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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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熠將面放在桌上:“先墊兩口。”
江憶岑確實也餓了,便不跟他客氣,將手伸向素雅那碗。
南書熠這才端起自己那碗。
面是易消化之物,可以快速吃完。
南書熠吃麵的速度確實很快,江憶岑比他慢一些,但比之前喝湯快了不少。
江憶岑吃到還剩下小半碗便將筷子擱下,他本不應浪費食物,可他像是餓過了頭,吃得差不多就吃不下了。
南書熠問他:“不吃了?”
江憶岑猶疑,還想勉強自己繼續吃:“有點飽了,不吃完就浪費了。”
他們江家在臨城確實富貴,可也從小被教育要珍惜糧食,放在自己面前的飯就必須吃完。
戰爭之後,江憶岑更是珍惜每一粒米。
南書熠看他糾結的硬吃,便將他那小半碗挪到自己面前:“吃不下就不吃。”
江憶岑意外他的行為:“我吃過的。”
南書熠輕笑:“我們今天在幹什麼?”
江憶岑他瞬間明白,臉上也總算是有些許顏色,小聲說:“結婚。”
他們今天結婚,關係可以比昨日更親近嗎?
南書熠兩筷子下去,碗裡的面就去了一大半,再一筷子清空了,只剩下清湯。
外頭剛好有人來催他們出去敬酒,賓客們已經在十五分鐘前開席了,現在菜已上一大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兩人再次回到宴席上,此時席宴已開始,臺上剛剛結束一輪主持人與朋友的互動。
江憶岑緊跟著南書熠,兩家父母也被安排上臺,一同向今日的來賓們敬酒。
接著南安儒領著南書熠和江憶岑給長輩們敬了一輪酒,其實他們杯子裡的都是水,醉不了。
敬酒環節其實不長,來賓多,就只是走個過場,真正麻煩的是南書熠那群朋友。他們一上來就把南書熠的水換成了酒,長輩們給年輕的新郎官面子不會戳破,但是朋友之間可不來這套,他們勢必要把南書熠灌醉,也有人想要灌江憶岑。
“四少,都是男的,怎麼能不喝酒?來來來!在這裡祝二位白頭偕老!”
說的是祝福語。
江憶岑被這麼捧著,倒也不好不喝了,這人很會說話。
“可以。”江憶岑沒想拒絕,他端起淺口小酒杯就要一口悶掉。
在成為詠江飯店老闆後,他也從滴酒不沾練到面不改色向刁難的客人敬酒。
酒難入口,他不愛喝。
父親沒了,母親沒了,哥哥們也不在了,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扛。
在這裡,他目前也只是跟人聯姻,江父拿他當棋子,江母並不關心兒子,他依舊只能靠自己扛。
他舉起酒杯:“那我幹了。”
而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酒杯在空中轉了個彎,南書熠就著他的手喝下了他手中的酒。
南書熠眯著笑朝眾人笑道:“今天誰也不準灌他酒。”
這一群朋友一下就燃了起來。
“找老公當找南少啊,這就護上了!”
“男友力MAX!”
“南書熠,早知道你喜歡男人,我當時就應該自薦,出去喝酒的時候就讓你給我擋。”
南書熠朝他們吐了兩個字:“滾蛋。”
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氛圍下,江憶岑心卻異常平靜,他一直看著南書熠。
這人,替他擋下了酒。
這人,成為了他的先生。
他想,他大抵是幸運的。
第12章
在朋友和老同學的熱情敬酒下,南書熠來者不拒,一個人喝兩杯酒,到後來,連周逸幾個伴郎都開始替他擋酒,甚至連江憶楓和江憶亭都被勸上了酒,臨散席時,江憶楓走路腿都打顫,跑到洗手間裡抱著馬桶狂吐。
唯一還清醒無比的只剩下江憶岑。
賓客陸陸續續離開,江憶岑作為主家人,陪著南安儒夫妻將最後一位賓客送走,而這時的南書熠則歪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西裝外套釦子解開,衣領微微敞開,閉著眼歇息。
南安儒問江憶岑:“他這個樣子估計應該是醉了,你看要回去還是住在飯店?”
