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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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熠沒直接回答他,而是接過手機,迫不及待地點開了影片。
影片時長十分鐘,開頭就是一群人在宴會廳裡走來走去,直到大家都找到自己的聊天夥伴後,生日宴的大廳才安靜下來,南書熠也找到了影片中穿著淺藍色西裝的江憶岑。
以他對和他結婚的江憶岑的瞭解,他們的衣帽間裡絕對沒有這套顏色鮮明的西裝。
影片清晰度極高,南書熠可以透過影片看清裡面之人的表情。
畫面中的江憶岑時而與人放縱大笑,聊到盡興裡面手舞足蹈,正如周逸在他相親那天和他的描述一樣,這裡的江憶岑說話十足的美國味兒,話語間會夾雜著許多外語詞匯,坐在他對面的人並沒有與他聊什麼為難的話題,兩人倒是挺自然的。
倒不能說“江憶岑”裝,這就是他在美國生活六年的痕跡證明,美國人說話總是表情誇張,這裡的江憶岑同樣如此,並不像國人聊天說話那麼含蓄。
要說江憶岑有點裝,在這個全是國人的場合,確實有時候影片中的江憶岑說話聲大了點,並且有可能顯得“裝”,畢竟在場不少人的學歷不如他高。
暫且不評價他裝不裝這一點,這個“江憶岑”才有真正在美國生活過的明顯痕跡,他的語言姿態和他認識的江憶岑沒有半點相似。
“江憶岑”換了聊天物件,他從沙發坐到了高腳椅上,他們家也有吧檯,這裡的“江憶岑”坐上高腳椅後,兩條腿放在下邊的腳踏上,將椅子轉來轉去,缺少了少爺的端莊。而他家裡的江憶岑,每次坐上高腳椅都會用另外一腿撐地,用以控制住轉移的椅子,無論他在哪裡,都會非常地端正,在外人面前絕對不會下意識去轉椅子。
南書熠又繼續往下觀察影片中的“江憶岑”,他起身去洗手間,影片中能看到他走路的姿態,他走路的姿態和江憶岑也不同,“江憶岑”背有點彎,雙肩內摳,腰背沒有挺得板正,從背影上看,這個人其實看起來沒有那麼精神。
不一會兒,“江憶岑”從洗手間回來,南書熠觀察他正面的走路姿勢,只見他走路會低頭,下意識避開他人的視線,然後又找了張沙發坐下,翹起了腿。
可江憶岑在家以外的地方,只要有第三個人在場,就從來不會翹二郎腿,他們剛結婚那會兒,他回家都能看到他雙手端放在膝蓋上看電視,後來兩人熟了,他也才放鬆背嵴,懷裡抱著個抱枕放鬆靠著沙發看電視,但他絕對不會翹二郎腿。
十分鐘的影片,南書熠看到了另一個“江憶岑”,如果不是兩人擁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其實他覺得這個人根本不是江憶岑,甚至在看到對方頂著江憶岑的臉做著誇張的表情,他會覺得特別的違和,他家憶岑笑起來總是恰到好處,不會五官亂飛,表情過分誇張。
原來真的可以透過一個人的行為,儀態,言談舉止,看出對方的良好家庭教養。當然,他不是說“江憶岑”沒有家教,只是跟江憶岑還是差上那麼一大截,如果他當時見到的是影片中的“江憶岑”,他根本不會對他產生任何想法。
周逸得益於江憶岑,最近在家族中可謂是相當風光,之前家裡人都不喜歡他投入娛樂行業,甚至一些叔伯堂兄弟還明嘲暗諷,現在見著他都得誇上幾句,他爸媽面上有光,連爺爺對他的態度才和藹了不少,甚至還揚言以後家裡誰也不能再說娛樂行業不好。
他最近的眼光也變高了,也不像以前那樣誰都能和他交換微信,做事十分有態度,用他媽的話來說就是,他長大了。
之前,他也是人云亦云覺得江憶岑之前的行為很裝,他和南書熠一起看了影片,現在回頭看,影片裡的江憶岑好像也沒那麼裝,人家的表達方式比較美式誇張而已。不過,他也說不上來,總覺得無論對方裝不裝,都跟他現在認識的江憶岑區別很大,就像換了個人。
“他前後怎麼差距這麼大了?”
