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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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星轉椅子的動作停下,眉心微微擰出細小褶皺,怎麼還有他的事兒?
今天這是怎麼了,剛才監控裡剛冒出一個他不認識的裴佳媛,現在又來一個小梨?
姜善娜才沒注意到兒子的小心思,繼續說。
“小梨不也要進斯利高唸書嗎,林秀珠你別那麼自私,以前不許別人和靜雅交好,怎麼?現在你還要限制小梨交朋友啊。”
“哼,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怕小梨萬一和知星更合得來的,振浩就傷心了。”
任知星越聽越不對勁,裴家,白振浩,母親,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又讓他想起剛才監控裡那一幕,母親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來給那女生戴上,還給了她一張房卡,白振浩就站在她身旁。
可據前臺和金律說那女生的名字應該是裴佳媛啊,母親口中卻是一口一個小梨叫著,會是同一個人嗎?
任知星神態更認真了些,身子甚至微微向前傾,下意識想要聽的更清晰。
姜善娜唇邊勾起淡淡笑意:“你急什麼,急就證明我戳中你心思了。”
“那你要是沒這個擔憂,就把小梨聯絡方式給我,我邀請她到家裡玩。”
秀珠姨應該是被激將法激到了,因為任知星隱約聽到電話那邊秀珠姨在唸數字,大機率是小梨的電話號碼。
姜善娜看向任知星,示意他幫自己記一下。任知星無奈,拿出手機,聽著母親念,他記。
姜善娜拿到佳媛聯絡方式,又和林秀珠笑鬧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看向任知星,第一句問的“不是兒子,你來有什麼事嗎?”,而是“電話號碼幫我記好了嗎?”
任知星:……
行吧,他點頭,神態冷淡地嗯一聲,把手機遞過去。姜善娜看著上面的號碼,輸入到自己手機上。
任知星看著母親敲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語氣依舊是慣有的冷淡疏離,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唯有尾音極輕的一頓,洩露出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好奇:“小梨是誰?”
他想知道小梨和裴佳媛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姜善娜一邊把號碼儲存上名字,小梨,一邊回答兒子的問題:“是你靜雅阿姨的女兒,剛回國。”
任知星知道裴家一向隨母姓,所以幾乎是肯定地說了一句:“她姓裴……”
姜善娜嗯了一聲,幾乎把任知星在心裡想的同步說出口:“佳媛,她叫裴佳媛,小梨是她小名。”
任知星心裡頓時有種瞭然感,還真是同一個人,他心裡默唸她名字,裴佳媛……
金律在找她,她剛回國,而金律剛被髮配到蔚山,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姜善娜輕笑著感慨:“佳媛,這名字取的還真是裴靜雅的風格,好聽。”
“小梨也要去斯利高唸書了,到時候你多照顧她。我晚上約她一下,如果她有空,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任知星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金律寧可冒著被發現偷跑回首爾的風險也要來找裴佳媛,突然又有點想見見她,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金律發大瘋,穿著病號服在酒店大堂抓著前臺非讓他調監控。
於是已經到嘴邊的“沒必要吧”,變成了“行吧”。
姜善娜這會兒才想起來問兒子:“你來有什麼事?”
一提起這事,任知星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周身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好幾度。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直線,眼底最後一點散漫的光也褪去,只剩下沉沉寒意,連帶著周遭空氣都像是結了層薄冰。
他壓抑著怒氣道:“曝光父親出軌,在赫羅斯偷.情的帖子都被刪除壓下去了。”
“被曝光他倒是覺得丟臉了,和情人背.德私會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背叛婚姻是一件羞恥的事情呢?”
姜善娜苦笑,安慰兒子:“你這是何苦呢?曝光他醜聞,hanon股價跌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的身價也會跟著跌。”
“兒子,那些蒸發的市值都是你的錢。”
任知星面色冰冷:“我不在乎,那都不重要。”
他盯著母親,像是要看透她堅強表象下那顆脆弱的心:“我只知道母親你很傷心,因為他的背叛,他的風流,我們母子都抬不起頭。”
“我想讓他身敗名裂,明白什麼叫做羞恥心。”
姜善娜一時無言,頓了許久:“你還小,不懂,其實你父親背叛與否對我都不重要,也傷害不到我,我根本就不愛他。”
任知星眼裡沒什麼溫度,冰冰冷冷的:“母親你太軟弱,他甚至連表面的恩愛都不願意維持,他是在挑釁你,一次又一次踩著你的底線,有恃無恐的逼你一步一步後退。”
“雖然這事被壓下去了,但股價跌了是事實,我想他會收斂一段時間。”
姜善娜扯了扯唇角,眼中動容:“謝謝你,兒子。”
“謝謝你為我做的。”
任知星其實還有一肚子話想說,但那些沒說出口的疑問、隱忍著的情緒,像團揉皺的線團,纏纏繞繞理不清頭緒,既怕說多了讓母親傷心,又覺沒必要剖白太多。
最後,所有雜亂的思緒都被他強行壓下,只化作一句簡短又帶著幾分冷硬的問詢:“母親,你沒想過和他離婚嗎?”
