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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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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薇雨雙眉勐地皺起,警惕困惑地打量著對方。伊雷……怎麼好像不認識她?

即使以前伊雷是人類,也不對。

她的體質是讓別人的觀測“公理化”,而不是記憶喪失。

這一點很容易判斷,就像她走在街上像個樹樁子一樣不動,但其他人也不會把她所在的位置當做空氣,徑直撞上來,而是非常自然地繞過去。

如果她站在唯一的道路上,那其他人就會很平常地繞路,這足以說明人類可以看見她,只是對她存在的所有進一步思考全都阻斷了,就像公理一樣不會繼續深入自問“為什麼”。

伊雷既然從人類變成了異常體,那應該就能認知到她了,對過往的所有記憶經歷中,關於她的那一部分,全都能進一步思考。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

“你和我開玩笑?”蘇薇雨眯起眼,冷聲質問道。

伊雷認真看向蘇薇雨,鼻子輕輕唿吸了一下,彷彿品味著什麼:“味道同樣濃郁,你是蘇月的姐妹?”

說完這句話,伊雷彷彿回憶起了什麼,表情一怔,隨後恍然大悟:“哦……真不得了,蘇薇雨……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伊雷不是在問她,而是在自問。

“但無所謂,一個個來,我要先和你妹妹決鬥。”伊雷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看向蘇月,“蘇月,我們來單挑吧?”

“你特麼嘰嘰歪歪什麼呢!”

蔣文高惡狠狠地說道,雙手交錯往前揮出一個“大”字形火牆,火牆如實體般向前推進,經過之處,隧道里的屍體都發出滋滋滋的燒灼聲,屍體皮焦肉爛,脂肪滋滋冒油。

伊雷抬起手往前虛空一抓,一個半透明野獸巨爪虛影憑空出現,將蔣文高的大字火直接掐滅,被照亮的隧道再次陷入黑暗。

蔣文高愣了一下,只聽前方隧道的牆面上響起幾聲清脆的啪啪聲,一個黑影彈射著迅速向他逼近,眨眼間已經來到面前。

“大炎爆!”

蔣文高毫無懼色,散發著火焰光芒的手掌徑直向伊雷貼了上去,這是他威力最強的一擊,小範圍內瞬間提升的溫度可以將鋼鐵化作鐵水。

伊雷再次出手,那詭異的獸爪虛影再次出現,同樣復刻了他抓握的動作。

巨大的爆炸在獸爪虛影的指縫間散開,漏出的高溫將地上的屍體燒成細碎的黑炭粉末,蔣文高的身體也被籠罩在獸爪攻擊的範圍內。

他全身都燒了起來,變成了一個火人。

然後下一秒,他被伊雷的獸爪一爪子拍在了牆壁上。

“怎麼……可能!”蔣文高從火焰重新變成肉身,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嘔出一口鮮血。

為什麼變成了火焰,還會被打中?

難道對方的攻擊附帶【靈體毆打】的特性?

“你在旁邊看著就好了。”伊雷不屑地瞥了蔣文高一眼。

蔣文高咬緊牙關,想把身體從屍堆裡拔出去,但全身使不上勁,即便想要變成火焰,也只有身體最表層能冒出零星火光,身體裡的異常性流動,在剛才那一擊後,變得極其紊亂。

“快,快跑!!”蔣文高咳著血吼道。

蘇月站在原地沒跑,眼珠直勾勾盯著伊雷,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薇雨握緊童子切指著對方,牙關緊咬,全身都在不斷流汗,一種來自身體深層的戰慄感在讓她放棄抵抗,在提醒她敵我力量之懸殊。

伊雷的眼神很平常,但卻讓蘇薇雨回想起了直面血魔時的感覺,在面對未知力量時的,無法抵抗掙扎的無力絕望感。

甚至伊雷給她的感覺要更加毛骨悚然,因為血魔的力量像生命層面的差距碾壓,它本身的存在就無不昭示著生命力的強大。

但伊雷明明已經是異常體了,但外形卻還是人類的模樣,這種似人非人的異質感令人頭皮發麻。

蘇薇雨見過許多外形和人類沒有差異的異常體。在很早的時候,她甚至對那些異常體有著天然的好感,覺得即便沒有人類能看到她,她也不會孤單,因為還有可以與她交流的“人“。

當時她還沒徹底意識到自己體質的本質,只是以為大部分人看不到自己,但仍有極少數的“人”能觀測到她。

她最終還是察覺了那些東西身體裡的非人本質。

蘇薇雨說不清現在的伊雷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他好像還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自我認知之中……就是他其實也還沒意識到,自己到底現在是什麼狀況。

但現在……

該怎麼辦?

她們怎麼可能贏。

當初血母教事件中,伊雷是守門人,白河被他直接擊敗。

五級收尾人,“死鬥繃帶”希安娜,也只和他打成平手。

雖然那大機率是不敗之獸的遺骸,和儀式性場地加成優勢共同促成的結果,但現在和當時的情況似乎並無不同。

剛才伊雷不就是把這個地方稱之為“巢穴”嗎?

這裡明顯是在模仿神話中紅洞的環境。

伊雷慢慢走到她們跟前,停下腳步。

蘇月握著匕首,肌肉繃得發抖。

就是這個人,欺騙了她和爸媽。

骨頭像在發癢,關節像要自己動起來,把匕首刺出去。

但她是打不過的。

她是萬萬不可能打過的。

在他面前,她就只是個普通人,而他卻是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隨隨便便就能把她拍死,而她一點力量也沒有。

求饒吧……

求饒的話,或許會被饒一命。

畢竟上次血母教把她帶走,也是要把她視作聖女,這次,可能也不會被殺。

只要活下來,然後等夏守哥哥來救自己好了。

另外部長明明也說過,會保護她,但現在能嗎?現在也能保護她嗎?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蘇月對自己感到一陣絕望。

她突然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來這,當初到底是什麼荒謬的念頭,讓她覺得應該跟到這邊來,像她這樣一點用都派不上的人,到底要怎樣做,才能產生那麼一丁點的價值。

“我們單挑吧。”伊雷說道。

蘇月盯著對方,眨了下眼。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單挑?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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