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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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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波光粼粼,偶有大魚探出頭來,朝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吞吐光華。岸上。

張貴聽完了呂真端的說明,才明白過來,自己碰巧的救人之舉簡直等於挽救了一次,韓麗復辟途中的大坑。

畢竟國破山河在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再有不利的謠言出現,變成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作為真龍開國之主,他其實對於亡國的‘韓麗申氏’的感激,並不多麼在意。

揶揄著笑道:“原來如此。

那要是這樣,‘韓麗申氏’真欠了我個人情。

不過釋謫仙所謂‘異日回報’,其實我倒不稀罕。

畢竟掄畫大餅,咱們也是老手中的老手。

真要有心感謝,還不如幫忙安排個地方歇歇。

她不是珍王殿下身邊的近人嗎,這點狐假虎威的面子總是有的吧。

或者老呂你這個‘行在’幕僚,威風一把。

給咱們找個歇息的地方。”

“龍虎別這麼瞧不起人。

那‘韓麗申氏’雖然亡了國,但最起碼在鮮茸島上可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其人情還是很珍貴的。”

呂真端聞言苦笑著搖搖頭。

就要去碼頭上那幾座石樓裡看看,有沒有守夜之人,幫忙安頓一下。

結果似乎已經被遺忘的張瑞突然主動請纓道:

“倸央將軍、呂大人,下官在川參港裡倒是有相熟的朋友。

想來能幫忙暫時找個住處歇息、歇息。”

“呂大人,看到了嗎,這就叫‘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韓麗申氏再死而不僵,此時此刻也不及張瑞大人對咱們有用。

張大人,如此多謝了。”

張貴聞言哈哈大笑道。

張瑞見狀連稱不敢,邁開大步,往軍港深處跑去。

但其實他在川參港中並沒有什麼朋友。

不過張瑞臉皮確實夠厚,又身穿六品武將盔甲,手頭還有金銀開道。

軟硬兼施之下,很快便找到了住處。

甚至還借了人家的灶頭,買了些牛羊雜碎筋頭巴腦,親自下廚濃油赤醬的爆香。

再加進去水、菜、豆腐、蘿蔔等等,大火煮了。

招唿著張貴美美的吃了一頓,只說寥報救命之恩。

第二天。

張貴在一間空著的營房中醒來。

腳邊的火盆早已變得冰涼。

穿戴整齊,走出木門。

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但整個川參港中的人影仍舊稀稀落落。

一個眉宇精明的小卒似乎一直守在門外。

看到張貴現身,馬上迎了過去,

“倸央龍虎,您有何吩咐嗎?”

張貴反問道:“你可知道呂真端大人在哪?”

“呂大人跟我張校尉一起去打聽戰況了。

一會就會回來向您稟告。

早上的吃食也已經準備好了。

您是等著兩位大人回來邊聊邊吃,還是現在就用呢?”

“自然是等他們回來一起吃了。

你們吃過了嗎?”

張貴笑著問道。

小卒一愣,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張貴口中的‘你們’是指自己這些兵卒。

想要撒謊又不太敢的結巴的答道:

“倒是還沒想起,想起來吃飯,不,不過我們也不太餓…”

張貴腦子多麼靈感,看到小卒支支吾吾的樣子,馬上猜出了其中的關節,錯愕的道:“川參港可就靠著東內海,不說別的漁獲總不會少。

怎麼能讓你們餓著。”

小卒苦著臉道:

“龍虎容稟,珍王殿下這次來川參港後曾下令。

除了行在的戰船,寸板不得離港,違令者斬。

現在又是酷寒季節,不好入海叉魚,所以我們,我們…”

珍王‘行在’在跟鮮茸島上的元山、千濟聯軍發起戰爭前,下令川參港‘寸板不得離港’。

自然是為了防止戰勢不利,出現逃兵。

而對這一點張貴其實頗為理解。

戰爭期間管制嚴格,甚至有些不合情理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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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是在糧食不足的情況下發布這樣的旨意,又怎麼能夠不留‘唯獨可以下海捕魚’的特例。

“真是一群忘八羔子!”

越想越是無名火氣,張貴口中噴出八個字來,不在理會小卒,大步朝大海走去。

邊走他邊催動體內諸般神叢,身形不斷膨脹。

入海時已經化身為十丈巨人。

站在海中雙拳狂舞,以‘水火相濟’之力揮出漫天蒸汽,瀰漫於海面之上。

之後張貴發動自己獨有的七彩主神叢‘餘燼’,瞬間將周圍數百米炙熱蒸汽中的溫度,全部帶走。

剎那冰霜凝結。

這時張貴再透過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冰層,把一條條大魚破冰抓出,隨意的丟上了碼頭的空地。

遠處,呂真端跟張瑞遙望著宛如魔神的張貴,面面相覷。

“呂大人,倸央將軍這是,這是在發什麼顛。

怎麼好端端的施展出如此本領,只為了跑去海里抓魚頑。”

呂真端跟張貴相處的時間已經半載有餘,雖然得到的印象其實與現實大相徑庭。

但也多多少少瞭解到他一些真實的秉性。

不由神色複雜的說道:

“倸央大人不是在頑,而是在給川參港裡捱餓的兵卒抓魚吃呢。

無論他如何殺敵如屠狗,出手不留情,但要論‘愛民如子’真正是天下少有。”

“可川參港上雖然短了點糧食,珍王殿下還下令‘寸板不得離港’。

但省著點吃,決不至於餓死人命。

而且慣例在東粵行省徵調的糧食,這兩天也快要到了。

第一站便是川參港…”

“張大人,我都說了,倸央龍虎是天下少有的愛民如子。

既是天下少有,自然是下面人餓一天他都看不過眼。”

呂真端打斷了張瑞的不解,

“剛才水幕傳信,一會會有珍王殿下的特使來見倸央龍虎。

想來必是有要事安排。

咱們這就去稟告吧。”

“正該如此。

呂大人,我聽說倸央龍虎即便是在整個‘行在’也是特殊的存在。

聽調不聽宣。

可真是如此?”

‘聽調不聽宣’的意思是,關鍵時刻聽從軍事調動,卻保持著自我的獨立性。

平常不聽宣旨。

這其實就是兩個大小不同的組織結盟。

大的可以有條件、有限度的命令小組織。

但小組織因為自成體系,被壓制的太厲害了,也可能反噬一口。

所以大組織一般也會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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