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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且承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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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天庭自然是有的。

不止天庭,而是天地之間的每一位大羅,都對天地本源有過探索,甚至一些大羅對此的探索,只不過在後續的過程當中,這些大羅們,都多多少少的放棄了對天地本源的探索。

轉而去以其他的方式,掠奪其他大羅們的成果。

雖說想要從大羅的手中奪取東西,極其的艱難,是十個八個的大羅聯手逼上門去——他們所求取的,也不是什麼要命的東西,那被逼迫的大羅,便也只好無奈的將自己所探索的成果給交出去。

於是再到後來,願意去探索天地本源的大羅,便也越來越少。

畢竟,自己費心費力,大損元氣的,去尋覓那天地本源的奧妙,結果到頭來,卻便宜了其他人,更是讓自己無比的憋屈,這種事,誰都不可能去做。

待得再往後,連那些太乙們為了登臨大羅而冒險做出來的嘗試,他們的所得,也會被大羅們掠奪過後,便是連太乙們,都放棄了去尋覓那有關於天地本源的東西。

整個天地,便也在這樣的情況下,陷入了一種幾近於沉寂的狀態——大羅這個層次的東西,乃至於天地本源這個層次的東西,都成為了一種禁忌,少有人去觸碰。

連曾經對此很是積極主動的天庭,也都是銷燬了那些有關於探索天地本源的東西,免得那諸多的大羅們,都將目光放到天庭之上,反而誤了天庭其他的謀算。

而整個天地,也徹底化作了屬於大羅的天地。

雖然看起來,大羅們隱匿於天地之外,對天地之間的程序,不做干涉,可實際上,若是沒有了一位大羅的支援,那麼天地之間的後來者們,便是什麼也做不了。

若是沒有多位大羅的支援,那能觸及天地本源這個層次的東西,便是絕對的禁忌,是禁忌當中的禁忌,萬萬不可觸碰。

就如那長生魔賊以長生為名的研究,如那魂魄邪孽,以魂魄為耗材的探索等等……他們的背後,便不止一位大羅的支援。

除卻那五位魔祖之外,其實還有別的大羅。

只不過,其他的大羅們不似五位魔祖一般頭鐵,在那事端鬧出來的時候,他們便早早抽身,將痕跡,都消弭得乾乾淨淨,以至於最後,五位魔祖隕落過後,那長生魔賊也好,魂魄邪孽也好,便都徹底劃上了句號,連他們的傳承,都徹底被抹去。

只人間,還有些許的煉氣士,莫名其妙的觸及了這些痕跡,然後行差踏錯,被一路追剿。

“天地本源之隱秘,乃是禁忌。”

“便是大羅受天地本源所誘,也難免行差踏錯,休說大羅之下。”

“是以,在多年之前,天庭便和諸位大羅們聯手,封鎖了那有關於天地本源的隱秘,免得天地為此生亂。”玉皇說著,言語之間,將那有關於天地本源的過往,略微的美化了一番。

“不過,那天地本源之事,固然禁絕,但天地之間的煉氣士,求道之心不歇,他們對天地的探索,便也依舊無法禁絕。”

“所謂堵不如疏。”

“司法大天君之剛正,眾所周知,若以司法大天君主持此事,或可為此事,重新立一個令人信服的規度,諸位道友以為如何?”玉皇的目光,在眾位大羅的雕像上掃過。

“說這些有什麼用。”玉皇的言語才落,便有冷笑之聲響起。

卻是一位名為‘凌霄’的道人——其亦是大羅之一。

和大羅當中,其他幾位同樣以‘霄’字為號的,比如說黃霄,青霄等,頗為不睦,彼此之間,多有爭鬥。

這一點,可以說是眾所周知。

“探索天地之本源,就算是大羅,都不是易事。”

“除卻這其中所需要的精力,時間,乃至於人力等等,還有大羅在尋覓天地本源的隱秘時諸多資源,尤其是那天地本源,都得自己籌集。”

“大羅,跳出陰陽,脫於五行,來去無蹤——可要去探索天地本源,就難免要有固定的落腳之處。”

“就如長生魔賊的那些洞天,就算藏得再隱秘,天長日久之下,都難免露出痕跡。”

“然後便會被人把握,會有無數的目光,落於彼處。”

“若是你一無所得,也就罷了。”

