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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朝歌,入北冥,理人事,問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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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命超過了二百載的,立刻變得只剩二百載。

已經度過了二百載的,便立刻化作土灰。

便縱然不朽不滅的大羅,若是試圖奪取那寶印,那先天至寶層次的寶印,便也同樣會消磨大羅的本源……

先消磨本源,打破大羅之‘圓滿’,使得大羅從大羅之境跌落——然後,這大羅之下的煉氣士,便緊接著化為土灰。

當然,若是有十個八個的大羅,願意拿自己的道果去填,去化,自然也能消解這先天至寶的特質——可哪一個大羅願意以這種方式去犧牲自己呢?

所以,就當前的局勢而言,這人道寶印,堪稱無解!

“此印,何名?”敖丙忍不住看向身邊的青帝。

“崆峒。”青帝亦是抽了抽眼角,一副完全沒想到自家前身會煉出來這麼個玩意兒的樣子。

“崆峒印。”敖丙的眼角同樣忍不住的抽搐起來。

崆峒印,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名字。

盤天當中,有著許許多多的傳說——那諸多的傳說,或真或假,有的傳說當中,便蘊藏了一些隱秘。

敖丙在盤天所煉的斬仙台,便是一件藉助傳說而成就的至寶。

同樣,崆峒印,亦是盤天傳說當中的東西。

相比於斬仙台而言,崆峒印的傳說當中,其來頭,就要大得多了。

那是開天闢地之前的先天至寶。

是象徵著人族的至寶。

在傳說當中,其在人族當中的比重,比起那些人皇至寶,還要來得玄妙一些。

奈何,在盤天當中無數年,敖丙也好,其他的大羅們也好,都沒有任何一人,見過那所謂的崆峒印。

是以,敖丙一直都認為,那崆峒印,只是一個傳說罷了。

但如今……

那盤天的傳說,卻赫然是在元天顯化。

未來與過去,再度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在敖丙的眼前交織。

“伏羲!”

這位已經確認‘隕落’了的人皇,便是再度以一種不經意的姿態,震撼著敖丙。

……

等到這天子之祭結束,人間的諸侯們,都各自退去,姬昌父子也在遠離朝歌的地方重新立下姬周的王都,和西岐遙相唿應,制衡人間時,敖丙的目光,才是稍稍一轉,落到了身邊的朝歌城中。

帝辛隕落過後,這朝歌城的存在,相比於之前,便又有了一重變化。

先前的時候,那朝歌城縱然是空城,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破敗凋零,而是威嚴肅殺。

可此時,朝歌城內,依舊不曾被戰火席捲。

可一眼看過去,朝歌城的存在,卻是在剎那之間,變得無比的荒蕪。

城中一片死寂,不見半點的生機——城外的戰火硝煙,都似乎是被收進了城中一般,在城中縈繞。

硝煙當中,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廝殺的唿喊,兵戈的迴音。

那不是盤於此間的亡魂,而是在血祭過後,不願意被天庭所控制的諸侯們,重新圍繞在帝辛麾下,在這朝歌城之外,和姬昌他們那最終廝殺所殘留的痕跡。

那不是別的,而是歷史留在此間的倒影。

如今的朝歌城,已然是已經徹底的死去,化作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墳冢。

墳冢當中,埋葬了人王,更是埋葬了人族的輝煌和過往。

“大天君想進朝歌城一觀?”

伏羲的聲音響起,對於這朝歌城,他猶自有些忌憚。

畢竟,他並不是真正的人皇伏羲。

那血祭過後,若非是敖丙將他從朝歌城中拖出來的話,他自己都無法確定,他那本來就不是很穩定的道果,會不會被那被人道寶印給削去。

只能說,人皇伏羲那最終的算計,實在是太不留餘地——以至於而今的青帝伏羲,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存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伏羲所留下的後手,還是真的只是伏羲之殘靈。

若說是後手吧,他有對人道的善意,但卻又被人道所排斥,難以與人道相合,更別提借用人道的力量。

可若說自己只是殘靈的話,古往今來,還從未聽說過,有誰的殘靈,陡一顯化,便是大羅的層次,有天生的道果與之相合。

要知道,便縱然是某些大羅膩了,將一切都洗乾淨然後轉頭重來,也都需要經過漫長的修行,然後重新摘取道果……而非是天生就能和原本的道果相合。

可若不是,那天地之間,那麼多的大羅,難道都瞎了眼不成?

