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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儒只是笑了下:“你自己看著辦,合心意就把婚事定了,連林爺爺都為你的事操了不少心,自己好好考慮。”

南安儒剛站起來,南書熠才緩緩開口:“江共鳴只是想得到南遠的投資,南遠也需要江達,你不過是把我當成你擴張公司,穩固地位的工具人,我憑什麼聽你的。”

南安儒以為這回能好好跟南書熠說幾句,結果又因他一句話上火,真是好賴不分!

“就憑我是你老子,還有,你不是一直想拿到你媽留給你的禹澄股份嗎?我可以給你,條件就是你跟江憶岑結婚,婚後老老實實到我分配給你的子公司上班,只要子公司明年內業績到漲了百分之一百我就給你。”

“你最好說到做到。”反正結婚也能離婚。

“就怕你做不到。”南安儒刺激他。

父子倆再一次不歡而散。

姚夢蕁在樓上都聽到了他們的吵架聲,見南安儒從電梯裡出來,連忙關心。

“怎麼又吵起來了,剛不是聊得挺好的。”

“別提了,他就是個強種!”

姚夢蕁看了一眼南安儒,將即將出口的話嚥了下去,要不說他倆是父子呢。

其實她也知道南安儒很滿意江憶岑,但不知原由,想了下問道:“年初五那會兒,李總不是帶了他家二公子來拜年,兩人沒下文了?”

南安儒搖了搖頭:“李總那個二兒子不行,那小子看都沒看對方一眼,我懷疑他壓根兒不知道那天我給他安排了個相親物件,但江憶岑不一樣。”

姚夢蕁:“怎麼說?”

南安儒剛被南書熠點出來的火氣已經消了:“你今晚吃飯沒瞧見他安靜的不行,態度端正,還給人留電話,你見他在誰面前這麼安分過。”

姚夢蕁恍然:“這是喜歡上了?”

南安儒:“好感肯定是有的,喜不喜歡還得看他們日後相處。”

南書熠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後才回房間。

他酒量還行,晚餐那點酒根本喝不醉人。沐浴後,他並沒有進臥室,而是給律師朋友發了條資訊。

·

江憶岑隨著江共鳴夫妻二人回了江家。

江共鳴是一個喜歡用金錢彰顯自己財力的人,早年江家最有錢的時候買了一套帶私家園林的別墅,園林有小橋流水、假山亭臺,儘管不大,相對於民國或更早時期的園林,江家的園林算是一個縮版,處處打理精緻,刻意營造出古園林的風格,甚至青磚牆都是作舊風。

大約別墅燈光不明,江憶岑面對園林別墅時又彷彿回到了自己家,但他很清楚,這裡終歸不是自己家。

外面看著是園林,別墅內裡的裝潢與他住過的新式宅子並不同,地面的瓷磚光潔如新,奶白牆體使用的不知是什麼塗料,明明有砂子的顆粒感,摸起來卻十分光滑。

只是室內的佈置讓人眼花繚亂,偌大的客廳有兩套沙發,左邊是現代式的皮質沙發,右邊是一套中式的紅木椅沙發組合,擺件有古董瓷瓶,中式水墨畫,字畫,以及西式油畫,有種東拼西湊的荒謬感,這與外頭的園林有著距大的割裂感,將江憶岑那一點點“彷彿回到自己家”念頭全打消了。

他家人各有各個的口味,但絕對不會將畫風不統一的物件擺在一處,給他人的眼睛新增視覺麻煩。

江共鳴沒再理會江憶岑,直接回房間,而何暖晴似乎更在意丈夫的喜怒哀樂,隨口和江憶岑提了句讓他早點睡覺別熬夜就回房了,她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兒子的變化。

江憶岑想如果是他的母親,少吃一口菜她都能問半天是哪裡不合口味,轉天就會換一桌飯菜。

他思念起家人,鼻尖就發酸,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將泛起的淚花憋了回去。

他找到了江家的傭人,以打掃衛生間的藉口讓對方帶他回房間,看清楚對方怎麼使用浴室用具後,接下來他就可以自己應付一晚了。

儘管從小就被送到外祖父身邊學習傳統文學,父族這邊一直在迎合著新時代,對新事物接受得很快,日常生活於他而言區別不大。

緊繃了一個晚上,沐浴過後躺在床上後,不知是身在夢中,還是真的成了大活人,思緒太多,在精神和身體雙重疲憊,一躺下就睡著了。

他這一覺竟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早已日上三竿,無人前來喚他起床。

下樓遇到傭人才知道江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表面上,江家人對他的作息十分寬容,實際上,江家人對他的關注度並不高。

