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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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幫他擦汗時,他表情有幾分猙獰,兇狠地瞪向對方:“你不會輕一點,疼死我了。”
一直覺得曹懇很強的朋友,都沒在第一時間接受他被比他體格更瘦的江憶岑打失敗的事實。
朋友:“啊?你受傷了?嚴重嗎?”
曹懇捂著下巴:“嘶,你要不要再吼大聲點。”
江憶岑剛才對他下了重手,現在感覺下巴都要脫臼了。
一回合的時間到了,裁判舉起江憶岑的手示意這一回合結束,他獲得本回合的勝利。
南書熠衝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江憶岑一拳又一拳將曹懇送到臺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應該被擔心的人居然能把塊頭兒比他大的曹懇揍下了臺,要知道曹懇其實練了有好幾年拳擊,甚至參加過業餘比賽。
這段時間和江憶岑的接觸下來,在他眼裡他是個斯斯文文的人,吃飯喝湯都十分精細,行為舉止得體,連跟人說話都不會太大聲,懂得尊重他人,南書熠刻板印象裡的,像這樣的文雅者應該不愛拳擊這種腎上腺素狂飆的運動。
可他並點被震驚在原地,只見江憶岑從容不迫地拉起圍繩準備從臺上下來。
南書熠上前一把扶住江憶岑的腰,對方正好借力從臺上跳到地面。
江憶岑想著今天出門玩,換上了相對休閒的衣服,加之最近氣溫升高,裡面穿的也是薄款衛衣。
他見到要南書熠還挺高興的:“南書熠,你來了啊。”
南書熠收起內心的震懾,他沉著臉,把江憶岑的頭套摘了下來。
“你不要命了?你會打拳擊嗎?”
旁人:南少,您說的是人話嗎?要不您看看那位被打得流鼻血的懇哥呢!
“也就會一點點,我還不太專業。”江憶岑額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打溼的發貼著額頭。
不管他專業不專業,南書熠先叫旁邊的教練拿了條毛巾。
教練也是為客人們服務的,立即去取了一條用袋子包裝好的新毛巾。
南書熠用力撕開包裝袋,然後將毛巾按在江憶岑額頭上:“我給你摘手套。”
江憶岑勻了勻氣息,卻沒讓南書熠給他解手套,堅定地說:“不用,我還沒有比完,說好跟曹懇打三回合的,不能反悔。”
南書熠定定地看著他因運動血液流通熱得泛紅的臉,溫文爾雅的人眼中多了幾分堅毅。
他說:“給我個理由,我今天邀請你出來玩,不是讓你在拳擊臺上帶傷回家的,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江憶岑能感受到他在生氣,但他今天還真必須打夠三回合,只要曹懇不認輸他就必須打完後面兩回合。
“我不會輸的。”
南書熠讓江憶岑坐到休息椅子上,看向對面正在被教練放鬆肌肉的曹懇。
他低聲說:“我知道曹懇對你的意見,可我們還可以用別的方法,不是輸贏的問題,可以交給我去處理。”
南書熠實在是不想看到江憶岑被曹懇這麼個玩意兒打傷,連一點小淤青他都不能接受。
江憶岑搖頭:“南書熠,有些人更適合這種辦法,只有自己疼了才知道什麼叫不該,否則他們永遠不會停下欺侮別人的行為。”
南書熠板著臉,他沒辦法拒絕江憶岑:“我同意你繼續,但是你剛才打法有問題,容易受傷,得聽我的指導。”
江憶岑看著南書熠,心裡鬆了一口氣,他不希望跟南書熠之間產生隔閡,他笑著應答。
“好,我聽你的。”
南書熠對上對他微笑的江憶岑,登時就沒有了脾氣,又是這句話。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弄不明白到底是自己聽江憶岑的,還是江憶岑聽他的。
嘖,我真是欠你的。
他拉了張椅子給江憶岑:“坐過來,我給你講講怎麼快速將曹懇擊下臺,第一回合可以用奇襲,第二回合最好是這樣……”
江憶岑乖乖坐在他旁邊,腰板挺直,像是個認真上課的好學生,邊聽邊點頭回應。
周逸在一旁看得都呆了,這還是他對什麼事情都十分淡漠,遇事堅持自我從不妥協的兄弟嗎?
今天這麼容易就妥協了?他不僅妥協了,還主動給江憶岑分析對手的弱點,教他怎麼進攻,怎麼防對方的陰招。
不是,這還是他認識了十幾年的南書熠?
到底是哪個孤魂野鬼上了南書熠的身,快從他身上滾下去!
