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3 晝夜割裂
冷藏庫的冷凍機嗡嗡低吟,26℃的涼意裡,一凡數著牆上的劃痕—— 從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遭遇第一波高溫開始,極熱末世已經持續了整整十日。他推開通風口的欄桿,48℃的熱浪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刺得鼻腔發疼。抬頭望去,園區外的馬路空無一人,連往常躲在樹蔭下的流浪貓都不見蹤影,只有陽光把路面曬得泛白,空氣扭曲成流動的熱浪。
「白天的世界,已經成了無人區。」他喃喃自語。這十日裡,全球的生活節奏徹底被高溫撕碎── 所有工作早已停擺,學校無限期停課,商場、辦公室全部門窗緊閉,連醫院都只保留急診通道,且僅限夜間接診。白天的街道,只剩曝曬的建築和偶爾駛過的政府緊急車輛,沒人敢在48℃的高溫裡暴露超過10 分鐘,那幾乎等同於自殺。
但晝夜的割裂,在東西方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凡翻出備用手機裡最後快取的國際新聞,西方世界的混亂幾乎溢位螢幕:
美國:白天是死寂的城市,夜晚卻成了「槍聲與搶劫的狂歡」。加州洛杉磯的貧民窟,每晚都有黑幫為爭奪水源和食物火併,街頭隨處可見被遺棄的汽車和血跡;得州的超市被洗劫一空後,有人開始闖入民宅搶劫,甚至出現“以水換命” 的黑市—— 一瓶礦泉水能換一把手槍,一箱泡麵能換半條街的控制權。新聞裡配著夜間拍攝的影片:黑暗中,槍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尖叫聲和警笛聲交織在一起,警方因警力不足,只能放棄郊區,任由混亂蔓延。
英國:倫敦的夜間街頭,流浪漢和災民聚集在泰晤士河沿岸,為了爭奪河邊的取水點,常常爆發大規模衝突。部分極端分子甚至襲擊政府的物資配送車,搶走物資後高價倒賣,而警方的巡邏車只能在遠處觀望,不敢輕易靠近—— 不少警察因家人缺水缺糧,早已無心執法,甚至有人偷偷加入搶貨的隊伍。
法國:巴黎的艾菲爾鐵塔週邊,夜間成了“露天難民營”,數千人睡在廣場上,卻因缺乏衛生設施和飲用水,霍亂和中暑案例激增。更可怕的是,有人開始動用私藏的槍支控制公共水源,但凡有人靠近,就會遭到槍擊,政府派來的軍隊雖已進駐,卻因“不能向平民開槍” 的規定,陷入兩難境地,只能眼睜睜看著衝突升級。
而龍國的狀況,雖未全面失控,卻也步步驚心。
政府的強力管控,成了最後的「秩序屏障」:
全國實行“宵禁+ 物資配給制”,每晚19:00-23:00 開放社群物資點,居民憑身分證領取定量的水和食物,由武警和志工維持秩序;
各大城市的主要街道,夜間有巡邏車不間斷巡查,一旦發現聚眾鬧事或搶劫,立刻強制驅散,情節嚴重者直接帶走;
醫院、水廠、電廠等關鍵單位,由軍隊駐守,確保緊急供電及供水不會中斷。
但管控之下,危險仍在暗處滋生:
部分偏遠地區,因物資配送不及時,已經出現「黑市交易」—— 一瓶礦泉水被炒到50 元,一包泡麵賣到30 元,有人為了搶物資,在夜間物資點外持刀威脅志願者;
城市邊緣的老舊社群,因斷水斷電時間較長,有人開始冒險破壞政府設定的隔離欄,試圖闖入市中心的避暑點,與巡邏人員發生衝突;
更有甚者,盯上了像閔行物流港這樣的園區,夜間時常有不明人員徘徊,試圖尋找未被發現的物資倉庫,一凡前晚在廢棄廠房遇到的工人,就是其中之一。
一凡關掉手機,靠在倉庫的鐵門上,心裡清楚:龍國的秩序,是靠政府的強力管控和無數人的堅守撐起來的,但隨著高溫持續,物資越來越緊缺,這份秩序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遠處傳來政府巡邏車的警笛聲,斷斷續續,卻成了這末世裡唯一的「安全訊號」。一凡檢查了一遍倉庫的鐵門和倒刺網,又摸了摸腰後的消防斧—— 今晚,他不打算再出去“0 元購”,守住自己的安全屋,比什麼都重要。在極熱末世的第十日,晝夜割裂的世界裡,活下去,已經成了最艱難也最堅定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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