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蘇薇雨沒有用手拍爛對方的腦袋。她拔出雁翎刀，刷刷兩道白光閃過，對方瑜伽球一般大的腦袋被切成兩半。

做完這些，夏守看到蘇薇雨突然直起身子，看向遠處的方向，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夏守剛想提問，但很快就知道蘇薇雨看到了什麼，他看到兩側街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惡鬼，本來像一座死城的街巷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各種各樣的鬼動靜開始在四面八方響起，從遠處到近處，聲音有遠有近，有野獸的低吼也有女人哀悽的哭聲，遠方傳來老虎的嘯聲和狼嚎。

四周的屋頂上，也出現了重重疊疊的鬼影，一雙雙猩紅幽綠的眼睛在紅月下滲著令人汗毛直立的恐怖，短短十幾秒的工夫，一大幫惡鬼就填滿了夏守和蘇薇雨的視野。

“上次來可不是這樣的，這麼多異常體，而且似乎還有組織性。”夏守說道。

顯然，陰曹地府這幾十年裡發生了很多，如果不是陰曹地府自發的改變，那肯定是斯普萊特的人為改造。

比起前者，夏守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但他猜不出斯普萊特這麼做的目的。

“要不我開始了？”蘇薇雨歪著頭徵求夏守的意見。

“嗯，但不要勉強。”夏守說道。

蘇薇雨點頭，俯身彎腰，腰身繃得像一張弓弦，下一刻，她腳下的瓦片崩裂成齏粉，身形消失在原地，掀動的氣流讓整個屋頂瓦片嘩啦啦地翻了個身，從她彈射出去的方向拉起一條血浪，惡鬼們的慘叫和怒吼隨之響起。

夏守的視線跟隨著蘇薇雨，同時也觀察著周圍向自己衝來的惡鬼們，他隨時都準備發動受擊閃殺，但幾乎所有惡鬼在靠近他之前就會被蘇薇雨直接砍碎。

蘇薇雨在街道兩旁的屋頂間跳躍，所過之處斷肢橫飛，血漿爆濺，強烈的刀氣切割著腳下精美的建築，幾個來回周遭建築的屋頂都變得搖搖欲墜。

看她殺戮幾乎是一種藝術享受，欣賞的點不在於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怪物，也不在於聆聽那些淒厲的哀嚎慘叫，這樣的殺戮優美的點在蘇薇雨本身，一種高超技術性的展現。

殺戮是一種暴力，但在精確的武術指導下，這種暴力有了智慧的成分，當每個動作智慧的含量超過一定限度，那麼藝術感就會大於殺戮本身的目的性。

有幾次蘇薇雨切開血肉的動作格外順暢，這種順暢感可以輕易與“鋒利”區分開來，彷彿對方本身的血肉裡就存在著一條狹窄的通道，刀鋒只是順著這條通道走了一遍。

對，給人的感覺就像直死魔眼中描述的那種線！

夏守知道，雖然這幫惡鬼在蘇薇雨面前像水果忍者一樣被切碎了，但有好些惡鬼都表現出了相當強的戰鬥力。

或者說……如果換一個人，它們將是極其難纏的對手，對普通的超凡者甚至可以會變成不死怪物的存在。

這群惡鬼出手迅速，體型龐大且孔武有力，拳頭和蹄腳像炮彈一樣威力十足，要將它們殺死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足夠徹底的肉體切割，否則即便好不容易砍斷了一隻手和一隻腳，它們也只需要撿起來，再安上就成了。

無間地獄的大換身就是如此，越是不容易被徹底碾碎，那就越不可能戰敗。

它們之中隨意挑選出幾個強者，估計都能對普通的收尾人小隊造成致命的打擊。

可惜，這一次，它們的對手是蘇薇雨。

這速度……真快啊。

夏守感嘆道。

真是太快了。

這種級別的武藝，已經很不得了了，而【殺命以傷身】又讓蘇薇雨獲得了類似真傷般的攻擊，即便是鬼眼雁翎都無法看穿的鐵皮，她都能輕而易舉地按碎。

這讓蘇薇雨斬鬼有如宰狗。

再堅硬的骨頭，在她掌中就像水面，她要做的只是把手伸進水裡就能破壞平靜水面的穩定。

“唿！”

