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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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憶岑朝他靦腆地笑了下:“我就是瞎逛。”
南書熠見他一笑,剛要陰陽幾句的話都忘了:“還挺會找,我的車開不進來,只能走過去。”
江憶岑拎著可樂跟上他:“謝謝你啊。”這麼冷的天還願意出來接他。
南書熠與他靠近後,才看清他的臉色和唇色極淡,鼻頭泛著被冷風吹過的不自然紅暈,衣服也穿的很薄,夜間溫度不過一度左右,怪不得凍成這樣。
“順路而已,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江憶岑戴了手錶,他低頭看了一眼:“在外頭逛了兩個半小時。”
南書熠脫下自己的外套:“穿著吧,走過去還有一小段距離。”
無疑,江憶岑擁有筆挺的身形,一身裁剪合體的休閒式西裝,內裡搭了V領羊毛衣,襯托出他富家公子的形象,但在南書熠眼裡,江憶岑穿著這薄薄的衣服站在冬日的寒風裡等他,無比的笨拙,略微有點可愛。
“謝謝。”江憶岑沒拒絕,他現在確實雙手冰涼,手裡還握著一瓶可樂。
為了方便他穿外套,南書熠接過他手裡的可樂:“你在國外喝慣冰水忘記奶茶店可買熱飲了?”
江憶岑剛才是因為跟老闆借了個電話,又看到了熟悉的可樂商標,便買了,沒想那麼多,再冷的天他也忍過,倒沒想到被南書熠看出來了。
外套很寬大,也很暖和,上面還有淺淡的茶清香味,大約是噴過了香水。
江憶岑體溫一點點回升,他感激南書熠接了他的電話,否則他今晚大約要凍僵在外面。
不過,他沒辦法接“留洋”這個話題,只是淺淺地笑了下,不著痕跡地轉到新奶茶上面。
他煞有其事地說:“那我聽你的,下次買熱奶茶。”面對自己無法回答的問題,他只能裝一下傻。
南書熠看他一眼沒說話。
聽你的,嘖。
大約明日又要降溫,巷口的風又颳得更大了,南書熠加快了腳步回車上。
南書熠問江憶岑:“吃了嗎?”
江憶岑:“還沒有。”
他四點三十分鐘才從茶館裡出來,走了兩個半小時,現在確實也餓了,自然也不抗凍。
南書熠:“想吃什麼?”
江憶岑也不知道如今外面都有什麼樣的飯店:“都可以的,我不挑。”
南書熠開車十分鐘到了附近一家商場,去了一家粵菜餐廳,先點了兩盅冒著熱氣的八寶雞湯。
服務員先將湯端了下來,南書熠再一次看到江憶岑慢條斯理的喝湯,杓子碰到湯盅,不發一點聲音,但湯盅裡的湯一點點減少,湯沾了唇,他拿紙巾壓了壓嘴角,一舉一動頗為養眼。
南書熠心道:確實不像演的,估摸著在國外學了好幾年餐桌禮儀。
他視線沒移開,見江憶岑微微頓了下捏著杓子的手:“不好喝?”
江憶岑搖頭:“倒也不是。”
只是這味道和他以前喝過的有所不同,他家飯店有個非常正統的粵菜師傅,師從宮廷御廚,燉的一手廣式老火靚湯,有了對比,現代的湯味道寡淡些許,他家廚師做湯的顏色更清淡素雅,湯入口時,卻能喝到藥材的清甜、雞湯的鮮美,入口甘甜,回味綿長。
他怕南書熠誤會自己太挑食,不懂禮數,便解釋多一句:“這和我以前喝過八寶雞湯有點差別,這湯裡的黨參年份不足,喝起來的味道還不夠濃郁。這湯要燉的時間起碼燉三個小時以上才好喝,雞湯喝的就是湯裡的精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以前喝過的湯裡面會加一點瘦肉,肉汁和雞湯混合是一種不一樣的味道,更清甜鮮美,但這湯裡面明顯是沒有加。”
素來把湯當水飲的南書熠:“你家還挺講究,對吃的有研究?”
“我家人比較注重飲食方面,” 江憶岑注意到自己說多了,便笑了下,“稱不上研究,知道點皮毛罷了。”
服務員正好過來上菜,他打住了話題,改誇後面送上的菜品,倒是南書熠若有所思。
這家粵菜館隸屬他們南遠集團名下分公司,營業額已經連續虧損了三年。
臨走時,南書熠藉口去洗手間,讓江憶岑到門口等他。
江憶岑不知前因後果,便先往外走。
剛從包間裡出來,隔壁包間也走出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對方看了江憶岑好幾眼,直到江憶岑抱著南書熠的外套往外走,對方發現自己被江憶岑忽視,不悅地板著臉叫住了他。
“江憶岑,你怎麼在這兒?”
