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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飯點大家一起去伙伕營打了粥,就地站著填飽了肚子。

然後繼續回營睡覺。

但苞米粥再濃也是水花花,當時覺得飽了,過會撒泡尿肚子便又餓的‘咕咕…’作響。

陸李虎好不容易上了陸地,睡上了熱炕。

本來覺得一口氣能睡三天三夜。

但傍晚時分就餓的渾渾噩噩醒來,再也睡不下去。

在大通鋪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一會。

他見趟在自己右邊的盧又生始終睡的香甜,不由羨慕的嘆了口氣。

翻身把腦袋轉向了左邊的牆壁。

不一會,百無聊賴的數起了牆皮上的麻點。

數著數著,心中莫名火起,再也躺不踏實,陸李虎從鋪上蹦了下來。

見那位馬管頭坐在火盆前烤著火。

陸李虎跑了過後,在他旁邊的馬凳前坐下,舔著臉問道:

“馬管頭,晚上幾點吃飯啊?

這一頓有乾的沒?”

“不操練的時候一天兩頓,晚上沒飯。”

“這不是坑人嗎!”,陸李虎聞言氣的一下跳了起來,

“招我們上島的時候可是說頓頓白麵饃饃管飽,每天還都有個流油的鹹蛋。

兩天吃一頓肥肉燒菜。

現在卻苛刻成這樣。

這樣一丁點油水都沒有的操練,再壯實的底子也撐不過十天,必會會崩尿。

身子骨就毀了!”

“少年人不要著急,仔細聽我的話,”馬管頭笑呵呵的解釋道:

“不操練的時候,是不操練的時候,才會一天兩頓苞米粥就鹹菜。

操練的時候自然不會這麼寒酸,苞米餑餑總是管夠的。

早上還有滿滿一碗的‘豬膘醬油湯’喝,不至於完全沒有油水。”

陸李虎嘴巴抽了抽,

“這,這也好不到那裡去,果然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

沒想到珍王、珍王也,也…”

他似乎想要口出惡言,但因為珍王是自己的偶像,又咽了下去,最終垂頭喪氣的遲遲不語。

馬管頭見狀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行了,莫要胡言亂語了。

實在餓得急了,一會我帶你去相熟的趙伙伕那,討個小南瓜吃。”

“真的!”陸李虎聞言眼睛一下瞪大,驚喜的說道。

可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護住了後面,

“馬管頭我跟你沒親沒故,今天又是第一次見。

你為啥對我這麼好,要給咱南瓜吃。

別是傳說中當兵十幾、幾十年沒見女子,飢渴難忍,變得專走‘旱道’的老淫蟲吧?”

正喝著茶水的馬管頭‘撲哧’一聲,滿口濃茶噴在了地上,

“你這熊孩子懂得倒多,就是眼睛瞎,愛亂琢磨。

管頭我堂堂五尺半的大好男兒,怎麼會去做那種齷齪事情。”

“那今天來了那麼多新人,你為什麼單單要給我南瓜吃。

就因為我叫餓了?

不像,不像,鬼都看得出來大家都餓的很…”

“別亂猜了,我告訴你為啥對你另眼相看。”

馬管頭擺擺手道:

“咱們屋裡進來的十個新人,你是看起來最可能出頭的那個。

值得我用幾個南瓜賣個人情。

實話告訴你,我這個‘管頭’就是這麼換來的。”

陸李虎一愣,想了想,粗大的胳膊一使勁,感覺自己的確肌肉紮實,不禁自我良好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些話,我倒是相信。

不得不說你眼力著實不錯。

那咱們就走吧。”“走去哪裡?”

“自然是去找那個什麼錢伙伕還是趙伙伕,討南瓜吃了。

你儘管放心,等我成了氣候,一定百倍、千倍的還你。”

陸李虎站起來急不可耐的道:

“只是南瓜雖然甜絲絲的也壓餓,但總不如正經糧食抗時候。

要不你在幫我要幾個苞米餑餑、半塊鹹菜疙瘩怎麼樣?”

說話間他拉起馬管頭,大步走出了營房。

一通折騰,生吃完了南瓜,又喝過沸水過豬油的醬油湯。

兩人重回營房時。

校場的更夫正好敲響戌時六刻,也就是晚上八點半鐘的更聲。

陸李虎雖然只吃了個半飽,但此時肚子裡邊已經不再抓心撓肝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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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已經能睡著。

但他臨回營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趙廚子偷偷給了馬管頭兩個大餑餑,藏進了衣袖。

心裡惦記著想分兩口,就總不去睡。

結果沒想到馬管頭撐著精神跟他瞎白話了一會,打了幾個哈欠。

看起來像是實在堅持不住了。

起身來到中間的通鋪前,拍了拍兩個閉著眼睛,乾乾瘦瘦的青年腦袋,

“楓子、小四,起來醒醒困,吃個餑餑點心點心再睡了。”

兩個乾瘦的青年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個乾巴巴的朝馬管頭笑笑,“多謝管頭讓我當個飽死鬼了。”

另一個則臉色蒼白,嘴唇直哆嗦的道:

“不,不一定是我,管頭,這餑餑我不吃。

沒操練,沒有吃餑餑的規矩。”

馬管頭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硬把一個苞米餑餑塞進了他的手裡,

“我又沒說一定是你。

不過連上今個你已經尿血三天沒操練了。

吃頓乾的,好好滋補一下,也許明天就能操練了呢,是不是。”

吃苞米餑餑補身子,別說富貴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百姓也覺得荒唐。

可人真到了絕望的時候,哪怕看見根稻草也覺得能救命。

那臉色蒼白的青年聽了馬管頭的話,竟然像是真相信了,本來黯淡無光的眼珠都亮了起來。

大口大口的啃起餑餑來。

幹嘴硬吃,哽的咽不下去,但還是不住嘴的大力咀嚼。

看到這個場面,陸李虎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裡發顫,背上寒毛豎起,悄悄走到馬管頭身後,湊著腦袋低聲問道:

“管頭,這是怎麼了?”

“睡吧,明天你就明白了。”馬管頭聲音乾澀的回了一句。

打著哈欠爬上了通鋪。

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屋裡炕頭的火光漸漸變暗。

三更時分,那火光勐然間完全熄滅,之後重新亮起,一切如常。

只不過營房裡的人數由四十有餘,變成了恰好四十。

與此同時,巨蛇頭島真龍國上石屍京貴央宮。

張貴站在高臺之上,望著自己以神權攝來的幾千個表情或是驚駭,或是木然的男女。

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

“大家好啊,歡迎你們脫離苦海,來到了自由且文明的國度,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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