南書熠反覆觀察,拉進度條,他在辨別“江憶岑”和江憶岑的個人的小習慣,這些下意識的行為是騙不了人的。
半個小時過去了……
南書熠還在看。
周逸歪在沙發上,他覺得南書熠不對勁,甚至還有些魔怔。
“你是餓了嗎?要不要吃了再看。”
南書熠點頭:“嗯。”
等美味的晚飯用完了,南書熠沒有任何評價,又繼續抱著手機研究影片,期間神情嚴肅像是他的股票被人套走了十個億。
直到南書熠起身要回家,已經倒在沙發睡著的周逸才朝他揮了揮手。
等人走後,他迷煳地撓了撓後腦杓:“連酒都沒有陪我喝一口,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算了,不重要,自從南書熠結婚後,就有了很多迷惑行為,習慣就好。
·
南書熠從周逸家出來後已經是晚上八點,然而他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江家,和江家的管家見面聊了十分鐘,之後再返回家裡。
如此折騰下來,南書熠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只要他沒回家,江憶岑總會為他在客廳留燈,其實他也說過門口有感應燈,不必如此,但江憶岑卻依舊堅持,他說自己有時候會撐不住睡覺,讓客廳的那盞燈代替他來自己回家。
他現在已然習慣了。
其實,江憶岑是一個在生活中特別浪漫的人,只不過他的浪漫卻又是刻在骨子裡的含蓄,典型的傳統式浪漫,不是言語上說著的愛,而是將愛放在方方面面,一點點地將人包裹在愛意裡,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這個時間點,江憶岑已經在房間休息了。
南書熠回自己的房間洗漱,躺在自己床上時又睡不著,輾轉反側兩個小時後,人依舊精神奕奕,果斷起身,穿過衣帽間悄咪咪摸到江憶岑的床上。
他的動靜不大,但江憶岑能感覺到身邊有熱源靠近,再加上他這幾日情緒也不是高,睡眠淺。
江憶岑迷煳著問南書熠:“回來了?”
南書熠貼近他的後背,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嗯,睡吧。”
江憶岑大約是安心了,便沉沉睡下,南書熠一會摟緊他的腰,一會兒又親親他的脖子,他都沒醒。
翌日清晨。
江憶岑是被某人大物件給碰到了大腿,他醒來往前挪了挪。
他不由得想,南書熠放鬆的睡眠方式能不能改一改,好歹把內褲穿一穿呢?
他想起來,但是腰間箍著一隻手,他一動南書熠就醒了。
其實他昨晚一直失眠,直到清晨才眯著,現在也就睡了兩個小時。
江憶岑拍了拍他的手:“你摟這麼緊做什麼,好熱。”
他也是氣血旺盛的年紀,抱久了也會熱,特別是南書熠體溫比他更高,冬天還好,抱著也暖和,但是夏天抱多幾分鐘就會熱出汗。
南書熠鬆開他,視線隨著江憶岑轉,看他起床,看他穿鞋,看他走進浴室,等他解決生理需求,又盯著他刷牙洗臉,他不像是在觀察,而是像是進入了一個新世界,一切都很新鮮。
江憶岑洗臉時和別人,包括他,都不一樣,他動作不緊不慢。
他會將毛巾擰到半乾,再用毛巾一點點從額頭上往下擦拭,他會著重在眼角處擦拭得重一點,然後再是面頰,擦完一遍後又再清洗毛巾,這一次毛巾會擰得到幹,他攤開毛巾輕輕壓在臉上,吸掉臉上的水。
江憶岑收起毛巾後發現南書熠站在門口,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他被南書熠認真得像是在背書考試的模樣逗笑:“你看我幹什麼?”
南書熠說:“有些英俊的帥哥連洗臉刷牙都這麼好看。”
江憶岑:“少貧嘴,你快洗漱。”
南書熠聽話去洗漱,等他出來時,江憶岑已經在衣帽間換好了衣服。
每天上班都像在走秀,同一件襯衫,他也能換不同的搭配,古典又優雅。
他的手錶會戴在左手腕上,戴好後後會很認真的調整錶帶,整理襯子,扣好釦子,確保自己的襯衣袖口上沒有褶皺。
南書熠昨天晚上盯了“江憶岑”的影片,對方習慣將手錶戴在右手腕上,他從來沒見過江憶岑將手錶戴在右手腕。
江憶岑發現南書熠又站在門口盯著他看。
平日裡可能要黏煳上來,但今天行動上相當剋制,眼神有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江憶岑走上前,站在南書熠面前歪頭打量他:“你今天怪怪的。”
南書熠卻突然一把將他攬進懷裡,緊緊地抱住,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依舊很混亂,不知道眼前人是“江憶岑”的另一個人格,還是……另有其人。
第89章
南書熠雙手環在江憶岑的腰上:“有嗎?”
江憶岑推了推他:“沒有嗎?我襯衣要皺了。”
南書熠淺笑了下:“皺不了,我這兩天有點忙,過兩天我帶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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