蘇薇雨渾身是血地回到夏守身邊。

第一輪屠殺結束。

雖然只宰了大概四分之一，仍有大量殘餘。不過，惡鬼們已經完全被懾服了。

剛剛還氣勢洶洶作圍剿狀的惡鬼們，此刻都遠遠蹲在屋頂和街道上觀望，身子都沒了前撲壓近的趨勢，眼裡充斥著畏懼和猶豫。

嗯……能思考分辨強弱，說明有一點智商，更說明這群惡鬼的原身沒有受到無休止的摧殘。

真正在無間地獄中受刑的惡鬼們是不可能退縮的，因為他們自己的肉身可能早已粉碎再粉碎，精神無時不刻遭受著來自粉碎身體的痛楚折磨，沒有一刻停歇。

對這樣的惡鬼而言，被砍一刀根本不算什麼，連痛疼都比不上，等於給欠了一萬億的賭鬼再加上一百塊的債務罷了。

所以夏守從這群惡鬼的情緒表現，推斷出他們並不是無間地獄那一批！

它們還沒掉入真正的深淵。

“啊嗚嗚嗚嗚！！！”

一聲悠長的狼嚎突然響起，奇形怪狀的鬼們齊齊扭頭看向狼嚎傳來的方向，一個個縮起身子，互相靠攏，將包圍圈讓出了一塊缺口。

透過這個缺口，夏守看到一個巨大的漆黑身影無比敏捷地從屋頂上跳躍靠近，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對面的屋頂上。

三米高的身軀，但纖細瘦長，雙手長度誇張可以垂落腳邊，手掌奇大，五根爪子像刀鋒一般，輕易插進了屋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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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首、夜叉角、後嵴梁豎著劍戟般的鬃毛，筆直如刀，還泛著寒光。

所有惡鬼在見到它的瞬間，都微微低下頭表示臣服。

“它應該就是頭目了。”夏守說道。

蘇薇雨抹了把臉，掂了掂雁翎刀：“幹掉看看？”

“這次要小心。”夏守提醒道。

地府裡的尋常惡鬼，或許也就身體特別一點，但更高一點的存在，或許會像梟鴉使，或黑白無常那樣，擁有某種可怕的能力。

蘇薇雨的確很強，但她其實也沒有對付這種逆天異能的手段。

如果不是繫結了三人圓舞曲，夏守現在都不會讓蘇薇雨打先鋒了，這一隻夜叉狀的狼人，給他一種相當詭異的感覺……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蘇薇雨踩著屋嵴往側面走了幾步，周邊被砍殺存活的惡鬼們紛紛盯向她，又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似乎這頭特殊的狼人到場，讓這群被殺破膽的嘍囉又有了底氣。

反倒是這隻狼人，在蘇薇雨移動時，連眼珠子都沒有轉哪怕那麼一毫米。

對，夏守可以百分百肯定，連一毫米都沒有！

這傢伙完全就是盯著自己。

是完全不把蘇薇雨放在眼裡，一眼就看出他才是兩人中更強的那個人嗎？

如果是這樣，這怪物的感知力，已經不是一般的敏銳了。

要知道，他的大部分能力都來自於黑影，在不作戰的情況下，自身異常性是壓制到極低的。

對方若連這樣都能分辨出來，說明它對強弱的感知，已不用咒力作參考了，而是氣場、自信的程度等等。

蘇薇雨這次的確很小心，繞行也格外緩慢，沒有立刻施展瞬步，似乎是在試探。

而下一秒，夏守看到狼人的眼珠，突然往他的頭頂上方移動了一點點，眼珠方向的移動可能就幾毫米，但夏守還是觀察到了。

它在看什麼？

自己頭頂可是空無一物啊。

突然，夏守想到了一種可能，神色驟變。

等等？！

難道這傢伙能看到被無常眸隱藏起身形的愛麗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