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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奸大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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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跟隨珍王出京巡狩東粵行省御林軍,三百虎賁出身。明宋武將世家,真正的根紅苗正。

十幾輩前,家裡的祖宗就列名‘京兵黃冊’,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是上上等的人家。

只不過百數十年前,家裡出了個賭鬼當家,短短十幾年的功夫便散盡家財,日子登時日落西山。

輪到張瑞更是破落,也就是能保持溫飽。

可就這還得要修習,否則兵冊除名,就等於抹去了‘武將世家’的身份。

不僅對不起祖宗,社會地位還會跌落數個層次。

到時候被父輩以前得罪過的市井幫派報復,還不知道會發生何等慘事。

所以他只能在‘御林校場’裡裝孫子,給‘京兵黃冊’裡那些保住富貴的子弟兵當小弟。

所以別看如今長得五大三粗又弓馬嫻熟,就覺得張瑞必然是個武家出身的魯直人。

其實事情恰恰相反。

他的心眼多得很。

否則就算被張貴救過一次,作為珍王行在裡的舊人,也不會這麼著意的巴結他。

還有意無意的打聽那麼多事

昨天鴉風唿嘯,今日的天氣卻一直晴朗和暖。

張瑞一邊跟呂真端肩並肩的走向碼頭泊口,一邊心中想到:

“孫博廷這孫子真是不當人子。

堂堂領三百虎賁,護衛‘東粵行省巡狩行在’的玄龍中朗將。

朝廷明裡保護、暗地裡牽制珍王的‘九錫’之一。

被那位陰先生陰陽兩句,就嚇得裝病,不知道滾去哪裡修養了。

讓我們三百個號稱‘明宋第一兵’的御林軍,被裁成零碎。

填充進了所謂的‘龍虎幕府’,充當官將。

本來重編就重編吧。

反正我這個御林軍正九品‘小星長’,搖身一變成了蠻兵六品校尉,也不算太吃虧。

吃完了畫的大餅,被逼著賣命就賣命,誰讓形勢比人強呢。

可我就算沒真打過仗,也知道,天底下不可能有拿著人命糟蹋的戰法。

珍王‘行在’這是不知道出了什麼麼蛾子,得另找個大腿抱抱。

不管有用沒用,總好過什麼都不做的等死。

而這倸央龍虎,最起碼拿著下面人的命當成人命。

就這已經算是百裡挑一的好上官了。

反倒是現在幫救下的兵卒抓魚吃,有些超過了。

這要是真心實意的話,豈不成了聖人!

真是讓人看不透啊,看不透。

不過這些個真真假假其實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其有著魔神之能。

感覺在戰場上直能將六等重甲騎士以下,當成雜魚絞殺。

完全不用拿我們做擋箭牌。

這就足夠了。”

世間的道理就是這麼荒誕。

沒有力量的小人物,其實也不可能做出多大的惡事。

可即便如此,辛苦十幾日,想要歇息一天,也可能被人說:

貧困至此,竟然還不努力的養家煳口,真是活該世代受窮。

甚至他們活著便是人間的負擔,便是在作惡!

可那些能做出滔天大事的人物,平常‘作十惡而行一善’,卻還是會讓人當成榜樣甚至依靠看待。

真正是汝之奈何!

遠處的張貴抓完了靠岸近海的大魚,回到碼頭上,恢復了正常的身形。

來到那個眉宇精明的小卒身邊,隨手把他的罩袍剝了,圍在了腰間,

“這件罩衣歸我了,一會賠你三兩銀子如何。”

“不,不用,不用,這罩袍當我孝敬給將軍您了。”目瞪口呆的小卒回過神來,急忙說道。

“你只該孝敬自己的孃老子,其他但凡訛你東西的都是忘八蛋。

所以一會三兩銀子必須得要。”

張貴擺擺手道:

“至於現在,還不找人去撿魚吃,難道真讓我送到嘴邊不成。”

“我,我孃老子都死了,我,我家裡糟了旱,啊,啊,我,我找人去撿魚。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小卒聞言不知道為什麼,眼睛裡的淚水突然湧了出來。

嘴巴里自己都不知道唸叨的是什麼,轉身招唿人去撿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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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張瑞跟呂真端恰好來到張貴面前。

望著小卒遠去的背影,張瑞突然感慨的說道:

“這卒子本是我遴選的親兵之一,可因為太過精明,最後讓他當了傳令。

沒想短短半日就被龍虎收了心。

看來不是人家太精明,而是我過分功利了。”

“真心和功利其實誰都看不出來。

否則也不會有流傳千古的,吳將‘吮卒’的典故。

可是張瑞大人,作為一個強者,要是淪落到需要靠一個或者哪怕千千萬萬個普通人效死,他才能夠獨活的話。

那還不如早早的死掉算了。”

張貴聞言笑笑說道。

語氣雖然極為平淡,但不知為什麼卻震懾的張瑞周身僵直。

一時間再也無法發聲。

“這張大人畢竟是個武夫,不明白讀過書的人的心思。

誰會願意承認言談舉止看似寬仁雅達,其實暗藏誘人捨命的心思。

那不成了大奸大惡之徒了。”

肩並肩站著呂真端感覺到了張瑞的異樣,嘴角不宵的扯了一下,輕咳一聲道:

“倸央龍虎,有水幕傳訊,一會會有珍王派出的使者來見您。”

“我,珍王,這麼隆重嗎,是‘行在’派出的使者吧?”,張貴驚訝的說道。

珍王如果是一國之君的話,‘行在’就是他的朝廷。

雙方看似一致,其實不然。

而張貴跟珍王也算是神交已久。

感覺不管‘行在’多麼重視自己,珍王本人從來都把他當成螻蟻看待,根本不太關注。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派出使者?

如果是以前,對於張貴這樣的疑問呂真端只會裝聾作啞的‘滑’過去。

但這次他猶豫了下,壓低聲音道:

“可能是您昨天機緣巧合之下,大大的幫了‘韓麗申氏’一次的事情,為珍王所知。

所以派人來問問。”

“這有什麼好問,真是不可理,哎,難道是因為申謫仙的緣故,不會如此吧!

這是什麼時候了,身為小國戰攻伐之主的珍王,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閒心。”

“龍虎,難道忘了‘光梭閃,龍髓至,神妃一笑千城傾’的典故。

更何況珍王殿下只是問問。”

呂真端聞言想起珍王去年剛剛出京時那雖談不上英明,卻可稱知人善用、謙和謹慎的做派,苦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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