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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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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異國他鄉,加上張貴目前還是假借的西洋商人身份。雖然明知道尬笑少年心有不軌也不好一再緊逼,便放開了他。

“作為一個遠洋商人給你一個告誡,草原的青年人,雖然‘強龍不壓地頭蛇’。

但萬事都有其兩面性,沒有‘根基’也就意味著沒有顧忌。”

“西洋小哥,你以前是賣貨的行商,還是賣命的僱傭軍啊。

這裡是大狼都不是無主荒原地的馬匪窩子。

我就算有點小心思耍耍你,也就是想賺幾個錢花而已。

怎麼就到了要殺要宰的地步。

你別是個瘋子吧?”

似乎看出了張貴眼裡隱藏的陰冷,尬笑少年很是詫異的說道。

話語聽似柔軟,但到了最後半句話卻顯出了十分的強硬,顯然也不是尋常的‘茬子’。

張貴總是覺得自己多麼自謙自讓,周圍人大多也是如此讚揚他的德行。

這說起來倒也沒錯。

但問題是,起勢之後他在最常待著的幾個地方,各有崇高的身份。

在真龍國是開國皇帝,在芝海鎮是開幕將軍,在故鄉平陽鎮也成為了家族的依仗之一。

只要表現的‘像個人’一樣知道對錯,並且不任性到黑白不分,就算賢良有品了。

就更別說張貴還很有幾分的自省心了。

可在長生鐵木的地盤大狼都,他就是個遠道而來的行商而已。

再有錢也是東勝洲傳統意義上,‘士農工商’裡最末等的‘只重利益,少有忠貞’的商賈小人。

便是個市井無賴也不一定就會覺得,‘低他一等,畏其三分’。

一時間沒想明白這道理,張貴忍不住又瞪了尬笑少年一眼。

結果那少年尬笑不斷的說道:

“西洋小哥,我都說是這裡是大狼都不是無主荒原地的馬匪窩子。

你看我做什麼,難道還敢‘打殺’了不成。”

“原來你剛才說這句話不是為了讓我安心,而是警告我呀。”

張貴這才醒悟過來,心中不免火氣更盛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一條馬鞭重重的抽在了尬笑少年的後背上。

“鄭長弓寶音,你又在做什麼?”

揮鞭子的是個年紀瞧著二十出頭的青年。

大熱的天,一身涼快的麻布衣服,跟周圍的行人相差無幾。

只是頭頂用鹿筋綁著的白鹿尾巴暴露了,元山貴胄子弟的身份。

“長弓鐵木爾,你眼睛瞎了嗎,我在攬活呢。

這位從西賀洲來的遠洋商人第一次來大狼都,什麼都不懂。

深更半夜在船舶司外面愁眉苦臉的嘆氣。

我恰好缺錢,就問一聲了,怎麼,不許啊。

咱們長生天可是親口吩咐過,

‘對帶著鐵器、鹽巴這些我們草原上沒有的貨物,來販賣的商人。

或是帶著金銀遠道而來,買咱們皮貨、幹奶糕子這些特產的商人。

要像對待小馬駒一樣把烤餅、酥油茶送上,照顧他們,給他們方便,不要嚇著了。’

這難道你都忘了。”

“混帳東西,長生天說這番話的時候連大草原都還沒統一,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長弓鐵木爾聞言憤怒的揮動手裡的馬鞭,沒事找事的又抽向尬笑少年。

結果被尬笑少年一把抓住了鞭梢,

“你別管這些話是長生天什麼時候說的,反正他的話在我們元山帝國的所有土地上都是真理!

你就說我講的話,對不對吧?”

一旁的張貴聽了雖然仍是對尬笑少年的怒氣不息,但心中卻不由暗贊,

“難怪這小子年紀不大便混成了街面上的流氓頭子,看來除了入道的身手,腦子也是轉的極快。

元山這種社會環境,長生鐵木的話就是法律中的法律。

你別管他以前什麼時候講的話,現在還符合不符合客觀環境。

反正只要反對就是‘政治不正確’,就是找死!

不過這兩個當街胡鬧,一個亂抽鞭子,一個巧使話術的孫子,感覺關係不一般呀。

鄭長弓寶音、長弓鐵木爾,同樣五個字的名字裡面有兩字相同,難道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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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再狗血一些是怨起蕭牆的嫡庶兄弟.”

他正想著別人的八卦,沒想到糾葛突然牽連到了自己身上。

那長弓鐵木爾雖然脾氣暴躁,可畢竟不是腦殘。

不敢把話頭牽扯到至高至偉的長生天身上。

可也不想就此認輸,灰熘熘的滾蛋。

用力抽了幾下手裡的鞭子都沒抽回來,就氣惱的把鞭子一丟。

用手指頭指向張貴,

“西洲人,你來我們大狼都做什麼?

鄭長弓寶音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嗎,”張貴聞言微微一愣,皮笑肉不笑的道:

“我是聽說東方有一位偉大如神靈的帝王許諾:

‘對帶著草原上沒有.帶著金銀特產的商人.對待小馬一樣.給他們方便’。

所有跑來了他帝國的首都做生意。

如果您不允許的話,那麼這位年輕的貴人長弓鐵木爾啊,我會馬上離開‘你們’的土地。

或者您想要剝奪我帶來的財富作為我踏上‘你們’土地的補償,那我也會卑微的獻上”

長弓鐵木爾聽到這裡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惹錯了人。

眼前這個穿著輕浮洋裝的年輕遠洋商人,不想是其他來元山討便宜、找機會的外邦小商人那樣,懂得捧高踩低。

而現在因為這個失誤,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麻煩裡。

最好的應對就是‘三十六計,走位上策’。

於是他勐地捂住面龐,一言不發的轉身奪路而逃。

尬笑少年望著長弓鐵木爾消失的背影,扭頭對張貴說道:

“看來是我錯了,你的確是個能說會道的商人。”

就是氣性太大,手段太決絕,容易得罪人。”

“我如果真的氣性很大,手段決絕的話,剛才就會朝哪位長弓鐵木爾直接跪下,把腦袋磕出血來。

然後把帶來的船和貨物一丟,離開大狼都。”

張貴笑了笑輕聲說道:

“這樣的話你兄弟的腦袋明天一定會懸在,這座碼頭的燈塔上。”

“雖然長生天的教誨在元山帝國如同真理,但大狼都的刑官們又不是沒腦子的蠢兔子。

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重罰。”

鄭長弓寶音不以為然的反駁了一句,

“長弓鐵木爾他可是‘怯薛御林’中的白鹿十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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