江憶岑的行李在前兩天就打包送去了南書熠住處,房子是南書熠成年的時候家裡送給他的成年禮,離他現在的公司近,便選擇這裡做為他的婚房。
既然兩人結婚了,自然不可能讓他倆分開住,第一個不樂意的就是南安儒。
江憶岑很尊重南安儒,在他身上能找到一點他父親的影子。
“我都行的,那我和南書熠擇日回家拜訪您。”
南安儒:“自家人不用講這些,你們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中午回家吃飯,你記得轉告南書熠。”
江憶岑乖巧地點頭:“我會的。”
南安儒越看這孩子越是滿意,直接給他遞了一張銀行卡:“沒來得及給你,沒有限額,喜歡什麼自己買。”
沒有限額的卡?這能花多少?銀行裡沒有不限額的卡,他一時不知道這卡是怎麼個用法,回頭再自己上網查查。江憶岑很猶豫,他看向歪坐著像是睡著的南書熠,想找他拿個主意。
南安儒笑道:“你看他幹什麼,這是我給你的。”
江憶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那晚輩卻之不恭了。”
南安儒比江共鳴大方很多,格局更是不一樣。
南書熠喝得醉熏熏,南安儒讓安特助留下來將各家公子少爺送回去,實在醉得厲害的就安排在詠江飯店住下,一切都不需要江憶岑操心,人手足夠。
詠江飯店今天被南江家兩家包了場,這會人都走完了,偌大的休息區裡只剩下江憶岑和南書熠。
江憶岑小心地在南書熠旁邊坐下,他靠著沙發仰望著吊頂上的水晶燈,彷彿還在那個時代,還在尚未被賣掉的飯店裡坐著品嚐他二哥最喜歡的咖啡,他以前跟著老人家喝的是茶,但後來,也漸漸喜歡上喝咖啡,喜歡咖啡烘焙的焦香裡混合著奶和糖,又甜又香。
南書熠真的醉了,但睡在休息區沙發也不是一回事,江憶岑叫了飯店經理將人扶回臨時婚房。
他脫了南書熠的外套,鞋子,剛要蓋上被子,手就被南書熠抓住,往他腰上按。
南書熠皺起眉頭:“難受。”
江憶岑湊上前問他:“哪裡難受?”
南書熠閉著眼強勢要求,大約是他下意識的反應:“皮帶硌著,不舒服。”
江憶岑只解過自己的皮帶,還沒有伺候過別人,連他死前,身邊都還有管家打理他身邊的日常。
“好,我給你解。”
江憶岑替他解下了皮帶扣,倒是順利,他還欣賞了一會兒南書熠結實的腰,隔著襯衫他都能看到他腰上的腹肌,如果一開始他們只是往朋友關係上靠,他腦子也不會閃過曾經聽過的一些葷話,耳尖漸漸地紅了起來。
他好像想的有點孟浪,幸好南書熠喝醉了。
南書熠喝醉了很安靜,連唿嚕聲都沒有。
江憶岑沿著他的下顎線往上看,這張臉確實讓人過目難忘,今天之前還是未婚夫,今天便成了他的先生。
他出生的那會兒,農村依舊有盲婚啞嫁的現象,直到結婚的當天晚上,女子才會知道自己的丈夫長什麼樣,他大概比別人幸運許多。
南書熠就有著極好的家世,接受過高等教育,無不良嗜好,除性別為男這個事實之外,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這回換南書熠休息,他自己待著了。
他想了下,便拿了帶著房卡出了套房,熟門熟路地乘坐更換過的新電梯下了一樓,他找到了後廚。
如今的詠江飯店不知道轉了幾手,也不知到了何人手上,不如他那會兒管理的嚴格,前往廚房時還看到有服務員躲在樓梯間裡抽菸,打遊戲。
飯店的管理完全稱不上嚴格,可以說是非常鬆散。
這是他來到現代後第二次回到自家飯店,他或許沒有哥哥們在生意上的靈活頭腦,但也知道以前座無虛席,需要提前預約的大飯店,現在卻是門可羅雀。
依舊是那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和南書熠的婚禮能在這裡舉辦,說明飯店的名氣還在,也足夠讓兩家有面子,夠排場。
不過,他真的能將詠江飯店買回來嗎?
後廚正在進行清理,倒沒有出現滿地髒汙的現象,江憶岑問一個低頭做事的年輕人。
“你好,請問廚師長在嗎?”
“廚師長?我師傅在休息,您找他有什麼事嗎?”
詠江飯店的廚房藏得比較深,飯店大,路也是彎彎繞繞的,為避免顧客不小心跑進來,他們在拐角處都寫上了“廚房重地,顧客禁止入內”的牌子,即便他們闖了進去,也未必能找到這兒。
年輕人心想對方能找到這兒應該不簡單。
江憶岑說:“我想請廚師長做幾道菜。”
年輕人:“您需要什麼給我們下單便可,我給您拿今日的選單。”年輕人想到什麼,拍了下額頭,“噢,不對,今天辦婚宴,只有婚宴的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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