“伏羲啊伏羲。”青帝心頭感慨,“你這廝,就真能以這般的決絕,將自己都算計進去麼。”

“終究是人間最後一位人王隕身之處。”

“堪稱為人道之墳冢。”

“若不曾至此,也便罷了。”

“但既然來了,又何妨憑弔一二。”

敖丙按下雲頭,踏進朝歌城中。

非是以往常那般,自雲端而過——而是以一種很是肅然的姿態,如凡人一般,沿著朝歌城的步道而行。

“往昔的時候,歷代人王所求,乃是以人道而總攝天之權柄。”

“為此,天庭和人間的爭端,堪稱是無始無終。”

“但如今,人道攝天的幻夢終結。”

“反倒是天庭,在這莫測的變故過後,總領人間,使得天居於人之上。”

“人族過往的輝煌,也都隨著帝辛一起,被埋葬在這朝歌城中。”

“青帝陛下,以你之見,十萬年過後,這人間的凡人,還會記得他們曾經的輝煌嗎?”

踏過鹿臺的廢墟時,敖丙的腳步,便突然頓住。

鹿臺,朝歌的腹心之重地,朝歌城內的三元重地之一。

其乃是人間的心臟。

整個人間,一切的排程命令,乃至於各處開山堆土,鑿地為川的命令,便都是自此而出。

鹿臺的總攝之下,整個人間無數諸侯,都融為一個整體,每一個諸侯的存在,都是人道運轉的一環。

彼時,這裡也是整個人間最為繁忙的地方。

不只是凡人,便是無數的仙神,無數的煉氣士們,都往來於此,要藉助鹿臺的資料庫查詢什麼東西,或是借用鹿臺的算力,來推算一些東西。

而在朝歌的血火過後,鹿臺化作廢墟。

別說是借用算力了,便是其中所儲存的資料,資料等等,也全都化為烏有。

如今,只看這廢墟,便沒有任何人能從這廢墟當中,看到那屬於人族過往的輝煌。

那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這血火硝煙當中,徹底的沉寂下來。

“明明是人道的悲歌,怎麼反倒是你這位天龍,司法大天君,如此的多愁善感?”

“總不至於,你才是天庭那個,暗地裡心向人道的。”

“你才是人皇的後手。”

伏羲笑了起來,打斷敖丙的感慨。

“陛下說笑了。”敖丙搖頭,從鹿臺邊上而過。

越過鹿臺再往前,便是一座巍峨的高樓。

那就是王宮,以及立於王宮當中的摘星臺。

往昔的時候,帝辛便是高居於摘星臺上,俯瞰人間,俯瞰那無數在人間往來的仙神,而其抬眸,便和玉皇對視。

同樣,這原本能上映星辰,奪取星辰之力,且藉助星辰觀照人間四方的摘星臺,亦是已經化作了廢墟。

向著那摘星臺而去的時候,越發熟悉的感覺,便在敖丙的心頭浮現出來。

相比於已經徹底化作廢墟的鹿臺,這摘星臺當中,不知是否是因為那人道至寶在此間顯化之故,此處,還依舊有著人道的餘韻迴響。

那些凡人計程車卒將領,被血祭過後所化的石像,也顯得更加的鮮活。

從這些高大的石像身邊經過時,敖丙甚至是能從這些石像上,察覺到有隱隱的,被窺視的感覺。

就如同這些石像,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已經‘通靈’,生出了全新的靈慧來一般。

敖丙沉著心思,一路緩緩踏上摘星臺。

一路上,和無數的雕像擦肩而過。

而這無數因為血祭而化作的雕像當中,卻不見有任何的怨氣流轉。

摘星樓的最上層,帝辛的屍骸,便列於此。

其骸,一分為二。

縱然斷首,也依舊是立而不倒。

被斬下來的頭顱,就放在屍骸面前,被雙手抱著,依舊俯瞰著他的人間。

而在其左右,便是飛廉與惡來的‘屍骸’。

那失魂無主的機械金剛。

上一次敖丙踏進朝歌的時候,這兩座機械金剛,便如同是化作了朽木一般——但誰想到,這一次再入朝歌時,這機械金剛,卻赫然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姬髮帶走了那崆峒印,卻居然不曾將這兩具機械金剛帶走。”敖丙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疑惑。