第22章
南書熠平時沒少去拳擊館,之前也去拳王爭霸賽現場看過比賽,還跟同量級的冠軍有過交流,他的專業度一定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強。他每喜歡上一項運動都會將它研究透,一段時間他失去興趣後再去體驗下一個運動。
南書熠反覆觀看周逸轉發到他手機上的影片。不得不說,影片中的江憶岑在揍曹懇的時候確實非常解氣。
不過,他看的跟別人看的不一樣,其他人看到的是江憶岑的全面碾壓,而他看到的是江憶岑的出手風格,看似沒給曹懇多少拳,但是隻要碰到對方卻是招招狠厲,不浪費一點力量,下手十分精準。
江憶岑不僅手上功夫可以,他的後撤步,下身閃避這些基礎動作從最開始有點生疏,到後半程已經非常嫻熟了,就像是剛拿到新殼子還不熟練,適應了一下又順手了,饒是自認為在這裡所有公子哥中最能打的曹懇也失策,當然,這也跟曹懇的自大息息相關。
曹懇因為沒有把江憶岑放在眼裡,曹懇第一回合可以用慘敗來形容,輕視對手是競爭的大忌。
江憶岑有一定的爆發力,但如果被對方抓住機會,他的身板防禦力卻是不夠的,曹懇的體格確實是比他壯碩,這一點改變不了。
南書熠跟他講完戰術和曹懇的弱點後,他問江憶岑:“累不累?”
一回合三分鐘,時間看似很短,但是只有在臺上才會知道,每一秒鐘都很漫長,還得在短暫的時間裡從對手身上得分,將對方打敗。
“我還行,不累。”江憶岑搖頭,他剛才是在最後一小節爆發,前期都是以防禦為主,消耗了一點體能,但還不到累的地步。
南書熠問他:“你想最終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江憶岑在外祖父家住的時候,因為外祖父更照顧他,也更得外祖父的喜愛,舅舅家的表哥對他產生了嫉妒心。
他外祖父曾經是前朝的大官員,封建王朝覆滅後,民國政府曾經聘請他繼續擔任當地的官員,年紀大了後便退了下來,作為一代大官員,他收藏了不少古董書畫,說不上價值連城,但對錶哥來說那是屬於他們家的家產,他怕自己分走外祖父收藏的古董字畫,故而一直不喜歡他,逮著機會就欺負他。
直至一次被前來給他送東西的大哥二哥瞧見,兩人狠狠地把表哥揍了一頓。那時候的他還不太會反抗,只會跟對方講道理,見到哥哥們還有另外一種處理方式,他很驚訝,在那之後他便從外祖父家回到臨城,家裡人便開始讓他跟著師父學習防身術,在這亂世中,防身術同樣非常重要。
他們江家人的原則是萬萬不能被別人欺負,若誰欺負他們江家人,有仇就當場報復回去,實在是無法當面報復的,那事後無論如何也要找機會給對方套麻袋,一報還一報。
若非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江憶岑早就把曹懇拖到角落裡揍上一頓了。
今天是他主動要求的,他自然會好好滿足,並教他做人。
江憶岑頂著文雅無辜的表情,用最溫和平靜的聲音說:“我想讓他躺一個月。”
周逸:“……”好狠啊!
南書熠聽了這話,很對他的胃口。
“你在第一回合將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現在反應過來了,肯定會加強防禦,雖然我沒跟曹懇打過,但是我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裡。”
江憶岑眼神無比清澈,他在向南書熠求證:“是他的右腿嗎?”
南書熠點頭:“他之前玩機車摔過,右腿小腿受過傷,剛才看了影片,他進攻的時候會下意識將重心放在左腿上,待會你可以攻擊他的右側方向,在他身體無法保持平衡時,你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將他擊倒。”
江憶岑:“可以鎖喉嗎?”
周逸終於插了句話:“當然不可以!”
他發現了,江憶岑看著斯斯文文的,實則用最無辜的臉說著最狠厲的話,他甚至身體力行,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怎麼會有人把狠跟文雅結合得這麼平衡。
南書熠:“俱樂部裡的規則是這樣,跟打綜合格鬥不同。”
江憶岑心想原來還有這麼多比賽方式,現代分得可真細緻。
周逸替南書熠補充:“這裡以前發生過挺嚴重的事情,差點成了命案,後來就不再允許玩格鬥。”
江憶岑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
雙方都休息得差不多,南書熠重新遞給江憶岑一個新的頭套,教練要給他戴上頭套,但被南書熠看了他一眼,對方十分有眼色的把頭套遞給他,後退兩步當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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