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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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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鄭長弓寶音表現的像是個笨蛋,那他此時無論提出什麼異議,張貴也不會在意。因為‘無知和偏執’是蠢貨的特權。

但偏偏鄭長弓寶音表現出了自己的狡猾,還因此隱晦的威脅住了張貴。

這讓張貴忍不住輕聲說道:

“少年人,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吧。

在另外一個世界歷史最悠久的文明古國裡。

曾經出現過一位極為偉大的開國皇帝,被萬民崇拜。

其畫像甚至會猶如神像般在所有庶黎家中,接受供奉。

結果有一天。

一個百姓買了一張這位至尊的畫像,卷著回家的時候被雨淋溼,被鄰居看見告發了。

他就因為沒有脫掉衣服把畫像藏好,遭受了不測之禍。

所以同樣的道理,既然長生鐵木陛下的話在元山就是真理。

那麼違背者哪怕是無意、是被人陷害、是白痴都能看出的冤枉,也都必然會遭受不忍言說之刑。

而其中的原因,其實跟故事裡的皇帝或者現實世界的長生天陛下毫無關係。

只是‘偶像崇拜’發展到某種極限。

令本來真心實意的‘崇敬’,不知不覺間轉化為‘敬畏’,再不知不覺間轉化為‘畏懼’!

所發生的社會性行為扭曲而已。

裡面沒有所謂的‘壞人’,只有對摒棄親情、友情、善良等等一切美好事物,慣性墮落的無奈。

畢竟人也不是天生便會‘壞’到,因為想要加入某個組織或者團體,便把深愛自己並且毫無錯處的父母,活生生的逼死不是嗎?”

一直尬笑,哪怕挨鞭子的時候都是如此的鄭長弓寶音,突然身軀一震,變得面無表情。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家的事?

引我過來有什麼目的?”

“我只是從你跟長弓鐵木爾的名字,和他對你的苛責看出你們可能是嫡庶兄弟。

後來提了一嘴你也沒有反駁。

至於最後那句感慨,則是無意間的有感而發。

沒想到好像暗合了你的某段人生際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還真是夠倒黴的。”

聽完張貴的解釋,鄭長弓寶音沉默的看了他一會,突然開口道:

“我跟長弓鐵木爾不是嫡庶兄弟,而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

之後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徑直朝遠處一臉憂色,卻始終沒有上前的小夥伴們走去。

這時張貴在鄭長弓寶音身後也突然開口道:

“我第一次來大狼都,的確需要一些本地人手幫忙。

並且願意為此付出足夠豐厚的報酬。

你和你的伴當如果願意幫我這個忙,明天中午不妨‘找’我吃頓飯,商議商議。”

鄭長弓寶音腳步一頓,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繼續揚長而去。

之後過了好一陣子。

忙乎了接近一個時辰的灑黎薩,辦好了在大狼都行商的所有手續,走出了船舶司的大門。

正在門前百無聊賴踱步的張貴馬上迎上前去。

“事情都辦好了?”

“是的,倸央先生。”

作為船隊最大商家的文明先鋒城‘青蜜’沙龍主人的維納,搶先回答了這個問題,

“大狼都除了喜歡享受肉慾人生的草原貴人以外,還有無數極有‘潛質’的奴隸。

等回到文明先鋒城,歡迎你光臨青蜜沙龍的‘草原風情’之夜。”

“哦,我很榮幸。”

張貴乾巴巴的道了聲謝,又跟商隊其他商家寒暄著道過別。

這時一直等著的灑黎薩才來到張貴身邊,把腰牌跟一個尺許的厚皮囊遞了過去,“這是相當於元山‘只走’地位的臨時腰牌。

還有兩萬兩的元山狗頭金幣,拿去零花應該夠了。”……

腰牌是用黃銅打造的一個寸許的小牌子。

上面一絲一毫的花紋都沒有,只陰刻著‘如只走’三個小字。

簡單的讓人髮指。

感覺是個銅匠就能偽造出來,充分表現出了‘臨時’二字的含義。

但狗頭金卻不同,乃是元山帝國特有的貨幣,

分為一兩、當五、當十,三種普通人日常使用的幣值。

以及當百、當千、當萬,三種一般只會出現在商業結算中的大額貨幣。

這種錢幣是用天元山上一種特有的金屬隕石鑄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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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黯淡無光,可是拿嘴巴一吹,馬上便會發出金黃的光芒,而且一直吹便一直亮,

憑此特性幾乎無法作偽……

張貴接過皮囊,伸手進去從裡面摸出一個狗頭形狀,只有棗核大小,紙片薄厚的金屬錢來。

用嘴巴一吹,真就發出了暗淡的金色光芒。

“好神奇的金屬,感覺同等體積下重量連鐵都不如,竟然,啊,灑黎薩你確定,沒有人因為攜帶大量的狗頭金,死於急症?”

“從來沒聽說過,你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我從一本古書裡看到過,一些會自體發光的石頭會帶來一種叫‘輻射’的絕症。

不過也無所謂了。

我現在感覺自己都已經不再是純炭基生物了,還怕什麼輻射病,真是可笑。”

張貴笑了笑把裝著狗頭金的皮囊收進了衣袖。

“好了,那咱們就此暫別了,灑黎薩。

十天之後現在這個時間,如果我沒有出現在現在這個位置,你就跟船隊一起離開。

我會自己回去。”

“好的,那祝你一切順利,我的夥伴。”

灑黎薩照例沒有理會自己商業夥伴說的怪話,只留下一句祝福便跟商隊的其他人一起遠去。

張貴則悄然離開了這片晝夜不息,燈火通明的碼頭區。

朝通往內城的城門走去。

離開了繁華所在。

深夜的大狼都終於變得黑暗而寂靜。

只是因為張貴這個不速之客的攪擾,不時會有一竄在夜裡顯得震耳欲聾的狗吠聲響起。

但奇怪的是,再擾人清夢,四周破破爛爛的民居里也沒人發怒,罵上兩句。

居住條件如此惡劣的貧民窟,不難想象平常的日子有多難捱。

可竟然人人都這麼寬厚有禮,委實很不正常。

放棄了去鮮茸島‘撿屍體’的張貴之所以會來元山國,除了確定小夥伴張九江安全這個決定性因素外。

親身體會一下在長生鐵木開創的國家裡,普羅大眾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們到底是真的無比崇敬鐵木長生,還是敬畏他到了極點,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兩種精神狀態極為相似,有的時候根本沒辦法準確區別。

但是自覺走在跟長生鐵木截然相反的兩條‘帝王之道’的張貴,還是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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