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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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憶岑:“我的要求可能有點特殊,麻煩你找一下廚師長,我需要當面和他說,謝謝。”
年輕人:“那您稍等。”
對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年輕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轉身出去了。
江憶岑在等的時間裡,他觀察著新廚房的佈局,這跟以前也不太一樣了。
現在的廚房更寬敞也更明亮,用上許多他沒有見過的新式廚具,有的還帶定時的,衛生做得還不錯。他一抬頭,發現牆角上裝了數個監控攝像頭。
他最近才知道監控攝像頭這個新科技機器,江家的門口也裝了好幾個,這機器可以省下不少人力,安保措施可以更進一步,提前預知突發事件。同樣,放在廚房,不用現場盯著廚房的人幹活,還能監控有沒有人偷懶或者是做點與在廚房無關的事情。
現代可真好,時代進步真快,科技也登天一般進步,他不眠不夜地學也學不完這些知識。
江憶岑抱著學習的目光遊覽廚房的一切,不一會兒,一個戴著廚師帽的中年人走進了廚房。
來人是廚師長,有幾分驚訝,竟然是今日婚宴的主人公。
徐廚師長:“客人,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江憶岑:“想請廚師長做幾道菜。”
徐廚師長:“請問您想要做哪幾道菜,今日飯店安排的宴席,材料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準備齊全。”
江憶岑問道:“目前能用的新鮮食材有哪些?”
徐廚師長:“肉類有雞、鴨、魚,蔬菜類有咱們臨城特有的春筍,春菜有紅香椿,配湯的料有新鮮的羊肚菌,山藥,其他常用的紅棗、冬菇、等乾貨是齊全的。”
江憶岑定下五道菜:“羊肚菌雞湯、啤酒鴨、清蒸魚、油燜春筍、香椿炒雞蛋。”
徐廚師長快速記下:“可以,需要幾點送過去?”
江憶岑看了下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南書熠酒醒大約需要三個小時。
“五點送來,不過我有一點小要求。”
徐廚師長:“您請講。”
江憶岑:“要剛上市的春季羊肚菌搭配土雞燉湯,雞湯不可以有油,以清淡為主;啤酒鴨的鴨子要去腥提味,要用仔姜不要用老薑,我看檯面上有新鮮紫蘇,可以加紫蘇,再放點辣椒,但不要太辣;油燜春筍要用大地雷筍,這裡沒有土灶無法慢煨,就按照你的做法炒,蔬菜類您看著辦就行。”
徐廚師長聽他講完人愣了一下,這個客人的要求確實挑剔,但句句都說到點子上,也是廚師最容易處理不到位的地方,他很久沒有聽到過有人主動跟他提要求了,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點什麼他們上什麼,極少有人向主廚提要求。
江憶岑:“對了,有鱅魚嗎?”
徐廚師長:“有的。”
江憶岑:“麻煩用魚頭再給我做一碗醒酒湯送到五樓套房。”
徐廚師長不確定地問道:“《飲膳正要》古籍裡的醒酒湯?”
江憶岑:“對。”
徐廚師長:“我不一定做得合您口味,您要擔待一下。”
這個年輕人對飲食非常講究,一開始只是以為大少爺過來充臉面,沒想到越講越有,要求也非常細緻,是個美食行家。
江憶岑:“沒事,您先做。”
徐廚師長:“我們會準備餐食送去。”
江憶岑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一旁的徒弟聽得一愣一愣的:“師傅,真要聽那位大少爺的,他懂嗎?”
徐廚師長:“人家可比你會吃多了,去給我抓魚。”
自從飯店新來的行政主廚天天搞什麼新中式美食,他都好久沒有認真研究傳統廚藝了,突然來了幹勁。
·
南書熠是被說話聲給吵醒的。
他這回是真的喝醉了,對自己怎麼回到房間沒有什麼印象,但這個房間還是記得的。
這裡他和江憶岑在詠江飯店的臨時休息房間。
他頭昏腦漲的,酒氣還沒有完全散出去,混身上下都是酒味兒。
南書熠洗了把臉從洗手間裡走到客廳,他頭還暈著,身體有點沉重,難受地按了按太陽穴。
只見換下外套的江憶岑穿著淺色襯衫,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戴著廚師帽的中年男人,身後是詠江飯店的經理,今日在宴席是由他負責。
在美食界的傳統行業標準中,廚藝越高、經驗越豐富的廚師,其帽子通常越高、褶皺越多。
南書熠最近接手了兩家公司,他很清楚跟江憶岑說話的男人是廚師長。
他知道這個徐廚師長,最近動過將對方挖到他家那個餐廳的念頭,對方很高傲,拒絕了他們獵頭髮出的邀請。
但這會兒居然恭敬地問江憶岑:“江先生,雞湯的味道如何?這是按照您給的方法做的。”
江憶岑嚐了一口放下碗:“雞湯味濃郁,薑片放多了,多了一絲辣味,蓋過的雞湯的鮮甜,少一分辣味即是佳餚。”
徐廚師長點了點頭:“我嚐出來也是這個味。”
他喜歡這位江先生的點評,短短一句話就能說到點子上。
隨後,廚師長又從身後徒弟手中盤子裡給江憶岑遞上另外一碗。
“這是古法醒酒湯,您嚐嚐看,我平時做的少。”
江憶岑在放下碗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按太陽穴的南書熠。
他端起碗走向南書熠:“不舒服?喝了這碗醒酒湯。”
南書熠:???
