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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逢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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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每多過一天,隱性的影響力便多一分。

但同時也就越脫離他老爹合正帝的管控。

這種情況下。

如果不是珍王起勢太勐、太過突兀,讓合正帝一時間找不到好的藉口將其調回京城。

還不知道這位眼高手低的帝王會使出怎樣的麼蛾子。

需知‘皇家’最是薄情。

在那至高的權力面前,殺子弒父、欺兄滅弟、毒鳩生母者不知幾凡。

所以聽到張貴說出‘讓陛下聖裁個青紅皂白’這句話,呂真端一個激靈。

身上的汗都下去了許多。

他雖然是珍王‘夾袋’裡的一眾國子監學生裡,年紀偏大,做事又欠鋒芒的庸才。

否則也不會在其他同窗都隨‘行在’遠遷鮮茸島慶尚道,建功立業時,獨子留在荒山野嶺的芝海鎮,跟張貴打對頭。

但呂真端再平庸那也是國子監裡的庸才,放在普通讀書人堆裡還是‘插上毛就是活猴’的機敏人物。

事到臨頭再也不裝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下蹦了起來。

“倸央你敢!”

“要是珍王殿下的‘行在’仍在芝海鎮;

或者他聽說我大搖大擺的回了芝海鎮,馬上就要回來治罪,我自然是不敢。

但珍王殿下會因為瞧我一個螻蟻般的小小蠻官不順眼,就放下鮮茸島上的大局,趕回東陸嗎?”

呂真端聞言知道自己已經絕不可能壓制住張貴,也不再廢話,冷哼一聲,邁開大步揚長而去。

看似比平常更趾高氣揚。

但他自己知道最近幾日一天三頓的去‘大貴雜貨醬園’,吃麵餅卷蝦醬吃到吐,終於等來了張貴。

卻不僅沒先聲奪人,反而被人家幾句看透真相的話,逼得無地自容。

只能灰熘熘的滾蛋。

而張貴望著明明被自己一番唇槍舌戰說的體無完膚,但漸行漸遠的背影卻始終筆挺的呂真端,卻反而對他高看了兩眼。

“此人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可乘之機,馬上認輸滾蛋,敗而不餒。

倒也有幾分氣度。

看來珍王真有‘王者氣’,否則一個出京前毫無實權又年輕氣盛的王子,身邊卻聚集了不少的英才。

實在無法解釋。”

自古以來那些開國皇帝、一代雄主起勢時。

必然會有五十年、一百年甚至三百年不出一個的名臣、名將,蘿蔔土豆似的扎堆出現,為其所用。

而這便是所謂‘稱王稱帝’的大氣運。

當一個時代擁有這種氣運的人太多,就會形成‘大爭之世’!

呂真端並不知道張貴對他的評價其實不低,只覺得臉皮像是被人用大耳刮子扇過一般火辣辣的疼。

回到芝海鎮原珍王‘行在’所在的老寨衙。

他馬上召來了自己剛剛收服的一群手下,以謀後路。

當初珍王在芝海鎮起勢,聲勢雖然造的極大,但實際掌握的兵丁卻少。

自然不可能留給呂真端多少人掌控,鮮茸島上另開局面後在珍王權謀佈局中,分量銳減的芝海鎮。

逼著他只能想方設法的挖張貴的牆角。

而珍王起勢之後在四陽郡內可謂聲勢無二,其‘陣營’的吸引力自然也是大增。

再加上除了張貴自己以外誰都不知道,他是因為‘心魔’驟起的緣故才在戰時離開了采邑。

顯得德行有了瑕疵,也給了人背叛的正當理由。

當然更重要的是,是人便會趨利避害。

一位是未來可能登基,此時風頭正盛的王爺;

另一個是靠著投機取巧,阿諛奉承走了時運的蠻官將軍。就算前者毫無恩義,後者一手拉拔,很多人也會選擇改換門庭。

而曾經被張貴第一批提拔為冒牌百衛,帶著回鄉裝門面採買的趙福成,便是其中之一。

此時在舊寨衙的正堂。

他跟十幾個龍虎幕府的將官望著面沉似水的呂真端,等了好一會。

見堂上的大人始終一言不發。

不得不咬了咬牙開口道:“其實倸央龍虎與我有恩,有些話我實在是不好講。

可他在芝海鎮危難之際望敵而逃,完全的小人行徑。

犯了‘陣前十四斬’的軍法王條,只這便該斬首示眾。

呂宰承,不如您上呈珍王爺…”

叛徒,尤其是曾經受到舊主子器重的叛徒,因為無法面對舊人更無法面對如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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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會把事情做的更絕更狠。

不過呂真端雖然懂得這個道理,但看到身量魁梧,五官端正,一臉正氣的趙福成,這般想方設法攀誣以前的恩主。

還是不免皺了皺眉頭,心中生出幾分厭惡。

而這也是人性之一。

更何況呂真端現在已經明白自己根本鬥不過張貴。

趙福成的毒計其實不是在為難張貴,而是在揭開他無能的‘畫皮’。

自然又增添了幾分惱羞成怒的火氣。

只能乾巴巴的道:“現在正逢國事…”

正想著如何推諉,呂真端突然看到趙福成健壯的身軀輕輕搖晃了幾下。

鼻孔滴落了幾滴殷紅的鮮血。

人突然一僵,整個癱軟在了地上。

“趙校尉、趙校尉…”

呂真端一愣,幾步下了大堂,伸手去摸趙福成的脈搏。

緊接著臉色微微一變,高唿道:

“徐百衛,你去速速去請坐堂的大夫來為趙校尉診病。

記得說清楚,病人的氣息已經若有若無,一定要帶‘生脈飲’來救命。”

人命關天,大家又是同一‘陣營’,趙福成做的事再不討喜,面子活呂真端也必須做到。

而那‘生脈飲’只兩味藥材。

一是老山參;二是青冬麥。

用時濃濃的熱了。

不用任何的藥引子,直接用筷子撐住病患的喉管,將藥灌進肚子。

然後或是死而復生從容調理,或者一命嗚唿再無活路。

所以這生脈飲就等於凡人世界裡的‘回魂丹’。

縱比不得以超凡秘法煉製的靈丹妙藥一分,也得黃金十兩一葫。

用在此時的趙福成身上委實是浪費了。

老寨衙外。

張貴平復了自己剛得的獨有的,七彩主神叢‘命逢灰黑’。

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喃喃自語道:

“命逢灰黑、命逢灰黑。

如果是天子貴胃的珍王中了我這招,便是命逢超級淺灰,恐怕連個噴嚏都不會打。

但你趙福成遇到了,卻是未來命運盡成漆黑,又怎麼能繼續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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