“哪怕只有過一瞬間,我也願意幫你,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不要為了我犧牲你自己的幸福。”
姜善娜還是那句:“你不懂。”
又是這句話,任知星心底瞬間翻湧開密密麻麻的煩躁,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到底哪裡不懂?
他只知道不相愛的人沒必要強行繫結生活在一起,沒必要結婚,沒必要做.ai,沒必要生下他。
這些質問幾乎要衝破喉嚨,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任知星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薄唇緊抿成線,最後只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一個字,起身轉身就走。
姜善娜聽著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心裡也不是滋味,眼底酸澀。
坐電梯下去時,任知星倚在角落,解鎖手機,剛才替母親記的電話號碼還躺在他通訊錄裡,他手指懸停在刪除鍵,準備刪掉,頓了頓,最終沒刪。
還備註上名字,裴佳媛/小梨
*
漢南盤山路
賽車結束後,洪禧珠懶得開回去,讓裴馨兒打電話叫司機開接。
來了三個司機和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
一個司機開商務車載她們回去,另外兩個司機把兩輛跑車開回去。
商務車是六座的,洪禧珠和裴馨兒坐一排,裴佳媛坐在她們後面,聽她們聊天。
聊夏季校服競標快開始了,聊學生會逼迫食堂準備取消供應冷麵這種碳水超標的平民食物,聊下個月水平測試的一等恐怕又是班長韓恆榆,他父親開的恆星補課院更難進了,不光要繳納一大筆保證金,還需要兩位引薦人。
這些她們都只是簡單聊了幾句,聊到遊戲,裴馨兒話多起來,細白手指捲起一縷頭髮,梅子豆沙色水鑽美甲若隱若現。
她盯著髮梢,用開玩笑的語氣抱怨道:“禧珠,最近陪你打遊戲熬夜,都開始掉頭髮了,感覺頭髮都有點毛躁了,改天一起去做養護吧。”
洪禧珠隨口答應:“可以。”
裴佳媛坐在後排盯著裴馨兒柔順的捲髮,腦海裡突然警鈴大作,頭髮!
她作為裴靜雅的“女兒”,剛在林秀珠的擔保下回到裴家,給裴昌哲帶來了希望,他絕不會明面上要求她做親子鑑定,怕寒了她的心,再次產生誤會,把關係弄僵。
可不代表他私下裡不會採取什麼措施,尤其是財閥家的親緣關係涉及到遺囑,財產繼承份額等事宜。
裴佳媛起了警惕心,提醒自己要謹慎。
也許是裴佳媛太安靜了,裴馨兒怕她融入不進來,想把話題引到她身上,特地點開她Ins,翻看她動態,試圖尋找切入點。
畢竟表妹剛回國,她對她也不是很瞭解。
結果翻了好多帖子,都沒看見小姨出鏡,沒有她近況。
裴馨兒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挺想看看小姨現在是什麼樣子的。她出生時,小姨已經和家裡鬧掰遠走國外,外公生小姨氣,家裡有關小姨照片都被收起來。裴馨兒只在很久以前的全家福,還有網上看到過小姨的照片。
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
她覺得有些奇怪,小梨這麼愛發Ins的人,怎麼會沒有發過和小姨的合照呢。
裴馨兒指尖頓在手機螢幕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她盯著Ins裡小梨發過的所有照片,反覆確認沒有半點小姨的身影,心裡那點怪異感漸漸放大。
她回頭看向裴佳媛,原本輕鬆的神色淡了些,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不確定,語氣也比剛才沉了些:“小梨,你Ins裡怎麼一張和小姨的合照都沒有啊?”
聞言,洪禧珠也慢吞吞回頭,盯著裴佳媛,眼尾微微上挑,透出幾分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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