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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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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方世界,偉力歸於自身,但擁有與天地奮爭的大氣魄者仍然不多。可跟人鬥力、鬥勇、鬥智者卻層出不窮,關西輝便是其中之一。

明明已經被逼的了無生趣,但見到同樣落了難的張貴,卻還有心思跟自己裝傻充楞,他的精神也不知不覺振奮了些。

“張老弟,咱們就別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煳塗了。

現在整座‘文明先鋒城’不知道有幾百、幾千個人知道,明宋珍王的船隊靠港。

而我就是這支船隊的,的,空名頭提起來讓人牙磣。

總而言之,我們蹈海幫如今已經不復存在,被珍王招安。

我是奉王命漂洋過海來此外邦島城的。”

聽關西輝翻了底牌,張貴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來死了唯一的兒子,讓巖公徹底怒了。

元山跟明宋的實力對比不顧了,未來是死是活不管了。

你們這些老弟兄的理想,手下人的未來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忘八蛋。

他得先出了這口死兒子的氣再說是吧。”

人心莫測。

張貴濫俗尖酸的話,本應引起關西輝的怒火才對。

可此時他卻覺得莫名舒暢,聲音又幹又澀如同哭嚎般道:

“正是如此.”

原來就在千濟護軍使寶日額甚,偷襲珍王‘行在’頭前幾日。

張巖以滔海幫主、白帆會長的身份擺了一場鴻門宴,捏合了自己能吞併的所有勢力。

也葬送了他前半生累積的所有江湖聲望與名聲。

之後靜待時機。

在寶日額甚跟珍王在芝海鎮近海決勝一刻,張巖化身蛟龍,率領數百舟船出其不意的加入戰局。

以手下死傷盈半為代價,幫助珍王取得了反擊的勝利!

“無論是生意場還是江湖人,巖老大都把事情做絕了。

如果不能巴結上珍王,我們未來必然一文錢的生意都沒得做,一定新丁都招不來。

所以在出戰前,他又在壯行酒了下了‘血勇散’,所以大家才會如此血戰不退。”

張貴看到關西輝顫抖的嘴唇,很冷靜的評價了張巖喪子前後截然相反的行為,

“一個父親死掉了唯一的兒子,為了報仇無論變得多沒底線,我都能理解。

當然這種理解絕不等於贊同,僅僅只是理解而已。”

“既然小三如此要緊,巖老大當初又為什麼讓他出來冒險歷練?”

關西輝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無名怒火,五官扭曲的質問道。

也不知他是在問眼前的張貴,還是其他什麼人。

張貴只當是問自己,輕聲回答說:

“不管是什麼寶貝,被人握在手裡的時候,都不會那麼寶貝。

所以兒子沒死之前,當爹的也沒想到他在自己心裡這般的要緊。

再說了他也想不到兒子會死啊。”

關西輝聞言整個人僵住了好一會,卻沒有情緒失控而是話鋒一轉,

“張老弟,你可知道珍王麾下有一位實力莫測,很可能是‘甲上大吉’,名叫陰先生的大修?”

張貴心中閃過一個狂風暴雨中站在自己采邑碼頭上的恐怖身影,卻搖搖頭道:

“我其實連珍王都沒見過一面,就更別提什麼陰先生了。”

“那你早晚會見到他。

芝海鎮那場海戰真正是死傷慘重,取勝後那位陰先生竟然代珍王下令,反攻鮮茸島…”

“反攻鮮茸島,這人瘋了嗎!

破船也有三斤釘,以前的韓麗現在的千濟再是海上彈丸小國,也有幾千年的歷史。

國戰豈能輕忽!再說了元山國,還有那個元山的屬國白羊博爾沁,也在鮮茸島上駐有大軍。

憑著一場海上的勝利就完全逆轉局勢,簡直痴心.”

說著說著。看到老關神情的微妙變化,張貴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不可能,絕不可能。

除非珍王帶著合正帝的密詔,能調動至少全東粵行省的水軍,這,這,這倒是很像合正帝所謂‘奇正相間’的做派。

不會真是如此吧?”

“你這次卻是想多了。

珍王沒得‘今上’的助力。

而是那位陰先生冒著形神俱滅的危險,在現世召喚出數十哩陰曹地府。

破了鮮茸島最大的軍港川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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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得元山人跟千濟人兵敗如山倒,讓出了慶尚道全境。”

整個鮮茸島的面積大約二十餘萬平方公里,相當於兩個巨蛇頭島那麼大。

但因為其地形地貌多為山嶺丘陵,可以耕種建城的肥沃平原反而不如巨蛇頭島的三分之一。

而鮮茸島上的‘道’,就相當於明宋國的‘行省’。

其全國總共也就八‘道’而已。

其中的慶尚道緊靠京畿,乃是鮮茸島的膏腴之地,一萬多平方公里的面積半數都是水田果園,城池錯落相間。

別管珍王是靠著不可思議的好運氣;

縱橫捭闔拼湊出來的強大兵力;

還是某些不可言說的古老勢力的幫助,總之能出其不意的一舉反攻下此地,都是堪稱奇蹟的戰果!

但就因為是奇蹟,才讓張貴這種理性的人怎麼都無法理解。

“老關,如果我是一位‘上甲大吉’,輕輕鬆鬆就能活幾百年。

未來突破天位更可能千年久視,凡俗的榮華富貴簡直一文不值。

我跟凡人都不是一個物種了好不好,喜歡的東西又怎麼可能一樣。

這種情況下,就算珍王其實是我的親生兒子,我都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幫他奪嫡。

更何況現在又不是成王敗寇的關鍵節點,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

這時候就拿命去搏,難道哪位陰先生其實早就走火入魔的瘋癲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那種人都有可能成就甲上大吉。

也許人家就是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性子,你如之奈何。”

張貴沉吟片刻點點頭道:

“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珍王可真是好運氣,不,這都該叫氣運了。

既如此你不如就安下心來跟著他混,說不定就海闊天空又有一番際遇了。”

關西輝聞言沒有任何表示,卻體會到了張貴的善意,沉默了一會,輕聲道:

“張老弟,你雖然做人從不吃虧,只佔便宜,但沒什麼壞心。

我便提醒你一句。

以後再提到珍王,不要再口無遮攔,胡言亂語了。

須知‘鍋頭飯好吃,過頭話難講’。

有時候隻言片語便種禍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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