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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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秒,周逸又打了過來:“還有什麼事?沒正經事就掛。”
周逸壓住嘴角,忍住笑說道:“你聯姻物件的資訊算不算正經事兒,江家的小兒子是叫江憶岑吧,我對他有點印象。”
南書熠倒是想知道這個相親物件怎麼樣:“說。”
他向來不關心別人,江家跟他們家往來不多,只知道他們家的家庭關係比較複雜,只跟江家的二兒子有過一點接觸。
周逸:“就半個月前,我在我高中同學的生日聚會上見過他,他一個月前剛回的國。”
南書熠挑著架子上的唱片,隨手抽了一張:“然後呢?”
周逸嘖嘖兩聲:“他媽是江共鳴的第二個老婆,前頭那位跟他離了之後沒多久就生了江憶岑,你沒怎麼聽過他很正常。他十六歲那年,他親媽把他送出了國,本來我也不反感這種這種留子,但是吧我同學生日會的時候跟他聊了幾句,這人巨他媽裝,張口閉口就美國怎麼滴怎麼滴,一句話非得夾上一兩個英文單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從美國回來的,那個樣子裝的喲,OK?realy?my god!right!我當時聽著都想砰砰給他倆拳頭,就這幾個破單詞誰不會說似的,虛偽又勢利!”
南書熠沒見過江憶岑,不置可否,周逸還在手機裡繼續評價他接下來要見的相親物件。
“不過,有一說一,長得確實不錯,就是白瞎了他那張臉,對了,生日會上拍到了他的照片,我發給你,待會可別認錯人了。”
隨著他的話照片同步傳送給了南書熠。
南書熠戴的是耳機倒不影響他看微信上發來的照片。
周逸十分貼心的把合照中的人圈了出來:“看到了沒,就他。”
南書熠將唱片放到留聲機上,再將唱針移到唱片上,獨屬於上個世紀的清脆歌聲在展覽室裡流轉。
“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
他空出手點開微信,掃了一眼發來的照片。
咚。
南書熠聽到屏風後面物品掉落在地毯上的動靜,他朝雕破圖風架後頭看過去,隔著架子,看到裡面有個人,對方眼神茫然且無辜地轉過頭看向他,他與周逸發來的照片中人很像,但氣質卻不太像。
確實長得很好,他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南書熠掐掉了周逸的電話:“我看到他了。”
·
“江憶岑?”
南書熠沒有想到就這麼見到了江憶岑,這和周逸給他描述的人不太相似,照片中的人確實是在微笑,甚至能從照片中就能看到他的裝,沒藏住他眼裡的勢利,可是眼前人站在屏風旁,他看到自己時眼中的好奇沒藏住,邊框眼鏡平添了幾分文人氣,眉眼生得好看,清雋文雅,就是右額上有一抹挺明顯的紅,像是撞到的。
確實可惜了這張臉,居然是個勢利眼。
江憶岑沒太注意到對方的打量,他沒立即回應對方,對方是不確定的語氣在稱唿他的名字,由此便可知兩人並不熟悉。
這時候,他只要應一聲確認自己的身份便可:“你好。”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一位風華正貌、如此俊俏的大家族少爺,這樣一位長相出色的人,即便見過一面他也不會忘記,他對自己的記憶力還算有信心。
恰時,南書熠的手機響了,他爸打了過來:“我們都到了,你還沒到?”
“到樓下了。”說完他就掛了。
江憶岑看到此人對著空氣說話,語氣明顯不是在回答自己,這很奇怪,他看對方手裡拿著個黑色的不明器物。
地毯上傳來細微的振動聲,南書熠順著聲源看過去,看到地毯上震動的手機,以為江憶岑沒有注意到,提醒道:“你的手機掉了。”
江憶岑看到地面有一臺與南書熠手上一樣的黑色器物,他彎腰拾了起來,此物握在手上的觸感光滑,原來叫手機,不知作何用。
他冷靜地收起不明器物,心底疑惑更甚,同樣也更加謹慎,這裡到底是哪裡?
南書熠收起了手機,摘下了耳機:“走吧,他們催了。”
江憶岑不知這位先生要與他一起去哪兒?
