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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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有工作人員上前進行溝通,雙方的聲音才降了下來。
江憶岑不免想到自己的家人,二哥二嫂結婚時,辦的就是西洋婚禮,當時在臨城也是轟動一起,畢竟民國那會兒,白色可是不吉利的代表,只有辦白事的時候才會用上白色。而如今的現代,婚紗已是非常普及,反倒是年輕人辦更多傳統的婚禮。
因為南家是大客戶,設計師親自到場,他帶著江憶岑轉了一圈。
設計師沒見過江憶岑,但也知道江家和南家即將聯姻的事,這是內部訊息。
他對江憶岑很禮貌:“江先生,非常抱歉,影響到您了。”
江憶岑並不介意:“沒事,挺熱鬧的。”
設計師問他喜歡什麼樣的男士款式。
江憶岑看著定內的一片黑白灰三色的男士西服,他想到的是傳統婚禮,他也看了同性婚禮現場,大多數男士穿的都是白色禮服,而他並不嚮往西洋婚禮。
他送走了太多親人,辦了太多葬禮,不希望再在自己的婚禮上出現白色,中國人的婚禮就要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
江憶岑站在服裝展示櫃前好一會兒,沉默許久後才用他的新手機撥出了第一個電話。
另一頭的南書熠正往回趕開會現場,進電梯前他接了江憶岑的電話。
他語調微沉:“怎麼?”
而江憶岑聲音微緊,彷彿帶上了哭腔:“南書奕,我們能否辦中式婚禮?”
南書熠聽著他的聲音不對勁:“江少爺被人欺負了?”
江憶岑輕笑:“怎麼會。”
南書熠問他:“為什麼想辦中式婚禮?”
江憶岑指尖落在白色禮服的白花上,心裡哀悽,喉嚨微緊,聲音都降低了幾分。
他說:“因為白色不吉利。”
第7章
“我把請帖都發出去了,你告訴我要辦中式婚禮?南書熠,你都二十七了,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南安儒開完會之後,晚上才知道南書熠要把西式婚禮換成中式婚禮。
他這爆脾氣一點就燃:“你有想法之前怎麼不說。”
南書熠坐在車座後排,戧道:“我又沒結過婚我怎麼知道,再說了,這是我的婚禮我還不能按自己的想法?”
南安儒想吃上兩片常年備著的急救藥,這個兒子就是他上輩子欠的債,這一世是來向他討債的。
南安儒:“我遲早被你氣死,還有沒有別的要求,一併跟劉特助說了。”
南書熠不以為意:“對了,婚禮上不能出現白色,我覺得 不吉利。”
南安儒倒是難得認同他的觀點:“還算說了句有用的,我也不喜歡西方的大白色,結個婚搞一堆白花,跟送葬一樣,這些自己跟劉特助說去,還有,也要問問憶岑的想法。”
南書熠沒回應,但也沒表現出不情願,南安儒瞪了他一眼。
“這周你先老老實實跟著我開會,跟著有經驗的人學習怎麼調研市場,怎麼分析專案利弊。”
“哦。”
這邊的南書熠頂著溼熱的氣溫在廣州學習,同樣,在臨城的江憶岑也一邊學習一邊忙自己的婚禮。
自打他和南書熠提過要辦中式婚禮後,南家那邊的劉特助親自上門諮詢他對婚禮的意見。
何暖晴當時還不明白為什麼要換,她婚禮的衣服都訂好了。
劉特助特別會做人:“江太太,是這樣的,我們南少覺得中式婚禮更好,結婚還是要新人喜歡才行呢。”
何暖晴不敢有意見:“是要這樣的,孩子喜歡就成。”
江憶岑詫異南書熠的貼心安排,對方變相保護了他。
如果告訴他人是自己想換成中式婚禮,那麼之前的準備就打水漂了,江家人必會責備他,但南書熠出面,即便有人有異議也不會當面提。
一週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南書熠結束了他的出差之行,但南安儒也沒有讓他過得輕鬆。出差回來後,南安儒把南書熠安排進集團,跟著下面的人學習如何管理一家公司,忙得他頭暈眼花。
按照賭約,在他結婚後將會給他兩家年年虧損的分公司歷練,一家是連鎖餐飲,一家是三年前收購的國產老牌化妝品公司。
在南書熠成長的二十七年裡,吃喝玩樂方面絕對是頂尖,甚至炒股他也能炒出個名堂,否則也不會經常被掛到熱搜上,但是正經八百坐班是從來沒有過,現在就相當於把放風慣的牛給拴起來當牛馬。
