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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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憶岑非常喜歡他這個想法:“哦,這個可以。”果然,找南書熠是沒錯的,他真的很懂現在的商業模式,隨口都是一個新奇點子。
母親當時也跟許多名媛和貴婦有往來,時常送禮時會有清單,母親和三姐姐教過他不少,家裡只有他的繪畫天賦繼承了母親,三姐姐也喜歡跟他聊口紅的顏色,至今還記得流行過什麼款式,這難不倒他。
南書熠看他開心的小模樣,自己怎麼會覺得他借錢時是詐騙他呢?這個樣子,自己賣了他還替自己數錢呢,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陰暗了。
這樣也好,不能兩個人都有陰暗面,一明一暗才是最佳搭配。
不過,做什麼生意暫時還不是當前的目標,而是南書熠不理解為什麼江憶岑獨獨看中這兩處店門。
一棟老舊,買回來還得重新裝修,另一間也同樣如此,不過,第二間明顯超出了原來的價格,位置比第一個好一點,要想回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憶岑從最開始提到過借錢,到後面沒再向南書熠強調借錢這件事,倒是南書熠現在已經心甘情願借錢給他了。
南書熠發現自己總是一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但又總能因為江憶岑非常有條理的“勸說”同意他的觀點,江憶岑總能用他的一套邏輯說服他。
“憶岑,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江憶岑覺得自己說服了南書熠,但是對方還有疑問,他正襟危坐道:“你說。”
“為什麼不考慮租?如果租店鋪,或者買一個好地段的店鋪,不比你花大錢買一個又老又舊的房子當門店?”
江憶岑買它們自然是因為這曾經是江家的家業,他想好了理由:“因為我喜歡這兩個店鋪背後的歷史。”
南書熠:“歷史?”這是他沒有想過的方向。
江憶岑:“嗯,這兩間店鋪背後都有很多有趣又意義的故事,我想也可以作為我創業的基點和靈感。”
南書熠發現江憶岑總是會找到一些特別的故事,就像上週的聯名,他居然還能在南遠翻到上個世紀的老舊廣告,一是說明他很用心,二是說明他很念舊,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他以前聽朋友提過有這型別的人,以為是朋友吹牛,但他現在見著了,是他著相了。
南書熠說:“借錢可以,不過我要想想怎麼把錢借你,我得知道這錢怎麼花,我會找人去評估房子的價格,再找人去買下這兩套房產。”
江憶岑想起周逸的好兄弟宣言:“謝謝書熠哥,以後一定為你肝腦塗地,兩肋插刀!”
南書熠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肝,也不要你有腦,更不要你的肋骨。”
江憶岑高興,雙手不知道怎麼放,便抓起旁邊的抱枕,坐得又端正。
他有點點討好地看向南書熠,腦袋往南書熠方向傾了傾:“那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南書熠這兩天著實有點累,便隨口一說:“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只要不是洗手做羹這個高難度的事情,江憶岑都能欣然答應。
江憶岑:“好,那我明天幾點叫你起?”
南書熠:“七點吧,早上要先回食益討論供應商的事。”
兩人談得有點久,也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江憶岑心願達成,壓了兩天的麻煩事得以解決,心情很愉快。南書熠見他眉眼帶笑,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連日來的疲倦感竟一掃而空。
這一夜,兩人都有一個美夢,只是兩人的夢境卻有所不同。
江憶岑夢到了許久沒見的家人,大家得知他買回江家產業後,一個個都使勁兒誇他。
一向嚴厲的父親不甚熟練地拍拍他的肩:“我兒好樣的。”
總是慈愛的母親擁抱著他:“我兒長胖了些。”
大哥總是言簡意賅:“憶岑,加油。”
二哥卻像個話癆:“我的好弟弟,你是怎麼在現代就買回咱們江家的產業,這得花不少錢吧,改天也領哥哥到現代看美女,帶哥哥看花花世界!”
嬌豔如花的三姐姐:“六弟,記得出門時給姐姐買最新款的口紅,我要市面上剛出的新品。”
四哥不擅長言語寬慰他人,便朝他笑了笑。
最易害羞的五姐揪著長裙上前,笑著送他一束花:“願六弟每天都有好心情,如這花兒般明媚。”
可在江憶岑想邀請他們到自己的家裡參觀,想帶他們認識南書熠時,眼前的家人卻化作一縷白煙消失了。
“父親,母親,大哥,二哥!”
