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劇變(上)
語速也不知不覺加快了不少,
“總之還請諸位大人見諒。
福隆,其他幾個廂房我就不去了。
你快安排大人們去用飯,好酒好菜不可缺少。”
三兩句話囫圇著說清了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他不在耽擱,轉身衝進了冬雨之中。
而此時的張貴也是心癢難耐。
很想用自己的神權感應一下,是不是真來了位實力跟陰先生一樣高深莫測的恐怖人物。
但傳說中在‘天位’強者百里範圍內,叫叫他的名字,他都能生出感應。
更何況被人用異能偷窺。
萬一陰先生跟他那位新來的師妹,真已登‘天位’。
只怕張貴用‘能通力’層次的能耐感應,也是白饒。
因此穩重起見,他只好暗自忍耐下來,另做打算。
想了想,扭頭看看臉色呆滯的呂宰承,做出關心的樣子,
“老呂啊,珍王殿下身邊再添一員‘甲上大吉’甚至天位的強者,可不是件小事。
你作為國子監出身,出京時就在的‘行在’老幕僚。
這種時候不得去露露臉,刷刷存在感啊。”
“你說什麼?”呂宰承回過神來,眼神茫然的問道。
“我是說,現在這樣的關節,你不在‘行在’還則罷了,恰好身在‘行在’。
應該去珍王跟前賀喜幾句,喚醒喚醒舊時的情誼。”
呂宰承畢竟是有上進心的人物,否則當初也不會冒著背叛珍王的危險,跟張貴沆瀣一氣。
因此雖然因為短短幾個月,‘行在’里人心劇變,莫名感慨沮喪了一陣子。
被張貴點醒後還是一下站起身來,
“對呀,那,那我就去看看。
倸央啊,你跟我身份不同,實在是不好帶著你一起…”
“明白,明白。
我又跟珍王沒什麼交情,本來就沒想著要去湊這裡邊的熱鬧。”
張貴看見呂宰承自作多情的為難樣子,心中暗自好笑。
嘴巴里卻說出了自己鼓動呂宰承,此時此刻馬上去見珍王的真正目的。
“不過甲類以上的強者真真是難得一見。
你去長了見識以後,有能說的,一定得給我講講。
讓我也開開眼界。”
呂宰承聞言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咱們現在可是福禍相依的同儕、朋友。”
之後他扭捏的湊到張貴耳邊放輕了聲音,
“自古以來都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今時不同往日,就算是我這樣的身份,冒昧去見珍王恐怕也得給那些行在太監金銀開道才保險。
可我手頭…”
“明白,明白。”,張貴聞弦而知雅意,暗自將一包小金元寶塞給了呂宰承,
“去吧,別耽擱了時間。”
“哎,人心不古,古人誠不欺我。
我輩當引以為鑑啊。”
呂宰承如願以償的接過金子,卻又露出自己乃是被迫行賄,實際出淤泥而不染的做派,幽幽說道。
然後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暴雨之中。
張貴望著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暗想,
“演戲演的自己都相信了自己,不愧是國子監中的真‘讀書種子’。
所言所行我的確得引以為鑑:
正所謂人心不僅易變,而且更會自欺,所以‘人治’決不可取!
即便是我每日不‘三省其身’,恐怕屠龍少年終有變為惡龍的那天!”
這時外面風雨漸停。廂房中有人實在是忍不住心火,高聲喊道:
“不是說要開飯嗎,今天還能吃得上嗎?”
在座的諸人都非富即貴,平常哪有這麼好的脾氣,見有人開了頭,又的確佔著道理,便也嚷了起來。
雖然攝於珍王如今的權勢,不能算鬧場,可廂房中還是亂成了一團。
而真就是,‘會鬧的娃兒有奶吃’。
喧鬧聲一出,馬上就有一大群侍者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匆匆忙忙給大家一人發了把鯨骨大傘,領著大家出門用飯。
但晚飯卻不是在老黒木鎮衙裡吃。
而到了院子裡,好幾個廂房的大人湊在了一起,聲勢無疑變得更加浩大。
膽氣也因為東勝洲法不責眾的潛在規則,變足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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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人湊著黑天不滿的道:
“我們都是帶著隨扈從人來的,那裡有自己打傘的道理。
實在是太不體面。”
“確實如此,有辱斯文呀。”
“我也是除了上陣廝殺時顧不得,平常總有人服侍…”
帶路的行在僕從頭頭就是那位年紀輕輕的秦大監。
見人群又亂了,他害怕被責問,一時間臉被氣的通紅,
“吵吵什麼,吵吵什麼!
你們帶來的隨從早就安頓好了。
一會吃過飯自然有人帶你們去見。
諸位大人,你們剛才應該也聽到了。
珍王殿下現在正在款待大能。
你們這時候胡鬧,別說殿下了,那位大能萬一發了怒,誰還能好的了了!”
即便在超凡世界,一般情況下,權勢仍然會大於個體的力量。
可上古時代又有著,‘偉力歸於自身,大能現世滅國興邦只是等閒’的諺語。
當然這裡的‘大能’,並非是現在的‘甲上大吉’甚至剛入天位的強者,而是類比上古神魔。
所以當個人的力量足夠強大,權勢也會為之顫抖!
尤其一個人的顧忌,通常會遠遠小於一個利益交織的,組織的顧忌。
也就能說單打獨鬥的強者會更加為所欲為,萬一被惹怒了,很可能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嘎掉’了事。
所以瞬間院子裡的吵鬧聲便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眾位大人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自己打著自己的傘,灰熘熘的繼續跟在行在僕從身後,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後來大家在這樣來到一家包場的酒樓,吃過了晚飯。
期間大家都自覺這一天從頭到位都過的灰頭土臉,沒什麼臉皮。
所以默契的各自悶頭吃喝,彼此仍然一句攀談都沒有。
等到吃飽喝足。
張貴被就近安頓在了一家客棧的獨立小院。
而他的隨從還真早就被安排在了,小院的廂房。
由此可見,雖然珍王對張貴不太在意。
但其‘行在’逐漸成型的官僚體系,卻是認可了此時此刻張貴的重要性的。
而這其實也一種組織與個人的區別。
哪怕某個組織是因為某個個人而出現的,但當組織誕生之後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它自己的利益與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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