兩邊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江憶岑怕自己跟南書熠聯絡多了,暴露他不是“江憶岑”這件事,而南書熠則每天還得在公司里加班,晚上回到家就睡覺,一眨眼起來就要去公司上班。
不知不覺,距離兩人的婚禮還剩下一週。
劉特助找兩人的次數變多,為了更好的安排婚禮事宜,甚至給江憶岑、南書熠、以及婚慶公司的聯絡人拉了個微信群,但兩人在群裡回復的次數極少,一個是沒有看微信的習慣,一個是沒有時間看,沒有必要就不回復。
隨著婚期將近,江南兩家即將聯姻的訊息早已放風出去,江共鳴經常被問到是哪個孩子跟南家聯姻,要麼是認為是他女兒,要麼是覺得他大的兩個兒子,考慮到外界只知道他經常帶著前妻的兩個兒子,並不知道其實還有個四兒子,被人問多了,他解釋得也費力,尋思著不能再將江憶岑藏著掖著,正好近日有個宴席,他決定帶上江憶岑。
江憶岑住在江家這段時間,也發現了江家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江共鳴說一不二,誰反駁他都不行,是一個非常封建甚至是思想倒退的人。
江家有四個孩子,頭兩個是前妻生的,第三個女兒是江共鳴與出軌情人生的,她在江家裡宛如透明人,目前博士在讀,時常住在學校,只要江共鳴不叫她回來,堅決不回家。
江憶岑來到江家的這段時間裡唯一還沒有見過的就是她。
若非知道南書熠喜歡的是男人,江共鳴怕是會直接將她送去聯姻。
此時的江家。
何暖晴上身披了一件貂皮,身上是一套修身的旗袍,戴的是一整套上百萬的珠寶飾品,一眼能辨別出她是貴婦。她怕他的穿著不夠正式,剛要準備去三樓給江憶岑挑衣服,便見他已經從樓上下來。
何暖晴愣了一下,一個帥字完全不能形容他今日的著裝,可她記得她這個兒子並不喜歡沉悶的顏色,從來不會新增口袋巾,他向來沒有耐心疊。
其實江憶岑今日並沒有過度打扮,上身是平駁領繁星點綴的黑色西裝,大約是網路上的五彩斑瀾的黑色,內裡是一件綢質感同色系襯衫,低調不失時尚感。
何暖晴由衷誇讚:“今天是很不一樣的帥氣,就是顏色是不是沉悶了一點。”
江憶岑有自己的考量:“不會,老人家大壽穿穩重點,不顯浮躁。”
他以前也經常被大哥二哥拉著參加各種晚宴,學習多了,他也有自己的審美,甚至這些隨意穿搭都已經是刻在骨子裡,屬於他的日常,完全無需刻意挑選。
何暖晴感慨:“我兒子長大了。”
他們今日要參加的是陳家老爺子的七十壽宴。
江共鳴前兩天出差,昨天下午回家,今天沒有去公司,在家裡休息一天,又有何晴暖哄著聊點家長裡短,氣色不錯。
兩人不知不覺便扯到陳家老爺子身上。
江共鳴感慨:“其實陳家也是沒落了,一個大家族爭來爭去的,內鬥嚴重,流程混亂。”
何暖晴:“那咱們怎麼還去,陳家現在有很多產品都退出市場了吧?”
江共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老當年也是個有義氣的人,年輕的時候幫過不少人,就因為他品性不錯,大家都願意賣他老人家的面子。”
何暖晴:“那這次辦這個壽宴是不是有什麼意思在裡面?”
江共鳴:“陳老爺子有個孫女,年齡跟老大合適,今天去接觸看看,你到時候也幫我接觸一下那個女孩,看看品行如何。”
對於江共鳴與前妻的兒子,何暖晴不便說什麼,她只是提了一句自己見過陳家孫女,是個不錯的女孩,文文靜靜的。
江憶岑邊看街景邊豎起耳朵聽夫妻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富商們的八卦,他至少得知道今晚要做什麼。
壽宴地點在臨城大飯店,停在門口的都是豪車,戴著白手套的門童迎接客人。
江憶岑隨著江共鳴夫妻二人下了車,他拎著江共鳴要送給陳老爺子的壽禮,這是一件花瓶古董,具體是什麼樣式的,他不清楚,只是在車上聽江共鳴提了一嘴陳老爺子喜歡收集古董。
他們到了地方後,江憶亭已經在等著他們,四人一起進去。
陳老爺子精神矍鑠,手裡握著個虎頭杖,前來慶賀的賓客一個個上前送禮慶賀,場面其樂融融,熱鬧非凡。
江共鳴領著何暖晴和江憶岑走上前,笑道:“陳叔,祝您福壽雙全,身康體健!”
陳老:“小江來了啊,好久沒見你了,最近過得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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