“可若是你有所得,便立刻有群狼蜂擁而至,將你吃幹抹淨。”凌霄恨恨的道——他的成果,便不止被掠奪了一次。

霄字號,乃是大羅當中的一個群體——有人以化身混居其間,也有人以真身,列於其間,更有一種說法,言及霄字號的諸位大羅,其實都是同一個人等等……

在凌霄道尊登臨大羅的時候,便有霄字號大羅上門,請凌霄道尊加入其中,然後便被拒絕。

不過,因為凌霄道尊,以霄為號,其他的大羅們,便縱然凌霄道尊拒絕了霄字號的邀請,其他的大羅們,也都將凌霄道尊,當做霄字號的一員。

於是,凌霄道尊明明不是霄字號的一員,卻承接了霄字號的恩怨……慢慢的,彼此之間的恩怨,也就糾纏起來。

再往後,便是彼此的相互針對等等……

而凌霄道尊,勢單力薄,在這過程之間,倒也吃了不少的虧。

大羅當中,如同霄字號的組織,不止一個——還有其他的天字號,玉驚山等等……

當然了,這過程之間,也不乏一個大羅加入多個組織的情況,講究一些的,以化身列於其間,不講究的,便乾脆是連化身都不去尋,只改頭換面,就當是另一個人……

而為了避免這種尷尬,這諸多大羅的組織之間,他們若是因為某種事要碰頭時,也會很有默契的錯開時間,免得某些組織當中的某某某,不曾來到此處,卻去了別處等等。

一般來說,同一個時間,便只會有同一個大羅組織‘開會碰面’。

“凌霄道友又何必叫屈。”聽著凌霄道尊的言語,那黃霄道尊亦是冷笑起來。

當初代表霄字號去邀請凌霄道尊的,就是黃霄道尊——故此,在後來因為霄字號而吃虧過後,凌霄道尊亦是直接找上黃霄道尊。

在霄字號當中,便屬黃霄道尊和凌霄道尊的‘恩怨最大’。

“此等之事,你也不是沒有做過,無非禮尚往來而已。”黃霄道尊說著。

他們,固然是去掠奪過凌霄道尊的成果,可凌霄道尊,不也同樣是帶著人來掠奪過他們的成果?

大羅之間,不就是如此?

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迴圈往復,無有止境。

不然的話,算計大羅之下的那些小輩,手到擒來,又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眼看著那過去的無邊恩怨,便要被糾纏起來,敖丙便也是出聲,截斷黃霄他們的言語。

“大羅之間,我乃是後進之輩。”

“諸位前輩們之間的恩怨,我無從得知,更無意探究。”

“只是,我成就大羅過後,觀天地之本源,卻見天地之本源,越發稀薄。”

“我為大羅,宰天地之動,總是願意見到天地更加長久的。”

“不然的話,天地潰滅無痕,大羅散於混沌,我這大羅的威風,又給誰來看呢?”

敖丙長嘆一聲。

“就如諸位前輩,總有一心閉關,不問世事者——可再怎麼不問世事,閉關得乏了,也難免要看一看天地之內的五光十色。”

“若睜眼,是一片混沌,閉眼,又是一片混沌。”

“那我輩大羅,說是自如行於混沌,可這所謂的行於混沌,和被封印在混沌當中,又有什麼區別呢?”

“哦,還是有些區別的——被封印,至少還有個脫出封印的希望,可若是在混沌當中,那就連半點的指望,都見不得了。”

“更有甚者,萬一一個運氣不好,在混沌當中的時候,碰到一個如盤古一般的存在,我被大羅,怕也是立刻就要被盤古當混沌魔神一般給拿了,連道果,都要被砍得七零八落,然後填了他的天地。”

大羅們能脫離天地而去,若是沒有了天地的存在,大羅們孤身而動,其實也沒什麼樂趣。

當然,敖丙也不好講,若真到了天地潰滅的時候,其實就連大羅,都沒有脫出這天地的機會。

天地當中的幾位聖人,早已是磨刀霍霍,要‘宰’了這些攝奪天地本源的大羅們,然後以他們各自的本源為根基,重開天地的輪迴。

這一點,若是說出來,固然是有可能令這些沒有退路的大羅們,去思考,如何延續天地的未來。

但無論如何,這元天的未來,都是註定要走向終結的——真讓那些大羅們意識到,他們必定會成為天地的陪葬,那他們當中,指不定便會有多少人,破罐破摔,主動的去引導天地的潰滅,要趁著自己還有餘力的時候,做那最終的掙扎。

所以,敖丙所能說的,也只是自己的想法。

敖丙在言語的時候,其他的大羅們,也都是沉默。

敖丙所說的這些,他們自然也都是能想得到的。

若非是想過這些東西,那無數的大羅們,早就已經紛紛踏往混沌,在那混沌當中尋求別的東西了。

——大羅們,固然也都將混沌,當做自己的退路,可實際上,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貿貿然的,踏進那混沌當中呢?