任他怎麼喊人都沒有出來,空曠的布行門口只剩下他一個人。
“你們在哪裡?我很想你們!”
“父親,母親,大哥……”
“你們能不能也帶我一起走!”
江憶岑被自己的夢驚醒,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全是淚水。
他呆呆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天未亮,卻再無睡意。
這竟只是一場夢,他的家人全都不在了。
若是家人都和他一般穿越到了現代,那該多好。
既然他能獲得重生的機會,他家人會不會也轉世了呢?消亡的只是那一世的肉體,他們的靈魂重生到了未來,或許他們現在只是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過著幸福無比的生活。
江憶岑越是想念家人眼淚流得越急,不是“難過”這個詞能形容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哭得有點難受,他洗了把臉,下樓找點冰塊敷敷眼睛,否則明天眼睛必會腫起來,他沒辦法向周邊的人解釋。
此時的時間指向清晨四點十二分,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
可當江憶岑下樓的時候,卻沒去找冰箱,而是走到了陽臺外面。
他們住的高層,可以看清遠處高樓的燈光,這個城市是個不夜城,這時候還有燈光,像是照著他家人們的離開的路。
好像清明節快到了。
一想到這是一個紀念已逝家人的節日,對家人的思念氾濫成災。
江憶岑不免鼻子開始發酸,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他根本控制不住。
南書熠同樣做了個夢,只不過他的夢和家人無關,而是滿室的旖旎,把他激出一身汗,大半夜爬起來洗了個澡,到冰箱取水喝時,發現阿姨並沒有及時補充礦泉水,便下了樓。他發現了客廳通向陽臺的方向開了一盞昏黃的燈,一個身影正蜷縮在陽臺的雙人沙發上。
南書熠忘記自己要喝冰水的事,朝陽臺走過去。
陽臺的移門開著,靠近時看見江憶岑頭埋在自己的雙臂間,低低的抽泣聲如針般傳到南書熠的耳間。
他不知道江憶岑受了什麼委屈,會在這個時間點獨自跑到陽臺偷偷地哭,既然被他撞見了自然要問。
南書熠一個箭步便走到沙發旁。
“江憶岑,你怎麼了?”
江憶岑抬起頭,被對方嚇到停住了抽泣,他好像又在南書熠面前丟臉了,可觸到南書熠關切的眼神,不知怎麼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江憶岑淚眼婆娑地看著南書熠,聲不成調:“南書熠……”
南書熠看著他眼眶鼻尖泛紅,眼睛微腫,估計哭了好一會兒,又見他哭泣中都不忘要保持自己的端莊,見到自己連忙將放在沙發上的雙腿平放在地板上。
南書熠有點想笑,但又憋住了。
他覺得此刻的江憶岑好像更需要一個擁抱,他剛從後面走過來的時候,竟覺得他的人很單薄,背影更顯得無比孤單,江憶岑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而不是大半夜悄摸跑到陽臺哭泣。
不知怎麼的,他看到這樣的江憶岑,心裡如針扎般疼。
他大概是剛睡醒理智還沒有上線,直接坐到江憶岑身側,大手一伸,輕輕落在江憶岑的肩上。
南書熠扣緊他的肩膀,問他:“為什麼哭?”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答應把錢借給他?
第42章
南書熠的手掌心很熱,江憶岑被他結結實實地攬著肩膀,孤獨的身影落入了實地。
為什麼哭?
江憶岑沒有回答,他現在也不哭了,只是吸了吸鼻子,袖口都被抹溼了。
南書熠見他一副不想說的樣子,問道:“想起自己獨自在美國的日子過得不好?”
江憶岑搖頭,他又沒去過美國,南書熠問一百遍他都講不出與美國留學相關的內容,便沒有說話。
他或許可以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窺見原身在美國的生活軌跡,但那畢竟不是他。
現如今和南書熠相處越久越不想欺騙對方,南書熠以真心待他,而他若是一直欺騙對方,心裡這一關也過不去,無可奈何,只能選擇不談。
南書熠見他這樣也就不問了,眉頭越皺越緊,他總會知道江憶岑在美國過的是什麼日子,查點事情還是很簡單,在那邊的留學生不少,圈子也不大,江憶岑只要有活動軌跡就能查到他在那邊經歷過什麼。
外表看起來堅強,實則是個內心還很脆弱的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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