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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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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觀測天象。

把東方天河中最耀眼的大星,劃分成為二十八個星象,合稱二十八宿。

其中起首的星宿名為‘蒼龍’。

包含有角、亢、氐、房、心、尾、箕七星。

角星為龍頭;

亢星為脖頸;

氐星為胸膛;

房星為龍腹;

心星是龍身;

尾星和箕星則共同代表著龍尾。

而每年的三月初三。

象徵龍頭的角星會有一刻運轉至周天正中,是為‘龍抬頭’。

上古時代黎民中的獵人家庭到了這個日子,都會斷髮紋鱗以肖龍子。

祈求來年收穫更多的獵物、

這一習俗流傳至今,則演變成了不分男女老幼,何種身份之人。

三月三由親近的長輩,剪下一撮頭髮。

便會剪斷去歲的所有黴運,迎來新年好的運勢……

張貴回了芝海鎮,徑直走向自己的幕府衙門。

在大堂坐定後,將麾下右宰丁成器叫了來。

詢問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芝海鎮是否一切如常。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滿意的點點頭,覺的好話又不費什麼,便著實誇獎了丁成器一番。

最後說道:

“這我離開這些日子賺的稅金,換出一千五百兩的金票。

方便我日後返回鮮茸島上打點。”

戲臺子上丑角一般的丁成器腦袋卻異常靈光,知道如今在東粵行省想要混的好,最重要的便是能巴結上珍王。

而珍王如今就呆在鮮茸島上。

馬上點頭如搗蒜的應道:“是。

將軍新年過後,仗著您‘九島征討’的威名。

咱們鎮上來買的來賣的多了八成有餘。

現在櫃上的餘錢換成黃金足有三千出頭。

一千如果不夠的話,儘可再呼叫些。”

“因勢還得會利導,丁右宰,你倒是很會經營啊。

竟然收了這麼多的稅釐。”

張貴吃了一驚道:

“別是逼著來鎮上做生意的…”

“將軍說的那裡話來。

咱們鎮子說是您的幕府采邑,軍事樞機之地。

其實卻是開埠做生意的所在。

我在傻也不會,更不敢做出殺雞取卵之事啊!”

丁成器聞言委屈的直跺腳。

張貴急忙擺擺手道:

“別急,別急,我就是說說而已。

那存下這麼多錢,你們沒苛刻的過吧?”

丁成器連連搖頭道:“那不會的。

就算我這個光棍願意。

可鎮子上的弟兄們自從跟隨了將軍您,都過慣了好日子。

也萬不可能答應啊。”

“這倒是,那就給我拿三千兩金票吧。

一百張票面十兩的,四十張票面五十兩的。”

“是。”,見自己拍上了頂頭上司的馬屁,丁成器喜滋滋的說。

這稅金自己存的再多也是張貴采邑的收入。

現在拿張貴的錢討好了他自己,豈不美哉。

之後見張貴看自己的目光,越發變得柔和的丁成器猶豫了下,支吾的問道:

“將軍,您如今在鮮茸島上久作大事。

不知道,嗯,咱們拿下了千濟人的京畿之地後,是否打算今年一鼓作氣的全取鮮茸。

幫著番邦韓麗再建社稷。”

“等等,誰說咱們拿下了鮮茸島的京畿之地啊?”張貴詫異的問道。

丁成器聞言一愣,大吃一驚道:

“都,都這麼講啊。

都說珍王在新年當晚出奇謀討伐千濟,一夜之間連破數城。

一鼓作氣拿下了京都漢城府,難道不是嗎?”

“漢城府是拿下了,但那裡是韓麗人的舊都,千濟人的京都在平壤府。

而且京畿道總共有,海州牧、義州牧、漢城府…四府之地。

珍王眼下只攻下了一座漢城,可不算拿下了鮮茸島京畿之地。

更別說什麼全取鮮茸了。”

“漢城府真拿下了就好。”丁成器聞言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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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鮮茸島爾茸小國,我身邊的人都只知道個漢城府。

既然把這個地方都丟了,想來元山的護國已經頹勢盡顯。

再不可能繼續兵犯咱們明宋南國諸行省了,這都是全靠珍王殿下英明決斷!

包括將軍您在內的‘行在’諸將,武運昌隆啊。”

張貴張張嘴巴想解釋、解釋,鮮茸島上的珍王部隊新年一戰,損失了七成以上。

自己這些日子,連珍王新軍帶元山護國軍埋死人的‘萬人坑’,幾乎是一天挖一個。

但想了想最終卻沒有說什麼。

反倒笑著點點頭,迎合了丁成器幾句,便命他退下了。

芝海鎮雖然也是張貴的地上‘神國’。

但這裡的人其實全部都是他設的某種障眼法,性質跟真龍國人截然不同。

而有些話不掰開了、揉碎了說明白,根本就說不清楚。

半真半假煳弄的話,還不如從開始就不解釋。

於是簡簡單單處理完了芝海鎮手尾,張貴起身出了鎮子鑽進山林,陸地飛行般的橫跨了小半個玄芝山脈。

中午時分,跑回了平陽鎮‘有餘坊’的家中。

正在院子裡給兩個寡居的弟妹、幾個侄女梳頭,斷髮討吉利的倸央多潔。

看見兒子趕回家過三月三,自然顯得萬分高興,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張貴知道老孃其實不是開心而是擔心,急忙攬著孃親的脖子寬慰道:

“阿姆,我雖然去了鮮茸島,但一場戰都沒打上。

就在島上繞來繞去的撿好處了。

真的,你沒看我都長胖些了嗎。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在哭的話,我也要掉眼淚了。

龍抬頭的節慶,這樣可不吉利。

您還不趕緊給我剪下一撮頭髮來,燒掉,去去晦氣。”

倸央多潔聞言這才收住了眼淚。

拿剪刀剪去了兒子眉心向前的一塊頭髮,鄭重的祈願道:

“角星在上,龍頭在上,周天真靈聽了。

願我兒新的一年武運長隆,安康無傷…”

唸叨了好一陣子,全都是為了張貴,再無別人。

張貴笑呵呵的聽著,在鮮茸島上積累了幾十日的倦意漸漸襲上心頭。

自從前年在巨蛇頭島上由人化‘神’,並有了自己的陸地神國。

張貴還從來沒有長時間的離開過自己的神國。

就算遠赴津門‘假勤王、真討官’那次,也不過就在海上呆了不到二十日。

但這次鮮茸島之行,他卻遠離了自己的‘地上’神國整整兩個月的時間。

深刻感受到了,一個神靈長時間失去神權相應,無法言出法隨時的失望。

與一種類似兩棲動物離開河流,慢慢‘乾涸’的莫名恐怖。

但奇怪的是剛才張貴在芝海鎮,明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地上神國,卻仍然精神緊繃。

直到又去了不是自己地上神國的故鄉平陽鎮,見到了阿姆精神才慢慢反應了過來。

疲倦的想要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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