的劍招大開大合,勢若奔雷,一看就是在殺伐之中練就的戰場劍法。反觀祖延烈只敢用一支單劍,又人小力弱,三兩下就處在了下風之中。

過不得幾招,他的手腕就被阿黑劍身拍著,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祖延烈捂著手腕,唿呲唿呲的喘著氣,瞪著眼睛,眼眶紅紅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文熠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不過現在卻不是考慮他想法的時候,他偏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他耳中傳來了苻堅清越的聲音:“劍法其實不差,只不過王兄弟你卻是縮手縮腳的,不知是什麼原因?”

“可是怕我從你劍法裡瞧出什麼端倪?”

文熠心中警鈴大作。

看來這少年苻堅早就懷疑自己二人的身份,所以才特意帶來了一個侍衛試探。

如此下去,分分鐘就要被人戳穿西洋鏡。

這可如何是好!

文熠抬頭去看正在做飯的劉茂,正遇上劉茂躲藏在眉毛下面的眼神。

倆人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這個俊美少年心思細膩,計劃周全,只怕帶自己三人來到這一處草坡上,就是沒存什麼好心思。

瞧這三面環林,高高聳起的山坡一覽無餘,像是一座天然的處刑臺。

這裡,倒是一個當場斬首示眾的好地方!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