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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可測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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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把陰先生能耐能說多誇張就說多誇張,字字句句都往張六鐸心揩上撓,緩解這老登的負罪感。感覺火候道了,一臉凝重的問道:

“叔祖既然跟陰震早就相識,可知道他的來歷?”

“他雖然沒有承認,但我覺得八成乃是傳古大派‘岱落宗’的弟子。

酆都大帝的傳人。”

酆都大帝又名岱山府君,乃是上古之時陰曹地府的掌控者。

傳說中居於東勝洲第一名山,岱山之下酆都之中。

其下轄六宮,自己居於‘尚宮’。

麾下‘東、南、西、北、中’五方鬼帝,各佔一宮,各立法脈,合稱‘岱落宗’。

掌陰司秩序,鎮守冥界五方。

對於這種頂尖層次的傳古大宗大派,張貴聽都沒聽到過。

全賴張六鐸的說明才知道了點皮毛,忍不住奇怪的道:

“底蘊這樣深厚的大宗派弟子,治著這麼多人一起跑到鮮茸島那種鳥不拉屎的破落藩國作怪。

您覺得他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要是知道,不,哪怕是猜出個端倪,也不會這麼怕了。”

張六鐸苦笑著道:

“因為不知道所以根本猜不出前途的兇吉。

比如你看著珍王大勝,可萬一陰震的目的是破敗珍王的氣運呢。

這可不是不可能。

上古秘法,很多事關神秘,敗自己氣運以謀‘否極泰來’的局面,丁點都不奇怪。

所以咱們平陽張家如今就如水中浮萍,說不定突然間毫無徵兆的就沉了底。

因此我才會藉故把‘鐵木龜機關船’,的全套圖譜給了你。

你若是足夠聰明,自然會主動來見我。

我就再把這件全集的復刻玉符也傳給你,以防萬一。”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玉符書,塞進了張貴的手中。

“現在這局勢,其實不僅咱們平陽張家這隻小小螻蟻,就算整個東洲天下這隻巨獸,感覺都會遭逢大劫!

那長生鐵木,那長生鐵木不死,恐怕天下諸國就要‘死’一次。

到時候不知會有多少豪名門就此沉淪,又有幾家可以劫後復生。”

張六鐸嘆了口氣道:

“我能做的也就是留個後手。”

“這‘後手’不止我一個吧?”張貴似笑非笑的小聲道。

“但也不多。”張六鐸坦然說道,“而你是我最重視的一個。”

“為什麼,是我權勢、力量.”

“因為你未來能活的夠久。

夸父血脈覺醒到你這樣的層次,單單神叢加持就能活個幾百年。

而一般皇朝衰落加上大爭之世,再加新朝鼎力,慢慢再興盛起來。

少則一甲子,多則上百年。

普通人除非修行到‘乙類’,否則就算活著也已經齒衰人老。

哪裡還有什麼精力重立家族,只能把重任交給兒孫去完成。

而世間最多的就是虎父犬子。

就算是你或者九慶那樣的天驕,生出來的子嗣說不定也蠢如豬狗.”

張貴隱隱聽出張六鐸這番話似乎意有所指。

很像是在咒罵兒子是個蠢貨,不懂自己的苦心,不自願下位,逼著自己做出了‘不忍言’之事。

不禁暗覺噁心。

但張六鐸話裡的道理他卻無可辯駁,畢竟從前世到今生。

老子牛叉如神,兒女傻叉如屎的事例成百上千。

就聽張六鐸繼續說道:

“而你再活個百八十年之後,仍是青年。

等到世道太平,徐徐圖之,豈不是大有可為!”

“叔祖真有謀十世之才,讓人佩服莫名。”“時也勢也。

要不是老了老了,碰見了這鬼世道,我也生不出這許多的飛智。

行了,該說的話我都說了。

其實我只要不壞老陰的大事,憑著以往的交情,他也不會對咱們平陽張家過分苛刻。

哎,好事壞事,現在其實很難分清。

但你要是真聰明的話,隱姓埋名遠遁他鄉,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這就是為了保證平陽張家萬一之下,不至於斷‘根’,先讓張貴把自己的‘根’給斷了。

“你這老登真是想屁吃,真不愧是我那噁心人壞爹的好叔爺。

明明給了我這麼多好處,最後還能氣的人說不出好話。”

張貴心中默默想到,乾巴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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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祖見諒,我現在還有許多的牽掛,一時間怕是做不到隱姓埋名,遠遁他鄉。”

“我就知道你念頭不夠通達,難捨富貴權勢。

其實似你這種人物,人生的追求不該如此低俗。

需知咱們平陽張家八十年前曾經也出過一個,神叢覺醒、修行天資於你相仿的人物,名叫張六瓏。

輩分雖然是我堂姐,但其實在我出生前就已經出走家門,去了咱們東勝洲中心之地的‘大地窟’。

初時曾來過幾封書信。

說那裡另成天地,跟咱們這些邦國立制的凡俗之地截然不同。

雖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但少人離開”

開解了幾句,看到張貴的表情由剛才拉滿情緒價值的萬分配合,變成了死眉耷拉眼。

張六鐸突然覺得意志索然,擺擺手道:

“走吧,走吧。

總之記得,以前家族虧欠你的現在已經找補齊了,還遠遠超出。

雖不思你回報,但也不能像以往那般生疏了。”

正所謂吃人家的嘴短,用人家的手短。

張貴聞言雖然覺得老登過於現實,但還是很講究的拱手答道:

“正該如此。

之前我那塊采邑上已經有了些家族庶脈子弟討生活,只是不成規模。

如果需要的話。

族中不妨派出些人去建個‘會館’,做些生意”

“可要稅金?”

“同族同宗,自然不必。”

“如此甚好。

我這就吩咐人去辦。”

張六鐸聞言終於展顏一笑,匆匆忙忙的說道。

瞥見張貴錯愕的表情,他捋了捋鬍子,

“貴兒啊,你如今也是一方勢力之主。

難道不明白,‘以後要死,不妨礙現在吃飯’的道理。

剛才我圖謀未來時高談闊論、高瞻遠矚固然重要。

可現在藉著你的口風,趕緊把會館的事情坐實了。

讓族中子弟過的手頭寬裕些,難道就不重要了嘛?”

張貴一愣,略一沉吟,重新拱手行禮,真心實意的說道:

“謹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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