腦子閃過網路熱梗“大郎,該喝藥了”。
但在江憶岑關切的眼神下,南書熠還是豪邁地將遞過來的醒酒湯一口喝完。
第13章
這是南書熠喝過的最不膩人的醒酒湯。
他喝過家裡阿姨煮的,也喝過周逸媽媽煮的醒酒湯,有的齁鹹,有的酸辣沖鼻,有的腥氣味十足,每次他都是皺著眉頭喝下去,效果還一般。
而剛喝下去的醒酒湯卻略微帶著點酸甜口,但不濃,像是喝到一碗奶白的魚湯,還沒有任何魚腥味,裡面的魚處理得當,喝完後喉嚨、胃都舒暢許多,沒有任何不適,甚至還想再喝一碗。不過,他不是貪嘴之人。
南家主要是食品行業,自然也涉獵餐飲,從小到大,他也品嚐過不少美食,對美食有自己的鑑賞度,按照滿分十分,今天這碗醒酒湯可以拿個七分,在他這裡算得上中上佳品。
江憶岑問他:“還能喝嗎?”
南書熠不吝嗇對湯的評價:“味道還不錯,是我目前喝過最好喝的醒酒湯。”
徐廚師長笑道:“都是按照江先生的方法煮的湯。”
南書熠看向江憶岑:“你還會這個?”
“我不會煮,只是記得有這麼個法子,我是理論派,不是實踐派。”江憶岑實話實說,然後轉頭對廚師長說,“麻煩上一下菜。”
廚師長和經理幾人退了出去,服務員將湯盅和菜餚送了進來,很快室內只剩坐在餐桌前回味醒酒湯的南書熠,還有安靜佈置碗筷的江憶岑。
對南書熠來說,生活中突然多了一個人,還不太習慣。
若是平日,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是自由地跟朋友出去喝點小酒,或者是有什麼特殊的活動聚會,又或者去跑車,玩遊戲,打球。
他從小到大都不缺錢,也不缺朋友,總會尋求一些刺激,在他媽去世後,他對生活更是沒有什麼追求,南安儒對他也是很無奈,但無奈的同時,對他這個兒子又極為放縱,罵歸罵,但從來不克扣他的零花錢。
南書熠自己也沒想過會經歷一場相親,再之後跟相親物件結婚,這事根本不像是會發生在他身上,可實際上,他不僅結婚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
一天沒吃過什麼東西,肚子裡全是酒,這會兒也才算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
不知是餓了,還是味道本是鮮美,南書熠喝著清甜鮮美的羊肚菌湯,吃一道道合乎胃口的飯菜,酒也醒了,人也不睏倦,疲憊感一掃而空。
坐在他對面的江憶岑吃相極好,他同樣也是餓了大半天,但他下筷的速度和之前無異,吃飯也是坐得十分端正,如果想看一個裝還是不裝,最主要還是看對方不經意的動作,不可能一直裝著不露餡。
江共鳴真能養出這樣的兒子?應該不完全是,畢竟江憶岑在國外待了數年之久。江家不可能用心培養一個被放棄的兒子,除非是江憶岑本身就有自制力,有自己的目標,或者他一直被他媽暗中培養。可何暖晴不像是個聰明人,從她把自己的獨子送去美國和送來跟南家聯姻,這兩件事就很難讓人覺得她有腦子,她這種討好的行為,只對她本人有利,對江家有利,唯獨江憶岑沒有得到半分好處。
江家本來就不可能到他手裡,江共鳴最後也只會將公司交給江憶亭。
南書熠將這些疑惑都放在心裡,也許江憶岑也像他一樣,跟江家達成了什麼協議,不是自願結婚的。
“你怎麼說服廚師長給我們做這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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