大羅永存,可在混沌當中的永存,那和沒有意識的草木竹石,又有什麼區別呢?

誠然,大羅們的道果,墜落於混沌當中,便能在混沌當中‘破開天地’,自成迴圈,只要大羅的念頭不散,那天地,便也同樣不散,以此支撐大羅的存在。

可那道果所化的天地,其間的一切,都是基於大羅的認知而存在。

那其中,一切的變化,都是基於大羅的推動而顯化。

那其間的一切,過去,未來,等等等等,都在大羅的把握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對大羅而言,這樣的風物,看到了和沒看到,又有什麼區別呢?這樣的風物,和那無邊的混沌,又有什麼區別呢?

至於說在混沌當中,是否存在別的天地——就算有,又要多久才能碰到一個?

就算碰到了,那天地會將混沌當中的大羅當做是外人還是友人呢?

又或者,萬一運氣不好,碰到一個敖丙所說的‘盤古’……

盤古開天闢地,混沌當中三千魔神相擾……

能在混沌當中自如往來,顯然也都是大羅。

可就算是大羅,在盤古面前,不也是一斧子一個?

那混沌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

敖丙的言語,稍稍停下,見凌霄殿中的大羅們,依舊沉默,並沒有誰出聲反對或是質疑,這才緩緩繼續出聲。

“想要令天地長久,無非便是開源節流。”

“開源者,使得天地本源壯大——奈何天地本源,有增無減,我等大羅,也沒有真正的,無中生有的本事。”

“除非是這混沌當中,有莫名的大羅或是混沌魔神至於此處,然後被我等捕殺,填了天地之本源。”

“奈何,盤古開天之時,一口氣殺了三千魔神,想來是將一大片混沌當中的魔神,都殺了個乾乾淨淨,以至於到如今,這天地之內,都不曾聞得有什麼域外大羅之事。”說到這裡,敖丙便又是笑著嘆一口氣。

而殿中,其他的大羅們,也都是紛紛一笑。

“是以,就晚輩之見,想要令天地長久,還是那節流之法,更加的靠譜一些。”

“此法,不說能令天地永恆,但至少,能讓天地更加長久——未來無定,誰曉得天地更加長久過後,會不會就有運氣好的時候,有混沌當中的魔神大羅之流,被我等捕捉呢?”敖丙便又笑著言道。

“我求那天地本源之秘,便是想要探究天地本源衍化萬物的根本,看看這過程之間,是否有什麼玄妙,能使得天地本源大迴圈的過程當中,天地本源的消耗更少,從而使得天地更加長久。”

“當然了,眾所周知,神通當中,最為玄妙的斡旋造化,其實便是有關於天地本源的第一神通,是能讓天地本源的轉化,毫無消耗的法門——那是聖人才能駕馭的神通。”

“甚至,聖人當中,都只有媧皇娘娘,能施展得出來這樣的神通。”

“而我想要的探索,究其本質,亦是向那斡旋造化靠攏的過程。”

“說不得,在這探索天地本源轉化的過程之間,我便能窺見那斡旋造化的些許神妙,對那聖人之境,有些參悟呢?”

