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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十二分力,謀一兩分勝’何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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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這方世界表兄妹之間的婚嫁無礙。

但凡張貴在倸央家表妹們面前有點‘人樣’,怕不早就成了被暗戀的物件。

可惜他兩輩子雖然都活的還算聰明,私底下除了玩鬧卻最不愛裝模作樣。

而倸央家五個小姐妹雖然於男女之事上開了竅,卻還沒到懂得‘權利是最好的醇藥’這句至理名言的年齡。

倸央採採感嘆了一陣表哥現在的‘厲害’程度。

看著他抖著腳丫子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海碗的抻面。

麻利的蓋上好幾大杓臭蝦醬,又剝了兩頭蒜埋在了醬裡,紅撲撲的臉蛋一下變得愁眉苦臉。

偏偏張貴還像是看不到一樣,

“採採呀,來嚐嚐貴哥下面的手藝,美去吧你就。”

“下碗白麵條要什麼手藝,再說了,我兩天吃不完這麼大的一碗麵呀。”

倸央採採抱著張貴幾乎算是硬塞進懷裡的海碗,剛才那一點莫名的懵懂早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想要修煉就得使勁吃。”張貴不在意的道:

“沒說‘不’,我就當你願意修行了。

一會便去族中主宅找人說說。”

“我又不是平陽張家的血親,這能行嘛?”

“區區又不是什麼頂尖功法。

也就‘聞縣、稱郡’的新豪強或破落戶會當個寶貝。

如今我的面子也夠了。”

說著張貴挖起一杓麵湯漱了漱嘴巴里的醬味,抹了抹嘴。

說走就走的出了院子,大步向平陽張家的主宅走起。

一時三刻過後。

他來到了被四座內坊、八座中坊、一十六座外坊、二十七座雜坊拱衛著的大宅。

見除了迎接聖旨或是三品以上高官,郡望以上世家家主才會開啟的正門沒開。

其餘四座偏門全都大敞著。

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若無其事的來到了門前。

馬上,一個穿著大管事的衣裳卻權寵充門房的老者迎了上來,

“龍虎裡面請。”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但張貴卻只是點點頭,跟在老者身後走進了平陽張家的主宅之中。

七繞八拐,來到一座似有青煙繚繞的小院前。

老者停住了腳步,又再說了遍,“龍虎裡面請。”

張貴深唿吸了一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朝著一顆梧桐樹下蒼老的身影,一躬到底的深深行禮,

“平陽張家張九貴,見過族長曾叔祖。”

“猜出有好處便自覺自願的又成了,咱們平陽張家的子弟。

龍虎的身姿還真是靈活,如此甚好、甚好。

如今這年月,身姿擺的太硬可活不下去。”

重新上位的平陽張家老家主張六鐸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說到。

短短三兩個月,他好像老了十歲都不止,頭髮花白了一片。

眼角的皺紋也深刻了許多。

指了指樹下一個石座道:“咱們坐下再說如何。”

“是。”張貴恭恭敬敬的答道。

老人畢竟是他這一世的叔祖。

以前一個位置在天上,一個位置在地下,彼此沒什麼恩義。

可人家也從來刻意薄待過張貴,禮貌些也是應該。

“咱們還是第一次相見吧。族中的子弟太多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內有稚虎驪龍而不得知”

這種毫無意義的客套話,要是別人‘嘚吧嘚吧’的長篇大論,張貴早就出言打斷。

但這次卻老老實實的聽著,還不時的搖搖腦袋以示謙遜。

好一陣子過後。

張六鐸似乎終於把墊場的話講完了,話鋒陡然一轉,

“能聽這麼久的費話,面上的表情始終和和氣氣。

貴兒你的氣度、涵養、耐性可於傳聞中大相徑庭啊。

如此更好。

你可知道。

二個多月前,你現在坐著的地方,曾經站著珍王行在的第一干將,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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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眼睛一瞪,“陰震可就是那位陰先生。”

“不是他還能是誰。

說起來我跟他還是舊友重逢,幾十年前便頗有交情.”

張六鐸把自己跟陰先生以前的交情,

包括當初自己的嫡三子張七同,拿去巨蛇頭島另立新枝的‘天工開物’,就是陰先生之物,全都毫不隱瞞的說了出來。

最後道:

“陰震這人,從年輕的時候便雅達高量。

自詡做事,‘使七分力,謀六分勝’。

還說我是,‘使九分力,謀十分勝’,貪得無厭。

我當時雖然罵他胡說八道,心底卻深以為然。

並時常以此自省,剋制貪念,卻總是不成。

就覺得自己秉性如此,天生不及朋友灑脫。

可那一天,我從陰震的眼裡看出了,‘使十二分力,謀一分勝’的意思。

原來我不是不及他灑脫,是不及他瘋癲!

你可明白這裡面的意思?”

“明白。”張貴嚥了口吐沫,輕聲說道:

“以前‘使七分力,謀六分勝’,是因為陰先生對謀取之物不太在意。

而人對不在意的東西自然顯得雅達高量,不顯貪婪。

可這種人遇到真正在意的東西時,卻可能加倍甚至十倍、百倍的貪慾高熾。

所謂‘使十二分力,謀一兩分勝’。

那就是那怕稱心如意的可能性少之又少,他也願意為此甘冒奇險,得不到就死了。

而一個人做一件事,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的話,又怎麼可能會去顧別人的死活。”

“是啊,所以我才逼不得已,做出了那讓人不忍言之事。

重新坐回了平陽張家家主的位子,怕是死後也無顏見族中列祖列宗。”

張六鐸把自己奪位害子一事說得婉轉委屈,且語氣無比的真摯,

可張貴卻能想象出,這老登藉著陰先生之力因勢利導的一腳踢飛自己的嫡長子,重登平陽張家家主之位,固然有時局所迫的一面。

可要說一點自私自利的心思都沒有,也是萬萬不可能。

人心陰幽、光明交錯,一時一變,又有誰能看清。

不過‘見人說人話,見鬼講鬼言’,是聰明人為人處世的準則。

張貴不管心裡怎麼想,臉上都露出悲憤悽然之色,咬牙切齒的道:

“人間悲劇莫過於此,可為了家族傳承,叔祖您又如之奈何!

那陰先生的能耐我在芝海鎮親眼見過,隻手就能轉換幹坤。

宰人生死,恐怖至極!

要真是在如今亂局之中對平陽張家起來歹念。

那咱們幾千子弟,數萬僕從怕不得一夜間便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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