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混天王郭義
文熠心裡慌的一匹。
這個苻堅是師父未來的主公,但說到底確實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更何況他這會兒,還根本不知道一個叫王勐王景略的大拿會成為他以後的丞相。
就是把自己在這兒咔嚓了,師父也只會以為是流民所為,根本不會影響歷史未來的發展。
文熠開始東張西望,尋找起了通暢的路徑,已是作了跑路的打算。
他這不張望還好,一看之下卻發現遠處的叢林裡有人影晃動,人數似乎還不少。
雖然此時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何而來。
但文熠很快給他們安上了罪名。
“山賊!!”文熠大唿小叫。
他的唿聲立刻打破了僵局,幾名侍衛紛紛抽出武器圍住了苻堅,苻堅也走到了文熠身邊與他一同觀望。
祖延烈趁機撿起了地上的長劍,一聲不響的退到了劉茂身邊。
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苻堅站在坡頂,冷冷看著下面的人頭攢動,漠然道:“早聽說長安附近有流民團出沒,四處劫掠往來商旅。”
“我大秦的司隸校尉找了幾個月,都未能找到這幫人的蹤跡。”
“這一次卻叫本王給抓住了。”
到底是誰抓住誰啊!
文熠在心裡吐槽。
這會兒雖然他暫時避過了身份暴露之危,可這眼前的危局卻又沒法解了。
他在山坡上看的清楚,這下面人影幢幢,不會少於一兩百人。
再聽苻堅這麼一說,自己那一聲喊,還真被他喊對了。
這一群人必定也不是來走親戚的。
來人若是劫道的山賊,就憑他們這大貓小貓兩三隻,只怕連一炷香的工夫都撐不住。
文熠在心裡哀嘆:這可真是前門驅狼,後門來虎。
我文昭夜橫豎就是一個死唄。
他暗自估量了一下,砍頭再怎麼也比上烤架來的好。
文熠悄悄一拉苻堅的衣袖,示意他趕緊開熘,有他們幾人一路,自己這兩人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了很多。
哪知苻堅只是輕輕甩脫了他的拉扯,舉手製止了文熠進一步的勸說。
他向著山坡下的大隊流民喊道:“你們的頭領是誰,叫他出來說話!”
下面人群一陣騷動,唯一一個騎著馬的漢子走了出來。
比較其他人而言,至少這傢伙衣著還算完整,就是許久未洗,上面沾著紅的黑的亂七八糟的痕跡。
他的身材頗為雄健,這身骯髒的衣服也好像包不住他健碩的肌肉,胸膛都露在外面,長著一叢扎眼的胸毛。
他臉上皮膚黢黑,五官深邃,一臉久未打理的虯髯糾結橫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黃牙來。
“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子穿的倒還不錯。”那人笑道:“看來今天是個發財的好日子。”
苻堅面無表情的問道:“你可有什麼字號?”
那人哈哈大笑一聲,喝道:“大爺就是名震關中的混天王,郭義!”
他似乎對自己的名號非常自豪。
只不過山坡上眾人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文熠和祖延烈是壓根沒聽過此人,苻堅則是身居高位,又怎會被毛賊的名號嚇住。
見幾人無動於衷,郭義有些惱火,他將手中彎刀往肩上一扛,一邊指揮著其他手拿竹槍木棒的襤褸流民上前封堵幾人退路,一邊大聲問道:“小白臉!看你神氣活現的樣子,你又是什麼人?”
文熠看著流民軍稀稀拉拉的把幾人圍了起來,心中暗暗著急。
苻堅卻絲毫不見緊張,彷彿被圍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淡淡道:“我乃是大秦東海王。”
東海王三字一出口,人群就是一陣騷動。
騎在馬上的郭義惱怒的踹了幾腳身邊那個悄悄往後退的流民兵,說道:“你少來唬我,東海王他前幾天就已經死了,道上早就傳開了。”
“何況他就是活著,也不是你這般年紀!”
苻堅不以為意道:“去世的是我的父親。”
郭義聞言,不驚反喜,笑道:“那可真是老天開眼!”
“你那死鬼老爹當年把我們追殺的夠嗆,今天你落到我的手裡,我要是不敲一筆大的,怎麼對得起部族裡那麼多死在你爹手上的弟兄。”
苻堅問道:“你是羌人?”
郭義反問道:“大爺我名號你沒聽過麼?”
苻堅道:“你在我大秦疆土上禍害了多年,我怎會不知。”
“只不過現在才知道你是羌族部落的餘孽。”
兩人對話到現在,苻堅雖然身陷重圍之中,卻是面不改色,這般鎮定的表現讓郭義有些忐忑。
他在關中地區來去縱橫多年都未被逮住,靠的就是敏銳的直覺。
現在這直覺就在他心裡不斷的提醒著他。
只不過這毀家滅族的仇人之子就在眼前,郭義怎能輕易放棄。
他不準備再和對方磨嘰,大喊一聲:“小崽子們,拿下這帶頭的小子,咱們今晚吃香喝辣!”
流民兵散亂的應和幾聲,一擁而上。
戰鬥開始,郭義卻站在了原處,冷冷看著。
對方那個長得像女人的少年非但沒有表現出他期待的驚慌失措,反而好整以暇的原地盤腿坐了下來。
這個樣子反倒讓郭義更加擔憂。
文熠一直在冷眼旁觀,看到現在的樣子,多少也猜出了幾分,這俊美少年行事穩當,怎麼可能會自陷險地?
現在這般作態,只怕是早就有了安排。
這趟幾人要前往雍城辦事,他是準備順手來個摟草打兔子,以自己為餌,順帶釣出這一股為患多日的盜匪。
這麼說來,後援必然馬上就到。
想到這裡,文熠乾脆也在苻堅身邊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幅同生共死的樣子。
苻堅看他也坐了下來,不由笑道:“王小兄弟劍法不俗,你身為他的師兄,該不會是不懂武藝吧?”
“懂是懂一點,但只怕比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文熠大大咧咧的說道:“咱們靠的是這個。”他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文熠心裡非常清楚, 不管這股匪徒是否會被清剿,一會兒他倆都必須趁亂和這東海王苻堅分道揚鑣。
只因二人的身份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所以說話也就沒什麼顧忌起來。
眼前的祖延烈在敵軍中左右騰挪,劍光熠熠,比之前切磋的時候靈巧了不知多少。誰還看不出來他方才是在掩飾什麼。
苻堅笑著說道:“亂世之中,光靠這個可還是不夠的。”
文熠沒好氣道:“這我能不知道麼。”
“習武一途又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我就是要練,那也得練個好多年才有所成。”
苻堅道:“那你之前在幹嘛?”
文熠把眼一翻,大言不慚道:“當然是在學習兵法策略,經史子集咯。”
倆人說話的時候,祖延烈那裡情況已經有些不妙起來。
他畢竟年紀小而力弱,雖然劍法精妙,可卻處處留手。更何況在亂軍之中,精妙的劍法又有個屁用。
一會兒的工夫,他就有些左支右拙。
“用這個!”苻堅揚聲道。
他將自己的佩劍抬手丟給了祖延烈。
祖延烈接住長劍,頓時一呆,有些猶豫的向文熠看來。
文熠耷拉著眉毛,苦笑道:“殿下讓你用,你就用吧。”
祖延烈聞言,便不再保留,場上剎時綻開兩朵雪亮的劍花,四處遊走,頓時又處處佔據上風。
文熠按著腦門,心裡有苦自知。
原來是透過之前那一場切磋,這位東海王殿下早就把這祖延烈的武藝瞧了個通透,這會兒更是連老底都叫人家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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