說到這裡,敖丙便又笑了起來。

言及此處,他的目的,乃至於理由,都已經是說得很明確了——這是他在盤天就有的習慣。

至少在天地之內的時候,不能沒來由的,便將所有人都當做自己的敵人——無論做什麼事,在做之前,都要將各種的東西說清楚。

只要持身以正,那總會有人站到你這一邊。

縱然不一定有人支援你,但也不會有人沒來由的為難你,阻礙你。

而在敖丙的言語過後,凌霄殿中,那些象徵著大羅的雕像,頓時就變得越發的鮮活了一些。

源自於大羅們,隔著雕像的審視,也越發的明顯。

那一道一道的目光,便如同是無數的長針一般,要將敖丙給刺穿,試圖要藉此機會,窺視敖丙的內心一般。

似乎,這些大羅們,便想要以這種姿態,看穿敖丙的言語,到底是真,還是假。

而敖丙,亦是忍著這種不適,任由那些大羅們,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自己,以一種極其安穩的姿態,感受著那些目光當中的善意與惡意。

敖丙越是彰顯出這種姿態,那些大羅們對敖丙的好奇心,便越發的重,那審視的目光,便也越發的尖銳。

“不愧是司法大天君。”又良久過後,玉皇的聲音才是響起。

他在凌霄殿中撫掌而嘆,而在玉皇出聲的時候,那無數的審視敖丙的目光,便在剎那之間,都收斂了回去。

“朕就說了,將此事交給司法大天君,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卻不知,陛下和司法大天君,對此事可有什麼章程?”

“有需要我等,有怎樣的支援?”黃天道尊的聲音響起。

沒錯,黃天道尊——那盤天當中,那依託黃天道而顯化的,曇花一現的大羅同名之大羅。

敖丙亦無法確定,眼前這位黃天,和盤天的黃天,又是否是同一人。

黃天道尊,乃是天字號的一員——就如同霄字號的大羅一般,天字號的大羅們,都以‘天’為號。

黃天,蒼天,赤天等等……

因為天與霄的概念,有所類似,所以天字號和霄字號兩方的大羅,彼此之間的關係,也很是莫測——時而友好,時而敵對,時而合作,時而翻臉。

當然,也有人認為,所謂的天字號和霄字號,其實都是同一個大羅組織,他們當中的成員,都是一樣的。

當霄字號的大羅們遇到了不方便處理的事,便化身為天字號的大羅出手……

而在更加古老的時代——也就是在龍鳳三族和巫妖這兩個時代的交替那一個時代。

天字號和霄字號的大羅們,便不約而同的,在天地之間起了一個極其近似的計劃。

一個要在天上加蓋九天,以九重天闕來引導天地本源的迴圈流轉……

而另一個,則是再要天地之間,其十二霄,同樣也是為了封鎖和引導天地本源的流轉……

然後,兩個大羅層次的組織,他們在實施自己計劃的時候,便華麗麗的撞到了一起。

雙方都無比堅定的認為,是對方盜取了自己的理念,為此,在雲端星河之間,好一場廝殺……直到被驚醒的鴻均道祖,以不耐煩的姿態,將他們給鎮壓下去。

而那尚未形成的九天與十二霄,便是混合著龍鳳三族的王庭,化作了而今天庭的基石之一。

而在更往後,那些大羅們各自探索天地本源的時候,凌霄道尊對霄字號施以報復的時候,便也時常借用天字號的力量。

當然,有的時候,凌霄道尊也會被天字號和霄字號聯手坑一坑——為此,凌霄道尊這位大羅留在天地之間道統,都徹底的煙消雲散。

“司法大天君怎麼說?”玉皇問道。

“無非便是有失有得罷了。”敖丙皺起眉頭。

他對於此事,其實也沒有一個很完備的章程,只有一個大體的輪廓。

但對於大羅而言,有一個想法,又有一個具體的輪廓,就足以讓一件事推行下去了——畢竟,大羅是決策者,而不是等著被決策的人。“如凌霄道尊所言,探究天地本源,無論是從哪一個方向著手,也無論其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但所需要耗費的時間,精力,以及資源,都是極其龐大的。”

“而在有所得過後,想要保住自己的成果,亦是極其的艱難。”

“我所求者,無非兩點。”

“第一,是得到天庭過往所遺留的資料,好讓我的探索,有一個方向,或是排除一些方向。”

“若是天庭能對我有更多的支援,那麼我在有所得過後,便也可將我之所得,獻於天庭,與諸位共享。”

“其他的前輩們,亦是如此。”

“第二,便是凌霄道尊所言的問題。”

“我非敝帚自珍之輩,但我也不希望,我費時費力的,好不容易有所得,卻有人打上門來,試圖以力奪之。”

“諸位前輩以為呢?”敖丙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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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踏進大羅的他,無論是底蘊,還是身價,都比不過其他的那些大羅——其他的大羅們,若是有機會來試探敖丙的實力,也必然不會錯過。

可就算如此,相比於其他的大羅們而言,敖丙也依舊有著一個極大的優勢。

那就是,敖丙的跟腳,在眾位大羅們面前,並不是秘密,他也不在乎那些大羅們,知曉自家的跟腳。

所以,他在和其他大羅們的糾纏之間,也不在乎將自己的實力徹底展現出來——反觀其他的大羅,他們又是否願意冒著暴露跟腳之風險,在敖丙的面前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呢?