論價值,這兩具機械金剛加起來,縱然比不得那人道寶印,但相差也不會太大,是連敖丙這樣的大羅見了,都會動心的東西。

“都已經向天庭拜服,又何必還要取走這機械金剛,平白生事?”伏羲說著,一揮衣袖,便取走兩具機械金剛當中的一具。

“正好,我底蘊不足,還需得一個化身行走天地。”

不只是行走天地,還有他們之後探索天地本源之隱秘的時候,也得有一個守大門的。

見著伏羲的動作,敖丙便也是伸手,收走另外一個機械金剛。

“今日,本為憑弔而來,卻不想,得了這至寶。”

“既如此,這東西,我也不白拿。”

“就守你這王陵,八千年安穩好了。”敖丙說著,念頭之間,朝歌城外的細雨,便是緩緩收攏,向著朝歌城中聚縮,最後化作濃霧,將整個朝歌城,都籠蓋起來。

再片刻,一個玄妙的法陣,便在濃霧之間顯化,將整個朝歌城,都隱藏起來。

其玄妙,一曰幻,就是迷惑感知,使得尋常生靈抬眼所見,並非是濃霧,而是一座尋常的山巒。

再曰引,就算有人誤入其間,也不過在其間兜兜轉轉,然後便會從山巒的另一處‘下山’。

以及第三重玄妙,類似於斡旋造化一般的手段。

周遭的天地元氣,五行之本,往這幻陣當中緩緩流淌,循著幻陣的走向而動。

最終,幻陣化作地脈一般的存在,然後那朝歌城,便隨之化作一座真實無虛的山巒。

到那一步,縱然是陣法散去,常人所見,便也只是一座巍峨的山脈而已,絲毫不會想到這朝歌城的存在。

就算是伏羲以挑剔的眼光,審視著面前的這法陣,都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挑剔之處。

看不出來法陣玄妙的人,無力踏進法陣之內。

而能看得出法陣的玄妙,看得到法陣背後所隱藏起來的朝歌城,但相比於朝歌城中的東西而言,這些太乙們,也必定是更加的願意端坐於法陣左右,參悟法陣運轉,斡旋天地的玄妙。

他們,則會成為這法陣的保護者,成為這朝歌城的守陵人。

“當真是好手段。”

伏羲感慨著,然後再次出聲,和敖丙一起,踏出這法陣。

才踏出法陣,都還不曾商議那源藏殿的事,便有身形,在敖丙和伏羲的身邊顯化。

“鯤鵬見過兩位道友。”

鯤鵬顯化身形一禮。

“大天君可還記得北海之約?”

鯤鵬審視著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

而在鯤鵬的衣袖當中,那古舊的破鍾,越發的轟鳴。

“大羅之根本,自成一體,不受外物之所礙。”

“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若只是機緣巧合,得見陛下一面,以至於沾染了些許陛下的痕跡——那麼,在其成就大羅過後,他身上那陛下的痕跡,也必定被道果滌盪得乾乾淨淨,會被道果徹底煉化,和陛下再無關聯。”

“可如今,其都已經成就大羅,但他和陛下之遺鍾,依舊有所感應。”

“可見,其和陛下之間的關聯,絕非是偶然之間見過一面那麼簡單。”

“其支撐道果的本源當中,當有一部分,和陛下相關!”

鯤鵬思索著,越發確定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和妖族妖皇的牽連。

聽著鯤鵬的言語,敖丙的目光亦是微微一動,往北海落下。

北海的近海,乃是敖丙在盤天的基本盤所在。

彼處,十三道宗勾連,法度瀰漫,聯手封鎖了北海之近海。

雖然敖丙已經離開了北海龍庭,但這種封鎖,卻還是一直都在持續。

尤其是敖丙成就了大羅過後,那北海十三道宗的封鎖,更是越發的嚴密。

原本還敢試著‘偷渡’的那些煉氣士,以及一些敢於往來其間的妖族,也同樣是懾於敖丙這位大羅的威能,將那北海之近的綿延之霧,當做禁地。

北海深處的妖族,難以從中出來也就罷了。

但在北海之野,那屬於人間的地域當中,卻是停留了越來越多的妖族。

——妖族,起源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天地之間,一切的生靈,都可感化生‘靈’,開啟智慧,化作妖屬。

