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狼人的頭顱即將被輕易砍下的一瞬間，蘇薇雨的動作戛然而止，表情震驚地盯著狼人，像是發現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怪事。

“他……我剛才好像聽到他在說話。”蘇薇雨說道，“而且他這是看不到我吧？”

說著，蘇薇雨將雁翎刀輕輕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狼人沒有一點反抗，彷彿自己脖子上架著這把刀是十分正常的現象，連多看一眼都沒必要。

夏守這時才明白，狼人不是不把蘇薇雨放在眼裡，而是根本看不到蘇薇雨！

這個怪物本質上是人類！

“嚇……家……夏……”狼人張著嘴，發出一系列不正常的音節，然後兩個模煳的字從他嘴裡蹦了出來，“夏……守！”

夏守腦袋嗡的一聲，吃驚地盯著眼前的狼人，腦子裡彷彿有什麼重大的資訊像決堤河水般沖刷進來，但過於複雜的可能性讓他一時半會無法梳理這些訊息。

沒等夏守做出反應，狼人突然仰起脖子，發出另一種聲音的狼嚎，隨著這聲狼嚎，包圍在周圍的惡鬼像是得到了什麼訊號，慢慢向遠處退去，很多惡鬼依依不捨，但在狼人低吼的威脅下，終於還是離開了。

不多時，現場就只剩下夏守、蘇薇雨，和那個狼人。

狼人指了指夏守，又指了指自己，口齒不清地說：“我是……”

話沒說完，他突然指了指遠方，緊接著向夏守做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招手動作，便向遠處一個方向跳躍趕去，在跳到下個屋頂上，見夏守沒跟上來，還特意停下轉身望他，再次招了招手。

“他是想讓我們跟他過去！”蘇薇雨吃驚道。

“跟上去。”夏守說。

兩人跟著狼人在修建完成的地府都城內行走，最終在一個安靜的四合院外停下腳步。

狼人推開院門走進庭院裡，等夏守也跟進來，他便在一棵枯萎的樹旁開始挖土。

兩雙巨大的擬人化狼掌像鐵鏟，每次都能挖出滿滿一抔土，短短十分鐘的工夫，土坑就已有兩米深，一塊赤紅色的木板在土壤漏出頂蓋。

看到木板，狼人挖土的動作更快，很快一棺材樣的東西被完整挖了出來。

狼人二話沒說，用手指扣住木板的縫隙，輕輕一撬，將蓋子開啟，裡頭躺著一個鬍子拉碴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雖然年齡與夏守記憶中的皇甫作仁不符，但依舊可以一眼辨別出這就是皇甫作仁！

“果然！”夏守也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容貌，“你是皇甫對吧？”

狼人點了點頭，指了指棺材裡屍體的額頭，那裡有一條很明顯的細縫。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棺材中屍體的腦袋，在牆邊坐下，然後開啟了自己這具狼人身體的天靈蓋，裡頭放著一個碩大的人類大腦。

“換……換……”

狼人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把腦子重新放回去？”夏守試探著問道。

對方再次點頭。

“你等一下，薇雨，過來幫把手。”

夏守和蘇薇雨合力將坑裡的棺材搬到地上，扶正皇甫作仁的身體，然後像開罐頭一樣把他的天靈蓋給掀了開來，裡頭果然空空如也。夏守走到狼人身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對方的大腦，像摘花菜一樣摘了下來，然後重新放到了皇甫作仁的腦殼裡，整個過程看得蘇薇雨直皺眉頭。

換好大腦後，夏守退到一邊。

過了幾秒，那身體突然動了，皇甫作仁睜開眼，抬起雙手扶著棺材的邊緣，慢慢地站起身，全身的骨頭因為常年不運動，發出噼裡啪啦的硬響，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巴，向夏守伸出手：“腦殼還我啊。”

“哦，給你。”夏守將天靈蓋還給對方。

皇甫作仁將天靈蓋扣蓋子似的蓋上，用力按緊，額頭的縫隙也隨之消失癒合，他看向夏守，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多久了？”

夏守張了張嘴，心中同樣一陣感慨：“對你來說，幾十年了吧？”

“你們上面過去多久？”

“兩週都沒到。”

皇甫作仁深深嘆了口氣，在花壇邊坐下，然後從懷裡拿出推理筆記：“這就是我答應你拿到的東西，現在就給你吧，你那邊應該還沒我父親的線索吧？畢竟才過去這麼幾天。”

“不，我找到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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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作仁聞言一怔：“死了？”

“嗯，死了，不過我仍舊調查到了關於他的一些事，他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刺客，冷酷絕情，但最後愛上了一個女人，導致他有了弱點，最後他靠陌密麾下具名者，勿忘我的力量，忘掉了對方，我想他愛上的那個人就是你的母親。”夏守簡短地說道。

“這樣啊，死了嗎……也好。”皇甫作仁重重嘆了口氣，“真奇怪，我還以為我會很在乎他。”

夏守沉默以對。

正當夏守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時，皇甫作仁突然又冷不丁地問道：“他長什麼樣？”

“額，和你挺像，特別是和你現在的樣子更像了，不過眉毛要更粗一點，下巴再稍微寬一些。”夏守竭力描述著自己殺死的那個刺客的模樣。

皇甫作仁點點頭，張了張嘴，好像還想接著問，但嘴巴剛張開又閉上了，然後下一句話突然變成了另一個話題。

“林日昃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是完全瞭解，但他的那些日記我都看了。”

“我們被發現了，不過因為有推理筆記，所以在被出賣前就成功逃走了，沒有被抓到，但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我前幾年東躲西藏，一直到斯普萊特重建地府，才找到了這個完美的藏身處。

剛才你們遇到的那些惡鬼，裝的都是特訓過的狗腦子，非常聰明，是專門在這個地方巡邏的，斯普萊特他們不知道我混進來了，我平常和這些狗一起巡邏，這些年混成了狗王，他們都聽我的。

但一般我不會做出格的事，也是有誰闖進來就殺誰，我一直都在等管控局的人下來，今天終於等到了你。

我知道，你是要問斯普萊特為什麼重建地府？

我正要說呢，你聽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