至於說有沒有人能在不暴露跟腳的情況下,輕而易舉的壓制敖丙……

以敖丙自身的底蘊而言,縱然在元天的,只是青龍化身,而非是他的本體,使得他摘取道果時,不曾跨越尋常大羅的層次,至於大神通者這個地步,但在大羅這個層次當中,他也絕對算不上弱者。

當然,在大羅這個層次之間,也的確不存在所謂的弱者就是了。

“自當如此。”其他的大羅們,都是點著頭。

“同為天庭之友,我等自然不會給外人看了笑話。”黃天等人,亦是笑了起來。

緊接著,伏羲的聲音響起。

“說起來,我那前身枯坐火雲洞的時候,閒得無聊,倒也對這天地本源的流轉,多有推算。”

“前些時日,我借伏羲之名,以為交感,卻是往那火雲洞走了一遭。”

“彼處,雖然已經化作枯墳,那人皇的本源,也被他人所奪,但其間,總還有些人皇推算天地本源的痕跡。”

“司法大天君要探究天地本源之玄妙,不妨與我一同。”

“青帝陛下願意攜手,敖丙自然是求之不得。”敖丙一禮。

上首處,玉皇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他伸手在虛空當中一敲,整個天庭,便是微微一震。

天庭當中,一座塵封已久,在先前的時候,便縱然是登臨了大羅的敖丙,都不曾察覺到的殿宇,便在天庭當中顯現出來。

“此乃源藏殿。”

“當年天庭終止對天地本源的探索時,過往之所得,便盡數封存於此。”

“還望大天君,善加使用。”

“自當如此。”敖丙點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人間的變化,便又一次的展開。

姬昌的次子姬發,奉命踏進朝歌,弒殺了帝辛,從帝辛的手中,奪取了人族的‘信物’,也便是那一枚人道寶印,先天至寶層次的神物。

然後,姬昌便直接在朝歌城之外,起了一個祭天的祭壇,祭祀天地,請求天地的敕封。

祈天的禱文上,清楚的寫著人族的‘罪’。

此外,還有聚集在此的諸侯們,亦是以各自的手段,試探著背後那些大羅們的心意,試探著,他們是應該留下來等待這祭天的結果,還是憤然離去。

“人間之局,暫時告一段落。”

“卻不知,哪位道友願意攜天庭之意,往人間賜下週之天命?”

玉皇低頭道。

天命——周。

殷商過後,人間的新王朝,姬周。

聽著玉皇所選擇的,這周之名號,殿中的大羅們,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在天地當中,周這個名諱,有著特殊的意義。

其源頭,在於周山。

其存在,代表著天地衍化的過程當中,一段不可或缺的過渡——但也僅僅只是過渡。

就如同周山最終崩斷,化作不周山一般。

這人間的新王朝,定名為周的時候,就註定了其國祚,會比起所有人預想當中,還要先天不足。

顯然,就算是人王的權柄被削落化作天子,但玉皇對人族,對這人間的統一之王朝,也依舊是保持了極大的警惕。

削弱的天子權柄,再加上更短的國祚——那麼人族內部,王朝更迭的速度,便會更快。

而在人族內部,王朝頻繁更迭的時候,那些凡人們的注意力,就會更多的,落在彼此的身上——到那個時候,天庭的存在,就不會再是人間的對手,而是會作為人間的依靠。

每一位試圖成為天子的人,都會想辦法來謀取天庭的支援。

“青帝陛下乃是人皇所化。”

“以青帝陛下之名,往人間而去,賜下王朝之天命,可謂正得其時。”

“不知陛下以為如何?”有促狹的聲音響起,伏羲循聲望去,卻絲毫看不出來,到底是哪一位大羅在出聲。

“帝辛開革人皇而醞釀大禍,此為朝歌血案的源頭。”

