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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去跟誰解釋什麼,但他知道,如果不講明白以後可能就會喪失某些機會。

南書熠:“你在今天之前知道賀銘碩嗎?”

江憶岑當然不認識:“我不知道。”

南書熠猜也是:“他們家是餐飲業起家的,和南家不同,算是在餐飲這一塊鐵競爭對手,不過賀家和我們不同,他家的餐飲業是大頭。”

江憶岑聽他給自己解釋賀銘碩這個人,南書熠這麼一說他大概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周逸不一樣?”既然南書熠特意給他講賀銘碩這個人,那麼就代表著有不一樣的意思。

朋友分至交好友,普通朋友,點頭之交,那賀銘碩便不在至交好友一欄。

“聰明。”南書熠就知道江憶岑比他想象中更聰明,“以後見著他可以不用那麼客氣。”

他怕江憶岑剛回國,以前也不在這個圈子,他們現在的生活被捆綁在了一起,同進同出的機會更多,南書熠必須給江憶岑講明白這些人與他的交往深淺程度。

江憶岑想到更深層次的內部:“我知道了,他其實並不希望你能夠成功將餐廳救回來?”

南書熠知道他一點就通:“他們家也主做粵菜,主打的是新式粵式點心,營銷做得很好,主推產品一直做得不錯。”

在他沒有接手公司之前,賀銘碩跟他的關係並不深,最近周圍的人多多少少聽到他開始管理公司,賀銘碩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社交圈子內,很明顯,是有意來打探訊息。

市場份額就那麼大,如果他也來分一杯羹,必定會壓縮對方的營業收入。

江憶岑:“他這是防患於未然?”

南書熠又提起他提到的劉大廚的大徒弟。

“其實,我們找劉大廚也做過調研,進了賀家餐飲的是劉大廚的大徒弟,這位大徒弟早年就師從劉大廚,他不僅和劉大廚理念不合,還把劉大廚研發的新方子賣給了對家,導致劉大廚當年當主廚的餐廳敗落,後來這個大徒弟被逐出了劉家,”提到這兒,他順勢把自己昨天去寧州的事順帶出來,“昨天劉家時見到他,他似乎是有事求劉大廚,和我們擦肩而過。我也是臨時出發,想著也無事,大晚上也就不和你提了。”

南書熠在前面鋪墊這麼多,其實就是為了給江憶岑解釋昨天去寧州,但沒有告訴他的事。

江憶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有些人是想不太多忘記提,有些人是太過於面面俱到反而不提,而南書熠是後者,他不會為此與對方產生隔閡。

不過,有一點他很贊同:“但你不該開夜車,今早再回臨城也可。”

南書熠將話挑明,輕笑了下,眼睛閉了閉:“你說得對,下次記住了。”

江憶岑現在更好奇的是劉大廚的身份,劉姓粵菜廚師,家在寧州,這讓他想起一個人。

他見南書熠合上了雙眼,昨夜趕夜路回臨城怕是沒休息好,白天又一直陪著他折騰,約摸是真累著了,便將未出口的疑問壓下,等他休息好再問。

江憶岑沒再和南書熠說話,讓他閉眼休息一會兒,便自己拿出手機搜尋他記憶中的名字。

對於他來說,從八十八年前來到這裡也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記憶中的人和事在他腦子裡都印象深刻。

江憶岑遊覽著詞條上的內容,頓覺物是人非。

當年那位舉著菜刀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年輕廚師,現在竟然真成國宴大廚了,他看著明明在不久前還是個大小夥兒的人,現在在網上放著的是一個乾巴巴老頭兒的照片,可真真是白駒過隙,不給人留半點青春。

江憶岑還沒看完劉大廚的風光之事就感到肩頭一沉,竟是南書熠睡著了,頭不由自主地歪靠在他的肩上。

江憶岑放下交疊的雙腿,讓自己坐得更加平穩一些,他往南書熠身側挪了挪,愣是沒動自己的肩膀。

他側頭看了南書熠一眼,他要找的是懂粵菜的大廚,既然親自拜訪,可見是誠心想將南遠旗下的粵菜餐廳救活,而南書熠可以三番五次矮身上門尋找大廚,也說明他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公子哥。