往昔的時候,這些在天地各處生成的妖族,便會在妖族那些大妖的接引之下,在各自血脈的指引之下,往北海深處而去。

可在十三道宗奉敖丙之令,截斷了北海之近過後,尤其是敖丙成就了大羅過後,人間和北海深處,便多了一道天塹。

就算是鯤鵬,都不願意在敖丙這位大羅剛剛成就的時候,去打通那通往北海深處的道路,免得激怒了敖丙這位剛剛成就的大羅。

可北海之野的那些妖族,不管也不是辦法。

整個天地數十年所衍化的妖族,浩浩蕩蕩的聚集在北海之野——縱然是不動,這人間的凡人,那才剛剛建立起來的姬周,都要應激了。

妖族的大小妖怪們,本來就桀驁,若是再不管,說不得那些聚集起來無所事事的大小妖怪們,就要鬧出什麼動靜。

這般的情況下,原本還等著敖丙主動往北冥而去的鯤鵬,便也只能放下矜持,先一步找上敖丙。

“敖丙見過妖師前輩。”

“北冥之約,晚輩怎敢當做兒戲,自是須臾不敢忘。”

“奈何,成就大羅過後,著實是諸事紛擾……”

“還望前輩,寬恕則個。”敖丙歉然道。

“那小友現在,當是能抽出幾分精力了罷。”

“所謂事有輕重緩急,那藏源殿之事,固然關乎天地之長久,可謂重中之重,但彼事建功,卻在千萬年過後,當不急於一時。”

“更何況,此事之間,還有伏羲道兄替道友奔走,這稍稍延誤幾日,想來是不礙事的。”

聞言,敖丙便也只好點頭。

“前輩如此盛情,晚輩怎好再拒。”說著,敖丙便又向伏羲一禮。

“藏源殿之事,便勞煩青帝陛下,稍稍費心了。”

敖丙和鯤鵬一起,行於北海時,不待鯤鵬源言語,敖丙便已經展開衣袖。

北海的近海當中,糾纏到一起的十三道宗的法度,便在敖丙的衣袖揮動之間,合二為一。

十三道宗以內,那十三位道主,那原本瀕臨得道的狀態,便也那法度相合,融為一體的剎那,陡然一躍。

大道的韻律之間,十三位瀕臨入道的道主,便在這一刻,道種生根發芽。

那原本,帶給他們以無窮壓力的道統法度,意識在這一刻,徹底的融入他們的道種當中,與他們的道種相合,不分彼此。

那源自於法度的壓力,亦是蕩然無存。“多少年了,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悠長的嘆息聲中,十三位得道的太乙,便是齊齊而出,對著敖丙一拜。

籠蓋於北海近海當中的霧氣,便也同樣隨之散開。

但這並非是他們放開了對北海的封鎖——反而是那封鎖,在他們得道過後,變得更加嚴密,也更加的隱秘。

緊接著,敖丙再伸手於北海之近一點。

此間的法度,規則,便都隨之而動。

北海之底的地脈,轟然而動,北海當中的波濤,更是在這剎那之間,變得無比的狂野。

波濤當中,蘊藏了無比恐怖的,天地的偉力。

便縱然是那些太乙,那些太乙的山門,在這洶湧的波濤當中,都變得無比的脆弱——這狂野的波濤,便如災,如劫!

還留在北海當中的那些太乙,看著那驚濤駭浪,一個個的都是臉色發白——這剎那之間,他們那以萬年為單位的修持,那渾厚的功體,都煙消雲散變作了凡人一般,在這驚濤駭浪的面前,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而在這驚濤駭浪之間,敖丙再一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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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一座的荒島,便在這北海當中顯現,如同是鎮水的天柱一般,將那驚濤駭浪平歇。

從上往下看過去,那一座又一座的荒島,便如同是一串珠鏈一般,從那北海之野,一路通往北海的深處。

交織在一起的法度,亦是在這通道當中,又分化開來,化作十三道雄關。

“妖族自此處往來,當暢通無礙。”敖丙對鯤鵬說道,“不過,就如天庭所言,北海深處的妖神,若是踏出北海,便也同樣要受天規約束了。”

“自當如此。”鯤鵬笑著道,“司法大天君這改天換地的手段,好生玄妙。”

這道路開出來過後,駐留在北海之野的妖族,便也都化作一團龐大無比的妖雲,順著這道路,往北海深處而去。

而在這無數妖族‘遷徙’的時候,北海當中,又時不時的有雷霆響起,將那些混在妖族當中的魔道餘孽噼殺。

見此,其他還藉著妖氣隱匿身形的魔道餘孽,也都是紛紛鼓動法力,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