“青帝陛下承伏羲之名,代天庭向人間賜下天命。”

“一頭一尾,卻正好為此事收尾。”

“那姬昌,傳承伏羲八卦之法,青帝陛下出面,也好對其安撫。”敖丙亦是點頭。

“話雖如此,但削人王而為天子,這說法的源頭,卻是在於司法大天君。”

“這人間最後一位人王落幕,第一位天子顯化。”

“司法大天君若是不往人間作為見證,怕也是不美。”伏羲尋覓無果,便也是將目光落回敖丙的身上。

“那就請青帝陛下和司法大天君同去好了。”玉皇拍板。

“尊法旨。”伏羲和敖丙都是起身。

……

朝歌城外,那祭天的祭壇雖然起得倉促,但卻並不簡陋。

祭壇為三層的圓形。

其上有三牲五穀。

還有璧、琮、圭、璋、璜、琥之六器。

蒼壁高懸以禮天。

黃琮深埋以象地。

然後青圭,赤璋,白琥,玄璜分別置於東南西北,以應天地四方。

姬發從朝歌城中取回來的神物,那先天至寶層次的人道寶印,便陳於蒼壁之下,列於東南西北之中。

祭祀的時候,隨著煙氣的繚繞,那六玉,便也同樣是化作了焚香一般,緩緩的‘燃燒’起來,帶著人間的意志,落於天地之間。

祭壇上,姬昌唱著祭文,心頭,自是無限的複雜與沉重。

縱然是極其守‘禮’的姬昌,在這一刻,都不免分心。

祭壇的下方,那些還不曾離去的諸侯們,看著上首處,正在祭祀天地,禮拜天帝的姬昌,他們的神色,比起姬昌還要更加的複雜。

說起來,這一場人間的動亂,從一開始,便處於一個沒頭沒腦的狀態。

那開頭,過程,結尾等等,除卻一開始就在謀劃的伏羲等人之外,便沒有任何人能說得清——就連親歷的帝辛,都沒想過,那些人皇們聯手起來,會玩兒得那麼大。

事以秘成——這個最基礎的守則,可以說是被人皇們,貫徹到了極點。

而在帝辛之外,包括姬昌自己,都不明白,那過程當中,到底有怎樣的算計。

更不要提那些諸侯之下的將領。

他們只知曉,帝辛瘋了一般,一夕之間,便化作了獨夫。

他們只知曉,一夕之間,人族內部,便是分裂成了好幾個派系。

他們只知曉,人王帝辛和其他的臣子之間,有了一種極其莫測的博弈。

緊接著,就在這沒頭沒腦之間,朝歌城中的血火漫卷——傳出來的訊息,便是人皇和大羅們,都死於朝歌城中。

朝歌城內,無論是那些還在和帝辛博弈的貴族,還是被召進朝歌城中拱衛的大軍,都在剎那化為烏有。

整個朝歌城,都化作空城。

再緊接著,便是這些聚集於一處,準備用刀兵來抗衡帝辛的諸侯們,內部一下子分裂。

有的願意聽從天庭的調遣,又有的,帶著麾下計程車卒,去了他們前腳還準備刀兵相加的帝辛麾下聽用。

再然後,便又是一場殘酷廝殺,大家兵臨朝歌城。

然後冷不丁的,人王化作天子——那新上任的天子姬昌,便在朝歌城外的祭壇上,祭拜天帝,等著天庭的敕封……

那不同軍陣當中的大軍,看著遠處的那祭壇,目光當中,滿滿都是疑惑和茫然。

也就在這茫然和迷惑之間,祭壇上,繚繞的通天煙氣當中,有青光浮動。

雷霆在天地之間滾動,如天光破雲般,微蒙的細雨,隨著風,緩緩的人間席捲。

又有悠長的龍吟聲,伴隨著腳步而動。

前所未有的神聖,便順著那通天的煙氣而下,神聖的身上,穿著莊嚴的冕服,其上的紋路,符澤,無一不和天地的各種象徵相對應,其走動時,身上的冕服微動,便如同是整個天地,都在其身邊搖曳。