南書熠能給到他尊重,同樣也會給到別人一樣的尊重,當然,惡人除外。

劉大廚有可能就是他認識的劉坦,這人大概也會學到他師傅那一套,慣會對小輩擺姿態,怕是這劉坦也學了不少這些臭毛病,想來南書熠昨日應當是受了些委屈。

江憶岑於心不忍,南大少爺平時都沒受親爹委屈,倒是在劉坦那兒受著了。

兩人到家已是晚上九點,江憶岑見他睡眠不足,臉上依舊有疲態,便沒提自己心中剛形成的念頭。

南書熠帶他融入了這個世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予了他諸多幫助,他也不是不識好歹之人,既如此,自然也想回報一二。

週日這天,兩人均在家裡休息,南書熠昨晚睡了一覺,能力補充完整,又是精力充足的一天。

他倒是想再帶江憶岑出門,但對方一大早起來,在用過早餐後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南書熠回了趟公司處理事務去了,餐飲業和金融業不同,底下的餐廳全年無休,作為剛接手的負責人,他也沒有時間休息,有事還就得立即上。

中午,江憶岑終於從書房裡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是他手寫的一張方子。

不過可惜的是,南書熠並不在家裡。

他抽空透過了江憶亭的好友申請。

對方在加上他之後罕見地第一時間給他發資訊,而不是打電話。

由於江憶岑平日沒有帶手機的習慣,他大多數時候都接不到江憶亭的電話。

江憶亭也沒有必要跟江憶岑客套,他直接問江憶岑。

【江憶亭:你把曹懇怎麼了?】

江憶岑心道:江憶亭這是興師問罪來的。

他想了下打字回復。

【江憶岑:和他在俱樂部裡切磋武藝,他技不如人輸給了我。】

【江憶岑:他怎麼還找你告狀呢?欺負朋友的弟弟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頭的江憶亭沉默數分鐘才回江憶岑,他避開了曹懇這個話題。

【江憶亭:爸爸叫你們晚上有空回家吃個飯。】

江憶岑心道這江憶亭跟他親大哥可真是差遠了。

【江憶岑:有空再說了。】

若按常規禮節,他們是有必要回江家吃個飯,如果江家是正常家庭,他也樂意回去,但他不怎麼樂意,得回但不是現在回,至少全了禮數。

江憶岑需要一些時間來沉澱自己,從南書熠靠在他肩頭的那一瞬間,他便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他可以單打獨鬥,可也有了結婚的義務,需要多為對方考慮。

南書熠在公司處理餐廳剛發生的一個輿論事件,再到家時已是凌晨一點,這時候的江憶岑已經睡下了。

他忙了兩天,每天起來時堪堪跟江憶岑打個照面或者根本見不著。

江憶岑總算是在早上起來時見到了南書熠。

這幾日,南書熠總是因為處理公事,睡得晚起,起得也晚,作息明顯不規律。

週三上午,南書熠終於是趕在江憶岑上班前起來了,他已經用完自己那份早飯,準備去上班。

江憶岑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晚上見。”

南書熠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成了一個單音:“嗯。”

江憶岑站在門口時回頭朝他笑了下:“書熠哥,茶几上給你留了點東西,記得看一下。”

他以為是什麼小禮物,孰料發現茶几上壓著一封信,明顯是留給他的。

他拿起桌上沒有封口的信封,上面沒有寫字。

在美國待了幾年的小留子就是花樣多,出門前還能他製造一點小驚喜。

南書熠開啟了信封,抽出裡面紙張。

一開始,他略感失望,這並不是什麼膩膩歪歪的情書,而裡有五張紙,每一張紙上寫著一份菜譜,還都用的是繁體字。

他的失望變成了驚喜,紙上的內容比情書還情書。江憶岑的字跡剛勁有力、筆鋒利落,有著與他這了個年紀不相符的沉穩。

南書熠不免想起現如今已經沒什麼人提到過的一句話:見字如見人。

小留子在美國這麼多年也沒有忘記學習中文嗎?

即使他對書法沒有什麼研究,也知道江憶岑這一手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裱起來當模仿樣書。

江憶岑註明了這份菜譜的來歷,師承,它才是劉大廚那個徒弟偷拿那份完整的菜譜。

這是民國時期正宗粵式湯品、點心、菜品,菜譜創造者劉友雄。

南書熠查了一下才知道,劉友雄是劉大廚的師傅。

信封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

【可試著將此菜譜交給劉大廚,願能替你解困。】

南書熠不知該不該信江憶岑,不過,他為了穩妥起見,帶著菜譜回了趟南家。

他本想帶去餐廳廚房,但知道這份菜譜珍重,便放棄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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