相親回來後的第三天,江共鳴在飯桌上宣佈兩家的合作進展順利,江憶岑和南書熠的婚事也就此定了下來。

何暖晴對江憶岑說的最多的就是讓他聯絡南書熠,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給他講了一堆如何籠絡男人心的小話,聽得江憶岑歎為觀止,也令他面紅耳赤。

即便生活在他那個年代,他母親也從來沒有對家中的姐姐和妹妹說過這樣的話。

接下來幾天,江憶岑窩在房間裡哪裡也不去,他學會了看電視,連續看了五天。他以前看過黑白電影,都是現場配的音,只有畫面沒有聲音,如今的電影電視卻真實還原,在新世界,他每天都為新事物驚訝,就連江家的傭人使用剪草機,他都能站在陽臺邊兒看上好半天。

透過電視機他才知道自己從絕望的時代來到了八十八年後的未來,知道了如今的領導人是誰,社會現狀如何。

盛世太平,人人安居樂業,愁的不是戰爭,而是開始升高的失業率和降低的新生兒出生率。

同時,他也花了些時間旁敲側擊摸清江家的人口和關係。

江共鳴一共有四個孩子,頭三個是前妻生的,只有他是何暖晴生的。他前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三人與他的關係相當冷淡。

更奇怪的是,何暖晴的眼裡只有江共鳴,對他這個兒子也沒有什麼要求,她一切以丈夫為首,像極了他們那個年代的以夫為天,遵循封建思想三從四德沒讀過半天書的女子。可據他從傭人們口中瞭解,何暖晴畢業於知名學府,年輕時還在江家公司擔任江共鳴的總裁辦秘書,也是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在江共鳴跟前妻離婚後,她才成為江共鳴的第二任妻子。

後來,她生下了“江憶岑”,不知何緣故,“江憶岑”在六年前被送出國,於過年前回國,而他回國的目的是跟南家聯姻。

不管江家人關係如何,江憶岑倒是不太在意,他的靈魂穿越時空來到八十八年後,重新獲得了新生命,他很珍惜。

他們國家有未來,帝國主義被打跑,他們流的血、流的淚都有了回報,這便足已。

他更想親眼看看這個新世界。

在家裡足不出戶地看了五天電視後,江憶岑決定出門看看這個新世界和那個滿目蒼荑的世界有什麼不同。

他要了一份臨城新地圖,家裡的司機把他送到了曾經的江家產業區之一。

他們江家產業不少,可惜後來因各種原因這些產業全都變賣了出去,一部分是他為了大業賣掉的,一部分是其他哥哥們賣的,戰爭時期,這些產業留在手裡也是便宜日本人。

抗戰開始後,臨城淪陷後,連當初的首富家園林都被日本人當作作戰指揮中心,他家的產業更是保不住,也好在他賣得及時,那些錢救助了不少流離失所之人。

司機話不多,聽吩咐將他送到了地點。

曾經的江家產業街改頭換面,他要進去得走路,車子只能停在外邊。

“小少爺,那我到停車場等您?”

江憶岑帶了錢包,他想逛一逛:“不用了,回頭我自己打車回去。”

下了車,一眼便看到了曾經的江家銀樓,這裡鼎盛一時,如今這銀樓已沒了,改成了某家大品牌金店,一個沒聽過的品牌倒也成了老字號,這條街也成了這個城市一條歷史風景區。曾經,這條街的百分之八十的商鋪都是他們江家的。

上午這個時間點,人流量不大。

金店旁邊有飯店,有各式各樣的飲品店,小吃店,服裝店。

他走了一路,逛了一路,手裡捧著剛買的奶茶,輕輕地吸了一口,路上的行人都這麼喝,作為江家的小少爺,他自小矜持,守規則,還沒在馬路上吃過東西。

新時代非常自由,沒人會管他,更不會有異樣眼光,甚至女子還大大方方欣賞他的容貌,把他看的都不好意思,忙快步離開她們的視線。

他順著慶元路南向一直往前走,最大最高的那一棟就是他們江家最大的茶樓之一。茶樓一共有五層,最吸引人的是這裡的戲樓,當時的名角都以此處演出為榮,也是一個出過很多名角趣事兒之地。

江憶岑站茶樓前,這裡明顯被翻修過,像是曾經的茶樓,又不像。

過去近百年,這裡已然大變樣,店老闆有復古還原茶樓原樣的意思,但總歸差一點。

江憶岑很慶幸,茶樓還在。

他走進茶樓,店內佈置果然是懷舊,用的木椅木桌,連選單都是仿他們那會兒的,牆上貼著茶樓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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