“愚蠢!”看著這一幕,敖丙亦是哂笑一聲,伸手往虛空當中一扣。

那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天穹,便化作了一張龐大無比的鼓面一般。

於是,那彈指落下,鼓聲便化作浩浩蕩蕩的驚雷,循著那些魔道餘孽落下。

聽著這動靜,穹天各處,便也有仙神探出頭來,往北海一望,緊接著,便是一禮過後,隱去身形。

“今日方知大羅之可怖。”待得敖丙和鯤鵬的身形,隱入北海深處,才有無數的太乙,呢喃自語。

大羅很強,這是天地之間所有煉氣士共同的認知。

但,大羅具體有多強,卻沒有任何人能說得上來。

自敖丙顯化以來,大羅們便頻頻在天地之間顯聖。

前有南海三十六位大羅齊齊出手鎮壓長生魔祖。

後有朝歌城中,人皇人王聯手,血祭三十位大羅!

但這種層次的出手,也只是侷限於大羅這個層面的‘隱秘’——大羅之下的那些人,連大羅如何出手的,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去體會大羅到底有多強。

而此時,這個謎題,便有了答案。

相比於過往的時候,任何一位大羅而言,敖丙的出手,都顯得異常的簡單,也異常的直接。

便如同是直接將答案,擺在了那些求知者的眼前一般。

奈何,就算是這般直接的方式彰顯大羅的偉力,那些太乙們,也難以將大羅的力量,看得真切。

那依舊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東西。

一動一念之間,天地,便是自然而然的而起,與之唿應。

……

天地之間,諸多的太乙都往北海而去,去尋覓那些島嶼上的痕跡,或是追著那雷霆滾動的痕跡時,敖丙和鯤鵬,便已經是越過了北海深處,踏進了這北海當中,真正的禁地之內。

北冥!

其內,平靜而澄澈的汪洋,在敖丙的目光之下,竟是展現出一片如同血海一般的紅光來——那非是幽冥血海的動靜,而是北冥當中那些沉睡的群妖,一個個的肉身都太過於的強橫,以至於他們的血氣,投射在這北冥的澄澈之間,便令這北冥之水,倒映出血氣的紅光。

“不愧是太古時代的天地霸主。”

“妖族的底蘊,當真是可謂可怖。”敖丙忍不住的感慨。

北冥之外,那北海深處的巨妖,其數量就已經異常的龐大,那些巨妖的實力,也極其的恐怖。

就以而今的天地局勢來說,若是所有的大羅,所有的聖人,都拋開對天地的把控,任由天地隨勢而變。

然後,這北海深處的巨妖們,齊齊踏出北海,殺進人間。

那說不得,人族天地主角的位置,都要被殺到動搖。

這般的力量,已然足以令敖丙驚歎。

但誰想到,這北冥當中,妖族居然還藏了更多更強的底蘊。

這一下子,連敖丙看待鯤鵬的目光,都變得莫測起來。

誰能想到,在巫妖過後,妖族敗落以來,這位妖族的妖師,便是對外以那低眉順眼,忍辱負重的姿態,悄無聲息的,給妖族攢起了如此龐大的家底?

這一個個血氣澎湃到都要溢位來的巨妖,那都不是需要時間才能消化的底蘊了——而是拉出去,就能廝殺的即戰力!

看著這北冥當中,藏都藏不住的妖族底蘊,便縱然是見過世面的敖丙,此刻都忍不住的在心中嘀咕起來。

“妖族不會是想要再爭一爭這天地。”

“然後想要拉我入夥吧。”念頭之間,敖丙的腳步,頓時也就有了幾分猶豫。

“摘取道果過後,還是有些意得志滿,失了警惕。”

“道友安心,我等請道友前來,絕無惡意。”念頭之間,一個有些清冷,又有些沉悶的聲音,便在敖丙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若隱若現的天柱顯現,在這北冥當中,擾動些許波濤,然後,便有意識艱難的落到這波濤之上。

“貧道北冥,見過道友。”