他未多言,沉默跟上。
第2章
江憶岑的悲傷只停留一瞬間,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這會心裡全是忐忑。
他不清楚眼前的陌生男子要上哪兒,便落後對方一步,幾乎是由對方領著他往前走。
這裡的佈局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他家酒店,只是酒店大變樣了,跟以前的佈置完全不同,窗簾,牆,地毯都換成了其他顏色,甚至路過他們的服務員著裝也是大變樣,女性服務員一身旗袍,男性則一身長袍。
江憶岑記得前日親自遣散了飯店所有員工,他們飯店的服務員著裝是由留學歸國的二哥親自設計,女服務員統一淺色西服,男士則統一黑色西裝,每個人都是量身定做,絕不像這裡的員工,女服務員的旗袍寬大不貼合身形,男士的長衫線條不流暢,裁剪不合身,衣著設計相當敷衍。
前面的先生突然停住了腳步,江憶岑也跟著停了下來。
既然是飯店,必然是他跟這位先生一塊兒出來吃飯,或者是應酬。
他倆是什麼關係?走了好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聊過,實在稱不上親近。
隨著陌生先生推開包間門的動作,江憶岑不免有些緊張,要是待會他應付不來可怎麼辦?
還未想到辦法,裡面就傳來了中年男性的責備聲:“怎麼才到,大家都在等你一個。”
接著是陌生女士在笑著接話,沒讓場面冷下來:“我們憶岑剛說去洗手間,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怎麼還沒回來。”
陌生先生不是很情願走了進去,壓根兒沒對責備有什麼反應,甚至都懶得找藉口。
他個子高,剛才正好擋住身後的江憶岑,側身掛外套時站江憶岑才看清包間裡的數人。
圓桌旁坐著兩對中年男女,很明顯是兩對夫妻,兩對夫妻之間坐了個頭髮花白的年長者。
年長者一身唐裝,他笑眯了眼招唿著他們:“兩個孩子都到了,快坐下快坐下。”
大家見到他們一起出現,臉上的表情都鬆快了許多。
左側的盤著髮髻的女士笑得開心,故作責備江憶岑:“你這孩子,怎麼出去這麼久,怎麼能讓長輩久等。”
被點到名的江憶岑雙腳定在了原地,他並不想邁進去,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們口中提的憶岑應該是指他。
他還是冷靜地按自己以往跟家人的相處方式應道:“抱歉,剛在樓下看了個展耽誤了一會兒。”
大家也不在意這點小插曲。
江憶岑和陌生先生在留出的座位上坐下。
透過他們的聊天得知,他和陌生先生在這裡就是小輩。
難道是父母是朋友,兩個家庭聚一次餐聯絡感情?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畢竟陌生先生和他並不熟,對方也沒有和他套近乎的意思,甚至他能感到陌生先生對他的疏離,儘管他家教極好沒有表現太明顯,但自從被迫學著管理家裡的生意後,他也學會了察顏觀色。
對比起其他人,江憶岑反而認為陌生先生比他們更有安全感。
除了南書熠以外的人嘴角上微笑都擴大了,甚至連一直板著臉的南安儒都點了點頭。
南安儒側頭對旁邊的女士說:“讓服務員開始上菜吧,大家邊吃邊聊。”
女士按他的意思按下了服務鈴。
江憶岑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眾人的反應,甚至注意到了女士按鈴的動作。
這裡沒有服務員在門外候著,也不用出去叫人?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就有服務員開始送前菜進來,這服務鈴可真有用。
在他出神的期間,桌面上的話題開始走向江憶岑聽不懂的方向,他們好像在聊政治和經濟的話題,但很快話題就轉移到了他和陌生先生身上。
南安儒問他:“憶岑回國後還適應嗎?以後是想進公司還是自己創業?”
江憶岑還是謹慎地思考怎麼回答,他根本沒有留學經驗,這家常的聊天於他而言不亞於當間諜被抓起來審問。
他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會疼。
無論是不是處於夢中,他都是真實的人。
他斟酌著說:“我還在考慮中。”
他這麼說的時候,髮髻女士眼中閃過欣慰,但什麼也沒說。
江共鳴:“南董,年輕人可以先成家後立業,我本來是想讓他進公司先歷練一段時間的。不知道書熠現在是什麼打算?”
南書熠還沒開腔,南安儒就說了:“他?成天知道玩,希望他結婚後可以收斂性子。”
江憶岑側頭看向旁側的人,他覺得南父話裡的意思可能只是客氣。
書是哪個書,奕是哪個奕?
南書奕嗎?奕有翩翩公子的意思,是極為雅緻的名字。
南書熠被江憶岑明晃晃的眼神看著,他偏了下頭,兩人四目相對不過一秒就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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