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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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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茸島慶尚道與京畿相鄰的晉州府城中,華燈初上。這裡說是一‘道’首府。

但區區一島,小國寡民,又連日戰亂,早就人煙稀疏。

實際瞧著連大陸大國的一個大郡的郡府也不如。

道首府的百姓都困頓到,連火燭也不捨的多點。

用完了晚飯便早早的吹燈睡覺。

只府衙所在的珍王‘行在’,通宵達旦的燈火通明。

進進出出的新晉貴人們往來如織。

此時在衙門後院的偏門口。

呂駒乘坐的馬車緩緩停住。

但這位行在幕僚沒有馬上現身,而是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自己的胖臉。

趁著車窗外的火光,用巴掌大小,圓咕隆咚,可以隨身攜帶的小銅鏡搖頭晃腦的照了照。

細微的調整五官,找出一個看起來最溫和恭順的表情。

這才撩簾,跳出了車廂。

依照他現在的身份,無需通稟就可以登堂入室的去晉見珍王。

但呂駒還是客氣向門官頭頭問了句,

“宋大倌,請問珍王殿下…”

“呂幕僚,您可別老是這麼客氣了,趕緊進吧。

這一天兩天的殿下就等著普君先生跟你的訊息了。”

“好好好好,我馬上進去。”

呂駒聞言再也不假客氣,急忙邁開大步,匆匆忙忙跑向三進大院的正屋。

庭院幽深,有鮮茸島崇尚的大顆松柏為伴。

樹影在環廊燈火的照耀下,爬進了屋中微微隨風輕搖。

呂駒見了珍王,恭恭敬敬把張貴的要求講了出來。

坐在太師椅子上,臉色憔悴,眼圈略微發黑,精神卻有些畸形旺盛的珍王,瞪著大眼,迷離的問道:

“呂幕僚,這件事你覺得該怎麼辦?”

呂駒其實早就想到珍王會有這一問,非是尊重下屬的意見。

而是方便事情做錯了甩鍋。

以前在京裡有勢無權的時候還看不太出來,最近這些日子巡狩東粵行省,遠上鮮茸島後卻表現的越來越厲害。

而一隻好的‘坐下走狗’,自然得要說出主人想聽的答案。

呂駒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沉吟了片刻,朗聲答道:

“我覺得此事可為,理由有三。

一是,昔日甄望公在扶桑島上…”

就在這時。

一個消瘦的身影,急不可耐的大步跑進了正屋。

聲音嘶啞卻高昂的喊道:

“殿下、殿下,大事成已,大事成已!

陰公破了京畿道的漢城府城,雖然軍力消耗慘重,再也無力前伸。

可到底掙到了佈置‘法陣’的時間。

現在陣法已經成了。

陰公傳訊說。

殿下有興即刻便可遷移‘行在’至漢城府,鎮壓氣運,方便日後在圖其他!”

漢城府乃是鮮茸島京畿道最大的府城,也是以前韓麗國的舊都。

攻佔此處意義重大!

珍王聞言整個人都蹦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嚷道:

“好好好好好,舅父果然厲害。

趙普君怎麼樣,你猜錯了吧,猜錯了吧!”

傳話來的消瘦的身影,其實正是珍王‘行在’的第一謀主趙普君。

雖然之前他一直不同意大軍輕動,但現在有了如此重大的戰果,卻也是欣喜不已。

可即便如此還是提醒珍王道:

“殿下,這次大戰取勝其實至少有七成原因,是與陰公同門的那位陶夭夭大…”

“行了,行了,你怎麼又老調重彈,這種時候還來掃興。

桑童即刻去下旨,咱們擺駕漢城府!”“遵旨。”

貼身服侍珍王的太監首領,聞言歡歡喜喜的退下傳旨。

很快整個行在都變得喧鬧起來。

投出一股喧天的喜氣。

珍王在屋裡美滋滋的享受著再次大勝的滋味,精神放鬆之下,人突然就覺得乏了。

正想要靠在椅子上小睡片刻,無意間瞥見呂駒。

他這才又想起來了張貴的事情。

“行了,呂幕僚,就按照那個假蠻子的意思辦吧。

本來還以為他是個假蠻子,沒想到卻是半真半假。

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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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王其實對張貴一直有股無名的敵意。

最初是因為在宮中聽說父王剛愎自用,空耗國力卻敗於元山人之手時。

有一個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鄉野小將。

竟靠著所謂的‘以血自薦,進京勤王’,煳弄到了四品高官。

雖然是不值什麼爛錢的‘蠻官’,卻也著實可惡。

令他初聞便對其十分厭惡。

而人與人之間的感覺十分神奇。

哪怕明明連面都沒見過一次,可因為某件事很容易的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想要再改觀就變得千難萬難。

再加上之後,珍王出京真與張貴接觸時發現,這個無恥之徒竟然有著極為強大的武力。

並且這武力大部分源自於血脈傳承,小部分來自於絕佳修行天賦。

給外人的感覺就是憑空白得。

而珍王最隱隱自卑的就是他在一眾兄弟裡,修行天資、神叢傳承都極為平庸。

小的時候時常會被兄弟姐妹,有意無意的譏笑、調侃個幾句。

其實皇家又不是武家,武力絕非必備。

只要能靠嗑大丹寶藥入了道,保證身體可以健健康康的多活些年,便已滿足了基本的要求。

但問題是珍王從來都不喜歡自己只是‘基本’。

所以始終因此有股子無從訴說,不知道如何宣洩的氣惱。

而在認識了張貴後,這股氣惱便有了‘背鍋俠’。

這種事對張貴來講,真是不知從何說起的冤枉……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三月初三龍抬頭。

在鮮茸島上忙忙碌碌了幾十天。

收拾了幾十萬具死屍的,珍王‘行在’大仵作長張貴。

親自駕著大鐵木龜機關船

返回了另外一個身份倸央龍虎將軍的采邑芝海寨。

在東勝洲。

同一個人有多個官身的怪事其實不少。

甚至有人的多層身份還有著君臣之別。

比如明宋帝國以前有位德正天子,就曾經自己給自己封為,“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

親自上戰場打仗,增添履歷,方便給自己升官。

真清國還曾有個皇帝自己偷偷考過科舉,做了官。

而帝王都是如此何況他人。

其實當初合正帝先貶掉了張貴的八品‘破賊校尉’。

緊接著讓他世襲了四品‘龍虎將軍’,走的也是將其身份一刨為二的路子。

現在張貴只不過藉著珍王的手,把自己另外一個變成‘白丁’的身份,重新利用了起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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