顯然,這名為北冥的,便是四方天柱當中,鎮守北方天柱的那一位。

而觀其氣息,其氣息,赫然是和敖丙身邊的鯤鵬,有所勾連。

看起來,就似乎……

“正如道友所想。”水波當中,北冥道人的身形散開,融入波濤當中,化作一頭龐大無比的鯤魚之影。

鯤鵬的化身。

或者,不應該稱之為化身,而更應該稱之為分身之類。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鯤鵬者,在水為鯤,上天為鵬,此乃一體之兩相。

然而,鯤鵬卻是以無比玄妙的手段,將其一分為二。

一者為鯤。

一者為鵬。

其中,鯤身落於北冥,鎮守四方之一的北方天柱。

鵬身,則是行於天地之間,替妖族奔走,收攏妖族的力量,積蓄的底蘊。

敖丙可以保證,這鯤鵬兩相之變,天地之間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窺見其根本。

因為,這鯤鵬之雙身,無論是鯤身還是鵬身,都是大羅當中,大神通這層次的強者!

尋常的大羅,有可能是他人之化身也就罷了——但,兩位大神通者,居然是同一個人的雙身。

這就是一個堪稱驚悚的事了。

而鯤鵬能坦率的將這個秘密展現在敖丙的面前,那至少便證明,他對敖丙沒有太大的惡意。

——就算他有把握能將敖丙擊殺於此,也無法保證,自己的秘密不會被傳出去。

更何況,敖丙和妖族,也素來沒有什麼恩怨,他來這北冥,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若是他死在此間,那後果,也未必是鯤鵬所能承受的。

這般想著,敖丙的思緒,才是又安穩幾分。

隨即,古殿的大門開啟,鯤鵬引著敖丙入內。

殿中,已然有人在等待。

曦皇。

太陰之主。

妖皇的妻子。

妖族曾經的妖后,而今的領袖。

其雖然自困於月宮當中不出,從來不在天地之間顯聖,看起來,在妖皇隕落過後,她便和妖族切割得乾乾淨淨,顯得極其的冷酷無情。

可實際上,那破開了無數封鎖而落下的月光,以及月光當中,定期顯化的帝漿流,便是她這位妖后對妖族的眷顧。

天地之間的生靈,月光對妖族,有天然的青睞——那些妖族,就算是隻依靠自己的本能,都能引動月光當中的力量。

不知道有多少的妖族,在破開了矇昧過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本能的吞吐月華。

“好大的陣仗。”看著這位無聲無息,以一種極其隱蔽的姿態瞞過了所有人而出現在此的妖后,敖丙的心頭,便又得再是一跳。

古殿之內,很是空曠,除卻妖后之外,便再無他人。

直到敖丙和鯤鵬齊齊踏進此間,才稍微給這古殿當中增加了幾分人氣。

“見過司法大天君。”

“妖師,好久不見。”太陰主宰盈盈一禮——大羅當中,太陰主宰可以說是極其神秘的一個。

有關於其名諱,有說羲和的,也有說是常曦的,有說其出於太陰星的,也有說其出於太陽星的。

但無論其來歷如何,有一點敖丙倒是可以確定。

便是這位太陰主宰,其不但掌握了太陰的力量,同時也掌握了太陽的力量。

——其起身的時候,日月之影,便在其背後重疊。

“和鯤鵬一樣的日月兩化。”

“一分為二,一者載日,一者承月。”

“同樣,都是大神通者。”

“這就是太古時代的妖族麼。”

“太強了!”

龍鳳三族崩潰過後,他們所研究的東西,並非是徹底化為烏有——而是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散落於天地之間,被無數的強者所承接。

之後,那些強者們,因為龍鳳亂戰,天地大損的餘波,便也各自有了自己的謀劃。

有的,直接開始謀奪天地之本源。

也有的,試圖將天地本源控制起來。

還有一些,試圖‘救世’,試圖挽回天地的局面。

在這過程之間,可謂是強者輩出。

巫族,便是這樣的強者之一。

其源頭,在於盤古殿——同樣是一個大羅的組織。

他們認為,為了避免龍鳳之災的重演,龍鳳三族所留下的一切,都應該被徹底的毀滅乾淨。

包括龍鳳的那些秘法,以及因為龍鳳而誕生的各種生靈。

龍鳳,作為天地的霸主,三族相爭的時候,天地之間,幾乎沒有生靈能置身事外。

而盤古殿的大羅們,想要徹底洗乾淨龍鳳的痕跡,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那就等同於是一次滅世——是要將天地之間,所有的生靈,都清洗乾淨過後,重頭再來。

甚至,只是清洗乾淨,都還不夠,那新生的生靈,都同樣要被磨滅幾輪,才有可能將龍鳳三族所留下的痕跡,給徹底的滌盪乾淨。

也包括天地之間,那些承接了龍族秘法的大羅。

盤古殿的大羅,都是執行力極強極強的大羅——所以,當場決定,便是當場開幹!