第5章
江憶岑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對方又喊了一遍他才回頭。
對方不僅喊了他,還向他走來。
江憶岑之前預料會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不認識“江憶岑”的朋友,如果在江家他起碼能猜一猜對方的身價,但在外面,他還真無法完全對號入座。
他不著痕跡跟何暖晴打聽過“江憶岑”在臨城有哪些朋友。何暖晴告訴他初中以前認識的,在本地往來的朋友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國外認識的同學,而那些同學大多數選擇留在國外,但在國內也有一兩個比較要好的。
如今能叫出他名字的人,還是年輕人,要麼是他上頭的兄弟,要麼是為數不多那兩個朋友,他細細打量了對方的長相,衣著必定價值不菲,髮絲打理的一絲不苟,他與江共鳴有個四五分相似。
江共鳴的長相在男人也算中上,不禿頂,五官是端正的,否則當年也娶不到他那位出身不錯的前妻,叫住江憶岑的人眼睛比江共鳴大一些,清明中又有精明,只是看向江憶岑時卻透著不滿。
江憶岑一直沒有開口,倒是他身後走出來一名年輕男子先出聲,他左右耳戴了很明顯的銀色耳釘,燙了一頭淺棕色的捲髮,是一個個性張揚的年輕人。
張揚的年輕人說:“爸的電話打到了我們這裡,他在找你。”
江憶岑不用猜也知道這兩人必是江家兄弟,沉穩板著臉一絲不苟的可能是江家老大,性子跳脫一點的有可能是江家老二,他倆都是江父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和江憶岑是同父異母的關係。
他知道自己躲不過,他簡單地點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謝謝。”
“江憶岑”十幾歲就被髮配去國外,與其他三位兄弟姐妹關係應該稱不上親密,這是江憶岑自己得出來的結論。
他猜的也沒錯,先叫住江憶岑的人正是大哥江憶亭,後面出來的是二哥江憶楓。
江憶亭問他:“你自己開車來?”
江憶岑:“沒有。”
他看過新聞聯播,現今社會喝酒不能開車,要開車還得有駕照,“江憶岑”有國內的駕照,可他本人沒有碰過現代的車,並不知道如何操作。
“一起回吧。”江憶亭不容反駁,一錘定音,他越過了江憶岑準備進電梯。
他的話語裡有幾分高高在上,江憶岑聽著不是很舒服。
江憶楓跟在他身後,但見江憶岑只是給他們讓了個道,似乎並沒有打算跟他們一塊兒走。
江憶楓疑惑:“不一起走?”
江憶岑如實說:“我在等人。”
江憶楓左右看了看:“你還有朋友啊?”
他說話的語氣讓人聽了不太舒服。
江憶岑還沒答,南書熠就已經從裡面出來了,他似乎在找外套。
江憶岑抬了下手腕:“外套在我這兒。”
江憶亭兩兄弟同時看向南書熠,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南書熠,特別是江共鳴想要江家跟南家聯姻,聽說兩人已經相過親,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現在兩家在定婚期。
江憶亭猜測過南書熠應該對江憶岑無感,卻沒到會在外頭碰上兩人在一起。
江憶楓跟南書熠有過交集:“你們一起吃飯?”
南書熠自然接過了江憶岑遞過來的外套:“對,你有什麼問題?”
他對江憶楓可不喜歡客氣。
對於江家兄弟的事,南書熠對老大江憶亭不熟,但江憶楓卻是打過交道的,上次在盤山路的賽車中,江憶楓輸給了他。
在相親宴之後,南書熠也打聽過江憶岑和他兩個兄弟之間的關係。江憶亭進了集團總部,江憶楓則很受他母親家裡的喜歡,當一個閒散少爺,而江憶岑則被推出去聯姻,這其中誰能得到好處,一目瞭然。
江憶楓笑得有點狹促:“沒怎麼,很好啊,沒想到咱們還能成為親戚,南書熠,以後你可得叫我一聲二舅哥啊。”
南書熠對他笑了一聲:“等你贏了我再說吧,手下敗將。”
江憶楓被戳到痛處,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那你可得給我等著了,上次只是我大意,下次就是我贏。”
江憶岑好奇地看向南書熠,他在哪方面贏了江憶楓呀?
南書熠接收到他的疑惑:“下次告訴你。”
江憶岑點頭:“行啊。”餘光看到江憶楓嘴角繃直。
四人一同去地下車庫。
剛出電梯,江憶亭便命令式道:“江憶岑,跟我的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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