便正是青帝,伏羲。

而在伏羲的身邊,又有蜿蜒的亙古之大龍,大龍周身的雲霧,如蒼天一般的浩渺,和此時在人間瀰漫的風雨,融為一體。

那雲霧之上,又有點點星光明滅,讓人難辨晨昏,大龍蜿蜒之時,其揹負的星辰和天穹,便也同樣在隨之起伏。

司法大天君,東極之青龍。

一龍,一人,自天緩緩而動,明明是一大一小的極致對比,可在任何人的感知當中,並肩而動的兩人,都沒有絲毫的突兀——不顯得那青龍偉岸,也不顯得伏羲渺小。

“玄鳥殷崩,做姬周之命。”無數人的目光當中,伏羲抬手,似乎是要憑空將那人道寶印給攝起來一般。

“天帝敕,令西伯侯姬昌,承天牧民,總領人間,為人間天子。”

“姬昌,且承天命。”

伏羲言語的時候,敖丙同樣也顯化做人形。

他的背後,天規的道果浮現,化作三十六道無形無相的鎖鏈,向著那杳杳不可琢磨的人道糾纏而去。

——便如同是盤天的時候,定海神針鐵落於龍族,鎮住了龍族的天命一般。

此時,這三十六重自敖丙而出的鎖鏈,便也同樣是循著伏羲和姬昌的交接而動,只待得人王化作天子的交接過後,那三十六道鎖鏈,便要鎖住天子重新化作人王的可能。

“臣姬昌,領法旨。”伏羲抬手的時候,姬昌亦是跪倒於地,低下頭顱,將雙手高舉,便似乎要接住什麼一般——也就在此時,那伏羲抬手要攝取的人道寶印,便也隨著天庭所賜下的天命一起,落入姬昌抬起來的手中。

“臣,當不負天庭之望,勤政愛民。”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三十六道鎖鏈,便終於是在那人道內部相纏。

恍惚當中,人道不甘的悲鳴,便隨之而起,衝擊著那三十六重鎖鏈,似乎是不甘的狂龍,要將那三十六道鎖鏈給崩開。

只是,承接人道的天子,都在敖丙的面前低頭拜首,那人道,便也只能在不甘的悲鳴過後,緩緩蟄伏。

搖曳的鎖鏈,也重新恢復安穩。

也就在此時,被姬昌托起的那一枚寶印,那以三十位大羅的性命而鑄就的先天至寶,其氣息,便也在敖丙的面前展開來。

對於這件至寶,其實敖丙一直都有一個疑惑。

那就是,伏羲他們憑什麼保證,這一樁至寶在鑄煉成功過後,能成為人道的底牌,而不是被仙神所奪取?

那在三十位大羅隕過後,已然是變得無比虛弱的人族,要如何才能保住這一件至寶呢?

縱然敖丙沒有奪取這至寶的意思,青帝也沒有奪取這至寶的意思,那其他的大羅們呢?

玉皇呢?

而在此時,在這祭天的儀式當中,觸碰到那人道寶印的剎那,敖丙頓時就明白過來,為什麼伏羲他們有把握,這一枚人道寶印,能留在人間了。

因為,這至寶當中,除卻引動人道威能的玄妙之外,還有另外的一個玄妙。

一個專門針對仙神……或者說是專門針對長生者的玄妙!

持此印者,壽不過兩百!

這是人族在長生之禍過後,對人族當中,乃至於天地之間的,那些試圖長生之人所發出的極致詛咒。

這樣的詛咒,若是散於天地之間,足以將所有仙神的壽元,都削落三分——便縱然是得了道種過後,便跳出生死的太乙,都要重新將自己的名字,落到那生死簿上。

但若是真的這麼做了,那麼人族也必定會成為天地之間那無數修行者的敵人,天地之間,除卻人族自己之外,人族便不會有任何的盟友。

那對於人族而言,乃是前所未有的禍患。

削眾生之壽,斷其長生——敖丙是經歷過這件事,是知曉這其間的影響有多大的。

便是在盤天當中,那為了勝利,不惜自斬一刀的玉清元始天尊,都要在吞吐了吠陀大天地過後,藉助那業位的顯化,折斷尋常仙神的長生之路——可就算如此,也無礙太乙。

若是人族做出了比元始天尊還要恐怖的事,其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對於那無盡的詛咒,伏羲選擇了用另外的一種法子來處理。

那就是,將那詛咒,極致的濃縮,凝結到這一枚寶印當中,成為這寶印的根本之一。

如此,這寶印,便成為了除卻凡人之外,任何一個求取長生之輩,都碰不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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