盤古殿的大羅們,化身為巫,開始執行他們清洗天地的計劃。

當然,祖巫們也清楚,這清洗天地的計劃一旦暴露出來,其他的大羅們,便絕對會出手阻攔,所以他們一開始,也做了遮掩。

無數的尋常巫人被他們造化出來,然後利用那些巫人的力量,去捕殺天地之間其他的生靈——而其他的大羅們,此時也只當是盤古殿的大羅們,又有了什麼新想法而已。

而待得其他的大羅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巫族便已經成勢。

整個天地,都化作了巫族的獵場。

藉著巫人們的存在,整個天地,都幾乎是化作了祖巫們的道場——在這天地之間,祖巫們可以肆意施展自己的力量,而其他的大羅們,卻被祖巫們的法度所壓制,難以和祖巫們為敵。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被龍鳳壓榨,然後又被巫族獵殺的生靈當中,便也同樣生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雄才。

是為,妖皇太一。

沒錯,妖皇太一——那天地當中的至強者,其根本就不是傳說當中那般,先天神聖所化。

其就是一個尋常的生靈而化妖得道。

然後在巫族的追殺之下,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最後,以不可思議的手段,搏殺了太陽星上的那神聖,化身大日,成為了新的太陽主宰。

——那太陽星上的神聖,便是,羲和!

羲和隕落過後,又倒轉太陽的玄妙,合於太陰,成為太陰之主宰,同時,也化作了太一的妖后。

這便是元天當中,妖族主宰妖皇太一的過往。

那是真正的,一個時代當中的絕對主角。

是沐浴著巫族的血殺出來的絕世強者。

而在太一成就了大羅過後,那些從一開始就追隨在他身邊的強者,便也有一部分,在他的庇護之下,成就了大羅。

妖族當中,某幾位大羅妖神,便是由此而成就。

之後,又有一些和他交好的大羅,與之聯手,建立起了妖族。

天地之間,有靈者為妖。

天地之間,巫之外為妖。

由此,天地當中,名為‘巫’的道場被打破,屬於巫族,屬於祖巫們的法度,便也隨之被撕開。

之後,便是作為獵殺者的巫,和作為求生者的妖,在天地之間那不死不休的搏殺。

最終,一位又一位的大羅隕落的衝擊之下,天柱崩斷,浩浩蕩蕩的洪水席捲於天地。

祖巫們,終究是完成了他們的謀劃——將天地滌盪乾淨,清洗乾淨。

前所未有的水災過後,媧皇補天,造人,將洪水之前的時代,埋葬進天河當中。

在天地之間拉開一個全新的時代。

殘存的妖族,以及那些妖神們,和新生的人族競野而動。

最終,人族勝出。

“太一陛下於天地而言,著實是功莫大焉。”提及太一的時候,敖丙亦是感慨。

不只元天的太一,便是盤天的太一,也同樣如此。

“是啊,陛下對天地,功莫大焉。”鯤鵬點著頭。

“我一直都認為,以陛下對天地之功,縱然是那最終一戰,形神俱滅,但也該有一個轉世重來的機會。”

“所以,陛下隕落過後,我等妖族,便一直行於天地之間,試圖尋找陛下的轉世。”

“就算他殺累了,不願意再作為妖皇而動,但當一個閒散的大羅,也未嘗不可。”

“奈何,我從人族除開的時代,一直找到現在,都不曾找到陛下的痕跡。”

“若非是我曾經去問過媧皇娘娘,問她,陛下可有重來的機會——而媧皇娘娘也給了我肯定的回復,我都不知道我能否堅持到現在。”

鯤鵬苦笑著。

“好在,讓我遇到了司法大天君。”言語之間,那古舊的殘鍾,便從鯤鵬的衣袖當中顯化出來。

殘鍾當中的氣息,便和敖丙身上的氣息,遙遙相應——那殘鍾之上,有令敖丙無比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

“還請司法大天君相告,我家陛下而今情況如何?”鯤鵬看著那微微搖曳的古鐘,當即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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