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面上不由升起了幾分愧疚。

昔日繁華喧鬧的王都，此刻卻因西岐聯軍圍城而陷入了寂靜。

街道上再無摩肩接踵的行人。

微風拂過，將商鋪的幡子搖動。

蕭瑟之意，隨著微風瀰漫全城。

好好的王都，在自己的治理下，居然成了如今的景象。

明日城破之後，不知又是一番什麼景象。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一旦城破，不知有多少百姓，會死在亂兵之中。

至於指望破城之後的諸侯聯軍，能有多好的紀律做到秋毫不犯？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車攆緩緩開過街道回到王宮。

帝辛立即招來隨侍，吩咐他去將宮人遣散。

隨後獨自來到寢宮。

推門之後正好迎上妲己的目光。

帝辛神色複雜的看著妲己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走嗎？

若是現在不走，明天可就沒有機會了。”

聽得帝辛的話語，妲己微微有些愣神。

隨即開口道：“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帝辛聞言沒有回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給了妲己答案。

妲己得到了答案，卻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寢殿之中寂靜無聲。

唯有一旁蠟燭上跳動的火焰，在昭示著時間並未在此定格。

良久。

妲己輕聲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帝辛聞言不由搖頭道：“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妲己見此卻是沉聲道：“不！

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見妲己固執的要知道。

帝辛只得無奈道：“寡人為人皇，若無寡人允許。

你如何能近得寡人之身？

以前只是有過懷疑。

可闡教雲中子到來之後，寡人就已經確定了你的身份。

後來你能抵擋人族氣運排斥，應該是有高人相助吧？”

妲己聽得帝辛的話語，整個人立時如遭雷擊般徹底呆住。

原來帝辛早就已經知道一切。

半晌。

妲己緩過神來。

問道：“那你為何不讓雲中子除掉我？”

帝辛聽得此言，卻是苦笑道：“當時確實這麼想過。

但是雲中子直接離去了。

至於後來，也沒那個必要了。

因為想要大商覆滅的勢力太多，也不缺你一個。”

話到此處，帝辛緩緩擺手道：“好了！

你的問題寡人已經回答了。

你還是快些離去吧。

否則等到諸侯聯軍破城，你就走不了了。

此去之後，滿庭積雪一燈昏。

你我永無相見日。

好生保重吧！

人知妖心毒，妖知人心惡。”

帝辛話語落下，妲己卻是滿臉苦澀。

走？

早些時候，她也在猶豫要不要走。

可現在已經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何況她也沒有走的想法。

隨即妲己紅著眼眶道：“大王何故棄我？”

聽得妲己的問話，帝辛微微有些愣神。

沉默片刻之後，帝辛開口道：“寡人為人皇！

既已丟了江山，卻是不能再丟了氣節。

八百年成湯，當用我鮮血為祭。

你與成湯無關，當速速離去。”

妲己卻是臻首微晃，道：“已經遲了。

我出不了城的。

何況我為殷商王后，又豈是無關？

敗壞成湯氣運，乃是聖人之命，我無法拒絕。

如今為成湯與大王殉葬，亦是我的命。”

帝辛聞言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帝辛才開口道：“罷了！

且隨你吧！明日寡人當出城一戰。

你好自為之！”

話畢，帝辛轉身離去。

次日清晨。

朝歌上空烏雲密佈。

朝歌城門緩緩開啟。

隨後便見帝辛身著金甲，騎著寶馬緩緩走出城門。

身後是殷商的三千王宮禁軍。

在王宮禁軍之後，是守城的虎賁。

來到諸侯聯軍陣前，帝辛打馬上前。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掃視了一眼諸侯聯軍。

隨即淡淡的說道：“誰敢上前與寡人一戰！”

聽得帝辛開口，聯軍眾將還未回話。

諸將中央的姬發，便朗聲道：“帝辛！

你倒行逆施，殘暴.”

誰知姬發話未說完，帝辛便嗤笑一聲。

隨即眼帶不屑的看著姬發，道：“亂臣賊子，有何面目在寡人面前犬吠？

寡人倒行逆施？

寡人未即位前，便已數次征討東夷。

為中原人族開疆拓土。

堂堂正正之師，何為倒行逆施？

至於殘暴？

廢人殉、人祭的是寡人。

寡人能與你那活人為祭的老父相比？

此番出戰之前，鼎中沒少烹活人吧？

寡人貴為人皇，尚且只有三子。

你那賢明的賊父，親自假子卻有百數。

反倒你這亂臣賊子，賊心早就顯露。

此刻卻來與寡人說三道四。

哦！

聽聞姬昌那老賊，拉車行了八百步。

你西岐有八百年江山。

或許真有八百載吧。

就是不知你西岐的八百載江山，是如何度過的。

可千萬別是風雨飄搖吶。

惹得人族動亂不停，你西岐宗室於人族可就罪莫大焉矣！

真以為叛亂成功了，你西岐就能坐穩江山？

那才剛剛開始。

後來者，亦會如你西岐，將你西岐趕下寶座。

好好的人皇不當，非要去做人家假子。

呸！

叛族之人，自有報應加身。

你還不配於寡人一戰，且躲到一旁去。

免得等會兒寡人，戰你西岐大將之時嚇到了你。

哈！哈！哈！哈！”

隨著帝辛話音落下，姬發立時面色鐵青。

編織的謊言，被帝辛當面戳破。

這事情自是讓姬發尷尬不已。

謊言被戳穿還只是尷尬。

可帝辛話語的內容，才是讓姬發麵色鐵青的關鍵。

帝辛那一番話語，等於將西岐造反的事情，從根源上定死了是一己私慾的行為。

更是將西岐仁善的外衣，給扒了個一乾二淨。

最後甚至還將他，定為了背叛人族。

這些話語，才是姬發破防的關鍵。

至於帝辛的話語有沒有用。

看看身旁諸侯那一臉心知肚明的神情，就知道他們信不信了。

現在各路諸侯，沒有直接掉頭散去。

不過是因為造反已經成了定局。

唯有將殷商打敗，他們才能活下去而已。

眼見姬發被噴得啞口無言。

帝辛這才將目光看向聯軍諸將。

隨即沉聲道：“怎麼？

有膽造反，卻沒膽來與寡人一戰嗎？”

聽得帝辛的叫囂，聯軍諸將卻是有苦難言。

和帝辛大戰一場？

別搞笑了。

這玩笑是真開不得。

託梁換柱。

倒拽九牛。

你以為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